《元史》 作者:宋濂年代:明朝10077   

《元史》列傳 列傳·卷十二

賽典赤贍思丁(子納速剌丁忽辛附)
賽典赤贍思丁,一名烏馬兒,回回人,別庵伯爾之後裔。回回族語“賽典赤”,即漢語貴族之意。太祖西征時,贍思丁率千騎奉文豹、白鶻迎降。太祖命他參加宿衛軍,隨太祖征伐,隻呼他為賽典赤而不叫他本名。

賽典赤贍思丁,一名烏馬兒,回回人,別庵伯爾之裔。其國言賽典赤,猶華言貴族也。太祖西征,贍思丁率千騎以文豹白鶻迎降,命入宿衛,從征伐,以賽典赤呼之而不名。太宗即位,授豐淨雲內三州都達魯花赤;改太原、平陽二路達魯花赤;入為燕京斷事官。憲宗即位,命同塔剌渾行六部事,遷燕京路總管,多惠政,擢采訪使。帝伐蜀,賽典赤主饋餉,供億未嚐闕乏。
太宗即位後,授他為豐、淨、雲內三州都達魯花赤;後改任太原、平陽二路達魯花赤;以後又入朝燕京為斷事官。憲宗即位後,命他與塔剌渾同理六部政事;後調任燕京路總管,因多行惠政,擢升為采訪使。憲宗伐蜀,賽典赤主持軍餉供應,始終盡職盡責,軍餉不缺。

世祖即位,立十路宣撫司,擢燕京宣撫使。中統二年,拜中書平章政事,皆降製獎諭。至元元年,置陝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書省,出為平章政事。蒞官三年,增戶九千五百六十五、軍一萬二千二百五十五、鈔六千二百二十五錠、屯田糧九萬七千二十一石,撙節和買鈔三百三十一錠。中書以聞,詔賞銀五千兩,仍命陝西五路四川行院大小官屬並聽節製。七年,分鎮四川,宋將昝萬壽擁強兵守嘉定,與賽典赤軍對壘,一以誠意待之,不為侵掠,萬壽心服。未幾,賽典赤召還,萬壽請置酒為好,左右皆難之,賽典赤竟往不疑。酒至,左右複言未可飲,賽典赤笑曰:“若等何見之小耶。昝將軍能毒我,其能盡毒我朝之人乎!”萬壽歎服。八年,有旨:大軍見圍襄陽,各道宜進兵以牽製之。於是賽典赤偕鄭鼎率兵水陸並進,至嘉定,獲宋將二人,順流縱筏,斷其浮橋,獲戰艦二十八艘。尋命行省事於興元,專給糧餉。
世祖即位,設立十路宣撫司,升賽典赤為燕京宣撫使。中統二年(1261),拜中書平章政事。至元元年(1264),設置陝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書省,以賽典赤為平章政事,在任三年,該省增戶九千五百六十五戶、軍一萬二千二百五十五、鈔六千二百二十五錠、屯田糧九萬七千二十一石,節省官府購買民間物品的鈔三百三十一錠。中書省上報朝廷,朝廷賞銀五千兩,並命陝西五路四川行院大小官員均受賽典赤管轄指揮。

十一年,帝謂賽典赤曰:“雲南朕嚐親臨,比因委任失宜,使遠人不安,欲選謹厚者撫治之,無如卿者。”賽典赤拜受命,退朝,即訪求知雲南地理者,畫其山川城郭、驛舍軍屯、夷險遠近為圖以進,帝大悅,遂拜平章政事,行省雲南,賜鈔五十萬緡、金寶無算。時宗王脫忽魯方鎮雲南,惑於左右之言,以賽典赤至,必奪其權,具甲兵以為備。賽典赤聞之,乃遣其子納速剌丁先至王所,請曰:“天子以雲南守者非人,致諸國背叛,故命臣來安集之,且戒以至境即加撫循,今未敢專,願王遣一人來共議。”王聞,遽罵其下曰:“吾幾為汝輩所誤!”明日,遣親臣撒滿、位哈乃等至,賽典赤問以何禮見,對曰:“吾等與納速剌丁偕來,視猶兄弟也,請用子禮見。”皆以名馬為贄,拜跪甚恭,觀者大駭。乃設宴陳所賜金寶飲器,酒罷,盡以與之,二人大喜過望。明日來謝,語之曰:“二君雖為宗王親臣,未有名爵,不可以議國事,欲各授君行省斷事官,以未見王,未敢擅授。”令一人還,先稟王,王大悅。由是政令一聽賽典赤所為。
至元七年,賽典赤鎮守四川,宋將昝萬壽擁強兵駐守嘉定,與賽典赤軍對峙。賽典赤待之以誠,不侵掠宋國,萬壽心服。不久,賽典赤將召還京師,萬壽在宋營為他設宴餞行。左右都疑懼,賽典赤竟往宋營不疑。宴席上左右勸他不要飲酒,賽典赤笑曰:“你們見識真小,昝將軍即使能毒死我,豈能盡毒死我朝之人嗎?”萬壽歎服。八年,朝廷傳旨:大軍現正圍攻襄陽,各道應進兵以牽製敵軍。於是賽典赤偕同鄭鼎率兵水陸並進,至嘉定,俘宋將二人。乘筏順岷江而下,斷宋軍浮橋,繳獲戰艦二十八艘。不久,命他至興元執行行省職務,專供軍糧。

