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 作者:宋濂年代:明朝10484   

《元史》列傳 列傳·卷五十七

尚文
尚文字周卿,祖籍祁州深澤,後遷居保定。文幼時聰敏,胸懷奇誌。張文謙為河東宣撫使,由參政王椅的推薦,征召尚文為掌書記官。不久西夏行中書省又征用他。至元六年(1269),開始訂立朝中禮儀,經太保劉秉忠向世祖推薦,詔令尚文與其他儒生,采唐《開元禮》及近代禮儀之可行於當世者,斟酌損益,凡文武儀仗及各品官員的服飾,均由尚文裁定。七年春二月,朝廷的禮節儀式製定後,百官演習一番,世祖觀後大喜,成為定製。是年十一月,設立侍儀司,升尚文為右直侍儀使,後轉為司農都事。

尚文,字周卿,世為祁州深澤人,後徙保定,遂占籍焉。文幼穎悟,負奇誌。張文謙宣撫河東,參政王椅薦其才,遂辟掌書記。未幾,西夏行中書省複辟之。至元六年,始立朝儀,太保劉秉忠言於世祖,詔文與諸儒,采唐《開元禮》及近代禮儀之可行於今者,斟酌損益,凡文武儀仗、服色差等,皆文掌焉。七年春二月,朝儀成,百官肄習,帝臨觀之,大悅,遂為定製。冬十一月,立侍儀司,擢右直侍儀使,轉司農都事。十七年,出守輝州。時河朔大旱,輝獨以禱得雨,境內大稔。懷孟民馬氏、宋氏,誣伏殺人,積歲獄不能決,提刑使者命文讞以論報。文推跡究情,得獄吏、獄卒羅織狀,兩獄皆釋。十九年,進戶部郎中,奏罷懷、衛竹稅提舉司,民便之。
至元十七年,出任輝州地方官。懷孟民馬氏和宋氏均被誣告有殺人罪,但多年不能判決,提刑使命尚文審理此兩案。尚文進行仔細調查,弄清是獄吏獄卒羅織罪名,於是將受冤者釋放。十九年晉升為戶部郎中,奏請廢除懷、衛竹稅提舉司,人民皆稱讚不已。

二十二年,除禦史台都事。行台禦史上封事,言上春秋高,宜禪位皇太子。太子聞之懼,中台秘其章不發。答即古阿散等知之,請收內外百司吏案,大索天下埋沒錢糧,而實欲發其事,乃悉拘封禦史台吏案。文拘留秘章不與,答即古聞於帝,命宗正薛徹幹取其章。文曰:“事急矣!”即白禦史大夫曰:“是欲上危太子,下陷大臣,流毒天下之民,其謀至奸也。且答即古乃阿合馬餘黨,贓罪狼籍,宜先發以奪其謀。”大夫遂與丞相相議,即入言狀,帝震怒曰:“汝等無罪耶?”丞相進曰:“臣等無所逃罪,但此輩名載刑書,此舉動搖人心,宜選重臣為之長,庶靖紛擾。”帝怒稍解,可其奏。既而答即古受人金,與其黨竟坐奸贓論死,其機實自文發之。升大司農丞,轉少卿,遷吏部侍郎,改江南湖北道肅政廉訪使。三十一年,召為刑部尚書。元貞初,拜中台侍禦史。時行台禦史及浙西憲司劾江浙行省平章不法者十七事,製遣文往詰之。左驗明著,猶力爭不服,文以上聞,平章乃言禦史違製取會防鎮軍數。成宗命省台大臣雜議,鹹曰:“平章勳臣之後,所犯者輕,事宜宥;禦史取會軍數,法當死。”文抗言:“平章罪狀明白,不受簿責,無人臣禮,其罪非輕。禦史糾事之官,因兵卒爭訴,責其帥如籍均役,情無害法,即有罪亦輕。”廷辯數四,與省台入奏,帝意始悟,平章、禦史各杖遣之。其守正不阿類如此。
二十二年(1285)任尚文為禦史台都事。行台禦史秘密上書,說皇上年事已高,最好讓位給皇太子。太子聞知非常畏懼,中書省和禦史台將該奏章密封,不上報皇帝。答即古阿散等知道後,將內外各衙官吏逮捕審問,並大肆搜索全國被隱瞞不上交的錢糧,實際上是想借端揭發有關要讓位給皇太子的事,下令把禦史台的全部檔案都封存起來。尚文把他所保存的那份秘密奏章不肯交出,答即古報告了世祖,世祖命宗正薛徹幹去索取。尚文感到事情危急,當即告訴禦史大夫說“:這是想上害太子,下陷大臣,流毒天下之民,其陰謀十分奸詐。且答即古是阿合馬的餘黨,貪贓枉法,罪惡累累,應先發製人,揭破其陰謀。”後來答即古因受賄賂被揭發,與其黨一同以貪贓罪判處死刑,這是尚文上述意見之實現。尚文升為大司農丞,又先後轉任少卿、吏部侍郎、江南湖北道肅政廉訪使。至元三十一年召回京師任