十二年,奏:“雲南諸夷未附者尚多,今擬宣慰司兼行元帥府事,並聽行省節製。”又奏:“哈剌章、雲南壤地均也,而州縣皆以萬戶、千戶主之,宜改置令長。”並從之。十三年,以所改雲南郡縣上聞。雲南俗無禮儀,男女往往自相配偶,親死則火之,不為喪祭。無秔稻桑麻,子弟不知讀書。賽典赤教之拜跪之節,婚姻行媒,死者為之棺槨奠祭,教民播種,為陂池以備水旱,創建孔子廟明倫堂,購經史,授學田,由是文風稍興。雲南民以貝代錢,是時初行鈔法,民不便之,賽典赤為聞於朝,許仍其俗。又患山路險遠,盜賊出沒,為行者病,相地置鎮,每鎮設土酋吏一人、百夫長一人,往來者或值劫掠,則罪及之。
至元十一年,太祖對賽典赤說:“雲南朕曾親臨其境,近來因委人不當,使那裏的百姓不安,打算選派一位謹慎厚道的官員去安撫,而舍卿無人。”賽典赤當即受命,退朝後便去訪求熟知雲南地理者,命他繪出雲南的山川、城郭、驛舍、軍屯營地及遠近險要的地圖,呈進朝廷,世祖大喜,立即拜賽典赤為平章政事,負責雲南政務,賜鈔五十萬緡以及無數金寶。

有土吏數輩,怨賽典赤不已,用至京師誣其專僣數事。帝顧侍臣曰:“賽典赤憂國愛民,朕洞知之,此輩何敢誣告!”即命械送賽典赤處治之。既至,脫其械,且諭之曰:“若曹不知上以便宜命我,故訴我專僣,我今不汝罪,且命汝以官,能竭忠自贖乎?”皆叩頭拜謝曰:“某有死罪,平章既生之而又官之,誓以死報。”交趾叛服不常,湖廣省發兵屢征不利,賽典赤遣人諭以逆順禍福,且約為兄弟。交趾王大喜,親至雲南,賽典赤郊迎,待以賓禮,遂乞永為藩臣。蘿盤甸叛,往征之,有憂色,從者問故,賽典赤曰:“吾非憂出征也,憂汝曹冒鋒鏑,不幸以無辜而死;又憂汝曹劫虜平民,使不聊生,及民叛,則又從而征之耳。”師次蘿盤城,三日不降,諸將請攻之,賽典赤不可,遣使以理諭之。蘿盤主曰:“謹奉命。”越三日又不降,諸將奮勇請進兵,賽典赤又不可。俄而將卒有乘城進攻者,賽典赤大怒,遽鳴金止之,召萬戶叱責之曰:“天子命我安撫雲南,未嚐命以殺戮也。無主將命而擅攻,於軍法當誅。”命左右縛之。諸將叩首,請俟城下之日從事。蘿盤主聞之曰:“平章寬仁如此,吾拒命不祥。”乃舉國出降。將卒亦釋不誅。由是西南諸夷翕然款附。夷酋每來見,例有所獻納,賽典赤悉分賜從官,或以給貧民,秋毫無所私;為酒食勞酋長,製衣冠襪履,易其卉服草履。酋皆感悅。
這時,宗王脫忽魯正鎮守雲南,聽了左右的讒言,以為賽典赤來後必會奪去他的權力,於是整軍嚴陣以防。賽典赤聞知,派遣其子納速剌丁先到王府去說明“:天子有鑒於雲南的守臣不得其人,致使諸族背叛,故命臣來安撫。今來到雲南,不敢專斷獨行,請王派一人來共同商議大計。”王聞言,立即斥罵下人:“吾幾乎為你們所誤!”第二天,派親臣撒滿、位哈乃等去賽典赤的官府。賽典赤問應以何禮相見。來人回答說“:我等與納速剌丁一同來,視為兄弟,請用父子之禮相見。”二人以名馬為進獻行跪拜禮,見者大為驚異。賽典赤設宴款待,宴罷將皇上所賜金寶飲具都送與此二人,二人大喜過望。第二天辭謝,賽典赤道:“二君雖是宗王親臣,但未有名爵,不能商議國事。我本想授二位為行省斷事官,但因未見到宗王,不敢擅自授職。”於是先令一人還府,稟告宗王。宗王大喜。從此雲南政令全聽賽典赤一人的指示。

賽典赤居雲南六年,至元十六年卒,年六十九,百姓巷哭,葬鄯闡北門。交趾王遣使者十二人,齊絰為文致祭,其辭有“生我育我,慈父慈母”之語,使者號泣震野。帝思賽典赤之功,詔雲南省臣盡守賽典赤成規,不得輒改。大德元年,贈守仁佐運安遠濟美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鹹陽王,諡忠惠。
至元十二年,賽典赤向朝廷呈奏道:“雲南諸夷未歸附者還有許多,今準備讓宣慰司兼行元帥府事,聽行省指揮。”還建議將大理(哈剌章)、雲南地方的萬戶、千戶改為州縣長官。這些建議都被朝廷采納,第二年即將雲南所改郡縣上報朝廷。雲南風俗:男女往往自相配偶,父母死則實行火葬,也不祭奠。當地不種植稻穀桑麻,子弟也不知讀書。賽典赤教他們行跪拜禮,婚姻由媒人從中介紹結合,死者以棺安葬,進行祭奠,教民種植,挖塘建池以防水旱災害,建立孔廟和明倫堂,購置經史書籍,授與學田。從此文風稍興。雲南民間以貝為錢,政府欲行鈔法,人民反而感到不便,賽典赤如實報告朝廷,請允許仍通行貝幣。雲南山路險遠,盜賊出設,旅客通行不便。賽典赤在一些適當地方建立城鎮,每鎮以土人酋長一人為吏,一人為百夫長,負責治安,如果行人遭到搶劫,問二人之罪。

子五人:長納速剌丁;次哈散,廣東道宣慰使都元帥;次忽辛;次苫速丁兀默裏,建昌路總管;次馬速忽,雲南諸路行中書省平章政事。
有少數土著官吏抱怨賽典赤,向朝廷誣告他專斷獨行。朝廷知是誣告,將他們押回雲南送賽典赤處治。賽典赤把他們釋放了,仍舊委任他們為官。這夥人叩頭拜謝道“:我們誣告,本有死罪,今平章不殺,還讓我們為官,我等當誓死報效。”

納速剌丁,累官中奉大夫、雲南諸路宣慰使都元帥。至元十六年,遷帥大理,以軍抵金齒、蒲、驃、曲蠟、緬國,招安夷寨三百,籍戶十二萬二百,定租賦,置郵傳,立衛兵,歸以馴象十二入貢,有旨賞金五十兩、衣二襲,麾下士賞銀有差。會其父贍思丁歿,雲南省臣於諸夷失撫綏之方,世祖憂之,近臣以納速剌丁為言。十七年,授資德大夫、雲南行中書省左丞,尋升右丞。建言三事:其一謂雲南省規措所造金簿貿易病民,宜罷;其一謂雲南有省,有宣慰司,又有都元帥府,近宣慰司已奏罷,而元帥府尚存,臣謂行省既兼領軍民,則元帥府亦在所當罷;其一謂雲南官員子弟入質,臣謂達官子弟當遣,餘宜罷。奏可。二十一年,進榮祿大夫、平章政事。奏減合剌章冗官,歲省俸金九百餘兩;屯田課程專人掌之,歲得五千兩。二十三年,以合剌章蒙古軍千人,從皇太子脫歡征交趾,論功賞銀二千兩。二十八年,進拜陝西行省平章政事。二十九年,以疾卒。贈推誠佐理協德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中書左丞相,封延安王。
交趾叛服無常,湖廣省多次派兵征討,都不利。賽典赤派人去交趾講明叛必招禍,服必有福的道理,並約定結為兄弟。交趾國王大喜,親至雲南,賽典赤到郊外迎接,以貴賓相待。國王請求永為大元朝的藩臣。

子十二人:伯顏,中書平章政事;烏馬兒,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紥法兒,荊湖宣慰使;忽先,雲南行省平章政事;沙的,雲南行省左丞;阿容,太常禮儀院使;伯顏察兒,中書平章政事,佩金虎符,贈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中書左丞相、奉元王,諡忠憲。
蘿..甸反叛,賽典赤領兵討伐,麵有憂色,隨行者問他何故,他說“:我並非為出征而憂,憂的是你們可能在戰爭中犧牲,憂的是你們會擄掠平民,使他們不得聊生,必將重新反叛,則又要興兵征討。”蒙軍圍困蘿..城三日,守軍不降,諸將要求攻打,賽典赤不準,遣使去勸降。蘿..酋長答應歸降,但過了三天仍無行動。諸將再次請求進攻,賽典赤還是不準。有將士不聽,發起進攻,賽典赤大怒,立即鳴鑼收兵,召萬戶斥責道:“天子命我安撫雲南,未曾命我殺戮。沒有主將命令而擅自攻城,當按軍法處死。”命左右推出斬首。諸將忙叩頭請求待城攻下之日再加懲治。蘿..酋長聞此事,不禁歎息道“:平章如此寬大仁義,我若拒不投誠是不應該的。”於是舉國出降。原不聽命而擅自進攻的將卒,也釋放不殺。從此以後,西南諸夷都相繼歸順。各族酋長每次來拜見,照例有所貢獻,賽典赤都分給隨從官員或貧民,自己絲毫不取;設宴慰勞各酋長,以上好的衣服鞋襪更換酋長們的蓑衣草鞋,酋長們無不心悅誠服。

忽辛,至元初以世臣子備宿衛,世祖善其應對。至元十四年,授兵部郎中。明年,出為河南等路宣慰司同知。河南多強盜,往往群聚山林,劫殺行路,官軍收捕失利,忽辛以招安自任,遣土豪持檄諭之。未幾,賊二人來自歸,忽辛賜之冠巾,且諭之曰:“汝昔為賊,今既自歸,即良民矣。”俾侍左右,出入房闥無間,悉放還,令遍諭其黨。數日後,招集其為首者十輩來,身長各七尺餘,羅拜庭下,顧視異常,眾悉驚怖失措。忽辛命吏籍其姓名為民,俾隨侍左右,夜則令臥戶外,時呼而飲食之,各得其歡心。群盜聞之,相繼款附。
賽典赤在雲南主政六年,至元十六年卒,百姓為之痛哭,葬於鄯闡北門。交趾國王遣使十二人身著喪服來吊唁,其祭文中有“生我育我,慈父慈母”之語,吊唁使者哭聲震野。太祖思念賽典赤的功勞,詔令雲南省的大臣,完全遵行賽典赤的成規,不得任意改變。大德元年(1297),贈守仁佐運安遠濟美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鹹陽王,諡“忠惠”。

二十一年,授雲南諸路轉運使。明年,轉陝西道。又明年,授燕南河北道宣慰司同知,尋除南京總管。三十年,授兩浙鹽運使。大德九年,進江東道宣慰使,改陝西行台禦史中丞,再改雲南行省右丞。既至,條具諸不便事言於宗王,請更張之,王不可,忽辛與左丞劉正馳還京師,有旨令宗王協力施行。由是一切病民之政,悉革而新之。豪民規避徭役,往往投充王府宿衛,有司不勝供給,忽辛按朝廷元額所無者,悉籍為民,去其宿衛三分之二。馬龍州酋謀叛,陰與外賊通,持所受宣敕納賊以示信,事覺,宗王為左右所蔽,將釋不問,忽辛與劉正反覆研鞫,反狀盡得,竟斬之。軍糧支給,地理遠近不同,吏夤緣為奸,忽辛籍軍戶姓名及倉廩處所,為更番支給,吏奸始除。先是,贍思丁為雲南平章時,建孔子廟為學校,撥田五頃,以供祭祀教養。贍思丁卒,田為大德寺所有,忽辛按廟學舊籍奪歸之。乃複下諸郡邑遍立廟學,選文學之士為之教官,文風大興。王府畜馬繁多,悉縱之郊,敗民禾稼,而牧人又在民家宿食,室無寧居。忽辛度地置草場,構屋數十間,使為牧所,民得以安。
有子五人,長子納速剌丁,三子忽辛各有傳。

廣南酋沙奴素強悍,宋時嚐賜以金印,雲南諸部悉平,獨此梗化。忽辛遣使誘致,待之以禮,留數月不遣,酋請還,忽辛曰:“汝欲還,可納印來。”酋不得已,齎印以納,忽辛置酒宴勞,諷令偕印入覲,帝大悅。大德五年,緬國主負固不臣,忽辛遣人諭之曰:“我老賽典赤平章子也,惟先訓是遵,凡官府於汝國所不便事,當一切為汝更之。”緬國主聞之,遂與使者偕來,獻白象一,且曰:“此象古來所未有,今聖德所致,敢效方物。”既入,帝賜緬國主以世子之號。烏蠻等租賦,歲發軍征索乃集,忽辛以利害榜諭諸蠻,不遣一卒,而租賦鹹足。俄有為飛語及符讖以惑宗王者,忽辛引劉正密為奏馳報,朝廷遣使臨問,凡造言之徒悉誅之,忽辛偕使者還覲。
納速剌丁,賽典赤贍思丁之長子,官至中奉大夫、雲南諸路宣慰使都元帥。至元十六年調任大理元軍統帥,率軍至金齒、蒲、驃、曲蠟、緬國,招安夷寨三百座,計人口十二萬二百戶,規定租賦,設置郵傳,建立衛兵。回朝時以馴象十二頭入貢。世祖賞金五十兩,衣二套,對所部士卒亦各有賞銀。

大德八年,出為四川行省左丞,改江浙行省。至大元年,拜榮祿大夫、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明年,以母老謝職歸養。又明年正月卒。天曆元年,贈守德宣惠敏政功臣、上柱國、雍國公,諡忠簡。
賽典赤贍思丁死後,雲南省臣對於諸夷又無撫綏策略,世祖為之憂慮。左右近臣推薦納速剌丁。至元十七年,授納速剌丁為資德大夫、雲南行中書省左丞,不久升為右丞。納速剌丁向朝廷提出三條建議:其一,雲南省規定以所造金簿進行貿易,於民不利,應廢;其二,雲南省有宣慰司,又有都元帥府,近來宣慰司已奏準撤銷,而元帥府尚存,臣認為行省既兼領軍民,則元帥府也應當撤銷;其三,雲南官員子弟入京師作為人質,臣認為達官子弟當送京作為人質,其他一般官員子弟就不必了。朝廷允準其所奏三事。

子二人:伯杭,中慶路達魯花赤;曲列,湖南道宣慰使。
至元二十一年,晉升納速剌丁為榮祿大夫、平章政事。他奏請裁減合剌章(大理)地方的冗官,每年可省俸金九百餘兩;屯田課稅由專人管理,每年可收入五千兩。二十八年,拜陝西行省平章政事。二十九年病卒。贈推誠佐理協德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中書左丞相,封延安王。有子十二人,著名者為伯顏、烏馬兒、答刂法兒、忽先、沙的、阿容、伯顏察兒。

布魯海牙
忽辛,賽典赤贍思丁之第三子,至元初即以功臣貴族之子而入宿衛軍。至元十四年(1277),授兵部郎中。十五年,出任河南等路宣慰司同知。河南地方多強盜,往往群聚山林,劫殺過往旅客,官軍無力剿捕。忽辛實行招安政策,遣土豪持官府文書去曉諭盜賊。不久,賊二人自動投誠,忽辛賜他們冠巾,對他們說:“過去你們做賊,如今既然投誠,就是良民,要安分守己。”把他們放回,令他們將政府招降的告示轉告其同黨。數日後,又招來為首的盜賊十來人。忽辛命下屬官吏登記其姓名,使他們侍奉於左右,夜間住在戶外,時常召他們入室賜予飲食,皆大歡喜。其他盜賊也相繼前來投誠。

布魯海牙,畏吾人也。祖牙兒八海牙,父吉台海牙,俱以功為其國世臣。布魯海牙幼孤,依舅氏家就學,未幾,即善其國書,尤精騎射。年十八,隨其主內附,充宿衛。太祖西征,布魯海牙扈從,不避勞苦,帝嘉其勤,賜以羊馬氈帳,又以居裏可汗女石抹氏配之。太祖崩,諸王來會,選使燕京總理財幣。使還,莊聖太後聞其廉謹,以名求之於太宗,凡中宮軍民匠戶之在燕京、中山者,悉命統之,又賜以中山店舍園田、民戶二十,授真定路達魯花赤。
至元二十一年,授雲南諸路轉運使。二十二年,轉為陝西道轉運使。二十三年,授燕南河北道宣慰司同知,不久任命為南京總管。三十年,授兩浙鹽運使。大德元年(1297),晉升為江東道宣慰使,後改任陝西行台禦史中丞,再改為雲南行省右丞。

辛卯,拜燕南諸路廉訪使,佩金虎符,賜民戶十。未幾,授斷事官,使職如故。時斷事官得專生殺,多倚勢作威,而布魯海牙小心謹密,慎於用刑。有民誤毆人死,吏論以重法,其子號泣請代死,布魯海牙戒吏,使擒於市,懼則殺之。既而不懼,乃曰:“誤毆人死,情有可宥,子而能孝,義無可誅。”遂並釋之,使出銀以資葬埋,且呼死者家諭之,其人悅從。是時法製未定,奴有罪者,主得專殺,布魯海牙知其非法而不能救,嚐出金贖死者數十人。征討之際,隸軍籍者,憚於行役,往往募人代之,又軍中多逃歸者,朝廷下製:募代者杖百,逃歸者死。命布魯海牙與斷事官卜隻兒按順天等路,及至州縣,得募人代者萬一千戶、逃者十二人。然募者聞命將下,已潛遣家人易代募者。布魯海牙聞之,歎曰:“募者已懼罪往易,逃者因單弱思歸,情皆可矜,吾可不伸理耶?”遂奏其狀,皆得經減。有丁多產富而家人不往,及未至役所而即逃者,則曰:“此而不殺,何以戒後!”有竊妓逃者,吏論當死,布魯海牙曰:“敗亂綱常,罪固宜死;此妓也,豈可例論!”命杖之。其執法平允類如此。
忽辛至雲南後,向宗王呈報許多不便於民的政務,請改革更張,宗王不同意。忽辛與左丞劉正返回京師報告朝廷,朝廷旨令宗王協力施行忽辛所提改革建議。從此,一切有害於民的政務全加革新。豪民為逃避官府徭役,往往投入王府充當宿衛,官府對他們供應不暇。忽辛按朝廷原所規定王府宿衛人數,凡超出規定數額者,全登記為民,如此減去宿衛三分之二。馬龍州酋長謀反,暗中與外賊勾結。事情被揭發後,宗王為左右所蒙蔽,擬將已逮捕謀叛分子開釋不問。忽辛與劉正反複審訊,盡得其反叛的罪狀,一律處斬。軍糧的供應,地理遠近不同,官吏從中作弊,忽辛登記軍戶姓名及倉廩處所,輪流支給,官吏不能從中舞弊。

世祖即位,擇信臣宣撫十道,命布魯海牙使真定。真定富民出錢貸人者,不逾時倍取其息,布魯海牙正其罪,使償者息如本而止,後定為令。中統鈔法行,以金銀為本,本至,乃降新鈔。時莊聖太後已命取真定金銀,由是真定無本,鈔不可得。布魯海牙遣幕僚邢澤往謂平章王文統曰:“昔奉太後旨,金銀悉送至上京。真定南北要衝之地,居民商賈甚多,今舊鈔既罷,新鈔不降,何以為政?且以金銀為本,豈若以民為本。又太後之取金帛,以賞推戴之功也,其為本不亦大乎!”文統不能奪,立降鈔五千錠,民賴以便。俄遷順德等路宣慰使,佩金虎符。來朝,帝命坐,慰勞之,賜以海東青鶻。至元二年秋卒,年六十九。
原先贍思丁為雲南平章時,曾建立孔廟作為學校,撥田五頃以供祭祀教育費用。贍思丁死後,學田為大德寺所占,忽辛仍按學廟舊日籍冊,奪歸學廟。又在諸郡縣普遍設立學校,選文學之士為教官,於是文風大興。王府養馬繁多,都牧放於城郊,損害民間莊稼,而且牧馬人又在百姓家食宿,擾害平民。忽辛在適當地方建立牧場,建屋數十間作為牧所,人民因此得以安寧。

布魯海牙性孝友,造大宅於燕京,自畏吾國迎母來居,事之,得祿不入私室。幼時叔父阿裏普海牙欺之,盡有其產,及貴顯,築室宅旁,迎阿裏普海牙居之。弟益特思海牙以宿憾為言,常慰諭之,終無間言。帝嚐賜以太府綾絹五千匹,絲絮相等,弟求四之一納其國賦,盡與之,無吝色。初布魯海牙拜廉使,命下之日,子希憲適生,喜曰:“吾聞古以官為姓,天其以廉為吾宗之姓乎!”故子孫皆姓廉氏。後或奏廉氏仕進者多,宜稍汰去,世祖曰:“布魯海牙功多,子孫亦朕所知,非汝當預。”大德初,贈儀同三司、大司徒,追封魏國公,諡孝懿。
蒙古軍平定雲南後,沙奴頑梗不服。忽辛派人去把他請來,待之以禮,留住數月。沙奴要求回去,忽辛說:“回去可以,但必須交出印來。”沙奴不得已而把印交出。忽辛設酒宴款待,並勸他入朝去拜見皇帝。世祖大喜。

子希閔、希憲、希恕、希尹、希顏、希願、希魯、希貢、希中、希括,孫五十三人,登顯仁者代有之,希憲自有傳。
大德五年(1301),緬國國王恃其地形險固,不肯向元朝稱臣,忽辛遣人去告諭說“:我是老賽典赤平章之子,一心遵循先父的遺訓,凡我官府對你國有不便的事,完全為你們更改。”緬國國王聞知,便與使者同來,獻白象一頭給朝廷,成宗賜國王以“世子”稱號。烏蠻等部應交租賦,每年要派軍隊去索取,忽辛榜示諸部,說明利害,不派一兵一卒,租賦都送來了。

高智耀(子睿附)
大德八年,出任四川行省左丞,後改任江浙行省左丞。至大元年(1308),拜榮祿大夫、江西行省平章政事。至大二年,辭職回家奉養老母。至大三年正月卒。天曆元年(1328),贈守德宣惠敏政功臣、上柱國、雍國公,諡“忠簡”。布魯海牙,畏兀族人。祖父名牙兒八海牙,父名吉台海牙,均為本國有功世臣。布魯海牙年幼喪父,寄學於母舅家中,很快就能識讀本族文字,尤其精於騎射。十八歲時隨本國國王歸附於太祖,充當宿衛。

高智耀,河西人,世仕夏國。曾祖逸,大都督府尹;祖良惠,右丞相。智耀登本國進士第,夏亡,隱賀蘭山。太宗訪求河西故家子孫之賢者,眾以智耀對,召見將用之,遽辭歸。皇子闊端鎮西涼,儒者皆隸役,智耀謁藩邸,言儒者給複已久,一旦與廝養同役,非便,請除之。皇子從其言。欲奏官之,不就。憲宗即位,智耀入見,言:“儒者所學堯、舜、禹、湯、文、武之道,自古有國家者,用之則治,不用則否,養成其材,將以資其用也。宜蠲免徭役以教育之。”帝問:“儒家何如巫醫?”對曰:“儒以綱常治天下,豈方技所得比。”帝曰:“善。前此未有以是告朕者。”詔複海內儒士徭役,無有所與。世祖在潛邸已聞其賢,及即位,召見,又力言儒術有補治道,反覆辯論,辭累千百。帝異其言,鑄印授之,命凡免役儒戶,皆從之給公文為左驗。時淮、蜀士遭俘虜者,皆沒為奴,智耀奏言:“以儒為驅,古無有也。陛下方以古道為治,宜除之,以風厲天下。”帝然之,即拜翰林學士,命循行郡縣區別之,得數千人。貴臣或言其詭濫,帝詰之,對曰:“士,譬則金也,金色有淺深,謂之非金不可,才藝有淺深,謂之非士亦不可。”帝悅,更寵賚之。智耀又言:“國初庶政草創,綱紀未張,宜仿前代,置禦史台以糾肅官常。”至元五年立禦史台,用其議也。擢西夏中興等路提刑按察使。會西北藩王遣使入朝,謂:“本朝舊俗與漢法異,今留漢地,建都邑城郭,儀文製度,遵用漢法,其故何如?”帝求報聘之使以析其問,智耀入見,請行,帝問所答,畫一敷對,稱旨,即日遣就道。至上京,病卒,帝為之震悼。後贈崇文讚治功臣、金紫光祿大夫、司徒、柱國,追封寧國公,諡文忠。子睿。
太祖西征,布魯海牙扈從,不辭勞苦。太祖為嘉獎其勤勉,除賜羊馬氈帳外,還將居裏可汗之女石抹氏許配他為妻。太祖崩後,受命到燕京去總理財政。後又受命統領莊聖太後在燕京、中山等處的軍民匠戶。隨後授任真定路達魯花赤。

睿,資廩直亮,智耀之北使也,攜之以行。及卒,帝問其子安在,近臣以睿見,時年十六。授符寶郎,出入禁闥,恭謹詳雅。久之,授唐兀衛指揮副使,曆翰林待製、禮部侍郎。除嘉興路總管,境內有宿盜,白晝掠民財,捕者積十數輩莫敢近。睿下令,不旬日,生擒之,一郡以寧。擢江東道提刑按察使,部內草竊陸梁,聲言圍宣城。郡將怯懦,城門不開,睿召責之曰:“寇勢方熾,官先示弱,民何所憑?”即命密治兵衛,而洞開城門,聽民出入貿易自便。既而寇以有備,不敢進,遂討平之。除同僉行樞密院事,遷浙西道肅政廉訪使。鹽官州民,有連結黨與,持郡邑短長,其目曰十老,吏莫敢問,睿悉按以法,闔境快之。拜江南行台侍禦史,進禦史中丞,除淮東道肅政廉訪使。盜竊真州庫鈔三萬緡,有司大索,追逮平民數百人,吏因為奸利,睿躬自詳讞而得其情,即縱遣之。未幾,果得真盜。複拜南台禦史中丞,務持大體,有儒者之風焉。延祐元年卒,年六十有六。累贈推忠佐理功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寧國公,諡貞簡。
太宗三年(1231),拜燕南諸路廉訪使,佩金虎符。不久又授為斷事官。當時,有些斷事官憑借其生殺予奪之權來作威作福,而布魯海牙則小心謹慎,不濫用刑,執法公允。有個百姓誤殺了人,官府要將他置以重刑,而其子請求代父受罪。布魯海牙說:“誤打死了人,情有可原;子孝代父受罪,也不應誅。”把父子二人都釋放了,隻是讓他們出錢安葬被誤殺的人,並將死者家屬叫來說明道理。大家都口服心服。

子納麟,官至太尉、江南諸道行禦史台大夫。
當時,法製未備,奴婢有罪,主人有權處死。布魯海牙明知被主人處死的奴婢並無死罪,但又不能援救,便出錢為奴婢贖罪,被他贖出的有數十人。每有軍事行動,服兵役者往往募人代替,這些人入伍後又多逃跑。於是朝廷規定:凡雇人代服兵役者,杖刑一百,逃跑者處死。布魯海牙與斷事官卜隻兒在順天路募兵,雇人代役者有一萬一千戶,入伍後逃跑者十二人,按法令都要受到懲處。布魯海牙憐憫他們,向朝廷呈請,減輕了對他們的懲罰。

鐵哥
世祖即位,挑選一些誠實可靠的官員任十道宣撫使,命布魯海牙為真定宣撫使。真定的富豪人家放高利貸,雖不過期也要加倍取息。布魯海牙將他們治罪,使債務人付息不超過本錢,定為製度。朝廷行中統鈔法,規定以金銀為本,有本的地方才發行新鈔。而莊聖太後已將真定的金銀取走,新鈔不能在真定發行。布魯海牙派幕僚邢澤去報告平章政事王文統,說真定的金銀全為太後取走送到上京。真定為南北交通要地,居民商賈甚多,今舊鈔已經廢除,而新鈔又不能發行流通,如何辦理政事。王文統立即向真定發行新鈔五千錠,民商兩便。不久,調布魯海牙為順德等路宣慰使,佩金虎符。至元二年(1265)卒,享年六十九歲。

鐵哥,姓伽乃氏,迦葉彌兒人。迦葉彌兒者,西域築乾國也。父斡脫赤與叔父那摩俱學浮屠氏。斡脫赤兄弟相謂曰:“世道擾攘,吾國將亡,東北有天子氣,盍往歸之。”乃偕入見,太宗禮遇之。定宗師事那摩,以斡脫赤佩金符,奉使省民瘼。憲宗尊那摩為國師,授玉印,總天下釋教。斡脫赤亦貴用事,領迦葉彌兒萬戶,奏曰:“迦葉彌兒西陲小國,尚未臣服,請往諭之。”詔偕近侍以往。其國主不從,怒而殺之,帝為發兵誅國主,元貞元年封代國公,諡忠遂。
布魯海牙稟性對父母孝敬,對人友愛,在燕京造一大宅,將母親從畏兀國接來奉養。年幼時雖曾受叔父阿裏普海牙的欺侮,把他家中的財產完全占有,但布魯海牙成為顯貴之後,不計前嫌,還是把他的叔父接來京師居住。其弟益特思海牙與他不和睦,布魯海牙還常常開導他,又把皇帝賞賜的綾絹絲絮,全部給其弟去交納國賦,兄弟終於相處無間。

斡脫赤之歿,鐵哥甫四歲,性穎悟,不為嬉戲。從那摩入見,帝問誰氏子,對曰:“兄斡脫赤子也。”帝方食雞,輟以賜鐵哥。鐵哥捧而不食,帝問之,對曰:“將以遺母。”帝奇之,加賜一雞。世祖即位,幸香山永安寺,見書畏吾字於壁,問誰所書,僧對曰:“國師兄子鐵哥書也。”帝召見,愛其容儀秀麗,語音清亮,命隸丞相孛羅備宿衛。先是,世祖事憲宗甚親愛,後以讒稍疏,國師導世祖宜加敬慎,遂友愛如初。至是,帝將用鐵哥,曰:“吾以酬國師也。”於是鐵哥年十七,詔擇貴家女妻之,辭曰:“臣母漢人,每欲求漢人女為婦,臣不敢傷母心。”乃為娶冉氏女。久之,命掌饔膳湯藥,日益親密。
朝廷拜布魯海牙為廉訪使。下詔任命的那天,正是其子希憲出生之日,布魯海牙非常高興地說:“吾聞古代以官為姓,受任為廉訪使,是上天以‘廉’為我宗族之姓。”所以其後代子孫皆以廉為姓。

至元十六年,鐵哥奏曰:“武臣佩符,古製也。今長民者亦佩符,請省之,以彰武職。”從之。十七年,進正議大夫、尚膳監。帝嚐諭之曰:“朕聞父飲藥,子先嚐之,君飲藥,臣先嚐之。今卿典朕膳,凡飲食湯藥,宜先嚐之。”又曰:“朕以宿衛士隸卿,其可任使者,疏其才能,朕將用之。“詔賜第於大明宮之左。留守段圭言:“逼木局,不便。”帝曰:“俾居近禁闥,以便召使。木局稍隘,又何害焉。”
布魯海牙去世後,大德初年(1297),贈儀同三司、大司徒,追封魏國公,諡“孝懿”。有子十人,其中廉希憲自有傳。

高州人言,州境多野獸害稼,願捕以充貢。鐵哥曰:“捕獸充貢,徒濟其私耳,且擾民,不可聽。”從之。十九年,遷同知宣徽院事,領尚膳監。有食尚食餘餅者,帝察知之,怒。鐵哥曰:“失餅之罪在臣,食者何與焉。”內府食用圓米,鐵哥奏曰:“計粳米一石,僅得圓米四鬥,請自今非禦用,止給常米。”帝皆善之。進中奉大夫、司農寺達魯花赤。從獵百杳兒之地,獵人亦不剌金射兔,誤中名駝,駝死,帝怒,命誅之。鐵哥曰:“殺人償畜,刑太重。”帝驚曰:“誤耶,史官必書。”亟釋之。庾人有盜鑿粳米者,罪當死。鐵哥諫曰:“臣鞫庾人,其母病,盜粳欲食母耳,請貸之。”牧人有盜割駝峰者,將誅之。鐵哥曰:“生割駝峰,誠忍人也。然殺之,恐乖陛下仁恕心。”詔皆免死。二十二年,進正奉大夫,奏:“司農寺宜升為大司農司,秩二品,使天下知朝廷重農之意。”製可。進資善大夫、司農。時司農供膳,有司多擾民,鐵哥奏曰:“屯田則備諸物,立供膳司甚便。”從之。桓州饑民鬻子女以為食,鐵哥奏以官帑贖之。
高智耀,河西人,世代在西夏為官,曾祖高逸為大都督府尹,祖父高良惠為右丞相。智耀亦考中西夏進士,西夏亡後,隱居賀蘭山中。太宗應河西眾人的推薦,召他出來做官,智耀堅決推辭。

二十四年,從征乃顏,至撒兒都之地,叛王塔不台率兵奄至。鐵哥奏曰:“昔李廣一將耳,尚能以疑退敵,況陛下萬乘之威乎!今彼眾我寡,不得地利,當設疑以退之。”於是帝張曲蓋,據胡床,鐵哥從容進酒。塔不台按兵覘伺,懼有伏,遂引去。帝以金章宗玉帶賜之。二十九年,進榮祿大夫、中書平章政事。以病足,聽輿轎入殿門。帝嚐憶北征事,不能悉記,鐵哥條舉甚詳,帝悅,以金束帶賜之。初,詔遣宋新附民種蒲萄於野馬川晃火兒不剌之地,既獻其實,鐵哥以北方多寒,奏歲賜衣服,從之。
皇太子闊端鎮守西涼時,命儒生服徭役,智耀至王府對皇太子說,儒生從來是免於服役的,如今把他們與一般人對待,不當,請收回成命。皇子聽取了他的意見。憲宗即位後,智耀入朝拜見皇帝,再次奏請免除儒生徭役,他說:“儒生所學的是堯、舜、禹、湯、文、武治國之道,自古為君王的,用他們則國家強盛,不用則國家衰敗。今天應注意培養人材,以備將來任用,所以應免除儒生徭役,讓他們能多受教育。”憲宗也采納了他的意見,詔令免除海內儒士徭役。世祖即位前就聞知智耀賢能,即位後召見他,與他反複辯論儒家學說對治國的重要,智耀引古證今滔滔不絕,世祖佩服他見識淵博,專鑄官印,用以簽發免除儒士徭役的公文。這時,淮、蜀一帶儒生被俘者,均降為奴隸,智耀奏請釋放,世祖允準,並拜他為翰林學士,巡視各縣郡。被他查出釋放的儒生數千人。

成宗即位,以鐵哥先朝舊臣,賜銀一千兩、鈔十萬貫。他日,又賜以瑪瑙碗,謂鐵哥曰:“此器先皇所用,朕今賜卿,以卿久侍先皇故也。”大德元年,加光祿大夫。三年,乞解機務,從之。仍授平章政事、議中書省事。時諸王朝見,未有知典故者,帝曰:“惟鐵哥知之,俾專其事,凡廩餼金帛之數,皆遵世祖製詔,自今懷諸王之禮,悉命鐵哥掌之。”七年,複拜中書平章政事。平灤大水,鐵哥奏曰:“散財聚民,古之道也。今平灤水災,不加賑恤,民不聊生矣!”從之。十年,丁母憂,詔奪情起複。遼王脫脫入朝,從者執兵入大明宮,鐵哥劾止之,王懼謝。從幸縉山,饑民相望,鐵哥輒發廩賑之,既乃陳疏自劾,帝稱善不已。武宗即位,賜金一百兩,加金紫光祿大夫,遙授中書右丞相。有訴寧遠王闊闊出有逆謀者,命誅之。鐵哥知其誣,廷辨之,由是得釋,徙高麗。二年,領度支院。尋賜江州稻田五千畝。仁宗皇慶元年,授開府儀同三司、太傅、錄軍國重事。乃進奏:世祖子惟寧遠王在,宜賜還。從之。二年,奉命詣萬安寺祀世祖,感疾歸,皇太後令內臣問疾,鐵哥附奏曰:“臣死無日,願太後輔陛下布惟新之政,社稷之福也。”是年薨,賜賻禮加厚,敕有司治喪事,贈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追封秦國公,諡忠穆。加贈推誠守正佐理翊戴功臣,封延安王,改諡忠獻。
智耀又建議設置禦史台以整肅朝廷綱紀。於是至元五年(1268)設立禦史台,智耀升為西夏中興等路提刑按察使。西北藩王遣使入朝,奏問本朝為何要采行漢人的文化和各項製度,世祖派智耀去進行解釋說明,行至上京病卒。世祖為之哀悼。後贈崇文讚治功臣、金紫光祿大夫、司徒、柱國,追封寧國公,諡“文忠”。子高睿。

子六人:忽察,淮東宣慰使;平安奴,太平路達魯花赤;也識哥,同知山東宣慰司事;虎裏台,同知真定總管府事;亦可麻,同知都護府事;重喜,隆禧院副使。孫八人,伯顏,中書平章政事;餘多居宿衛。
高睿稟性耿直,為人光明磊落。高智耀死後,世祖問其子何在,近侍之臣引睿進見,當時才十六歲。世祖授他為符寶郎,很久以後又授為唐兀衛指揮副使。嗣後曆任翰林待製、禮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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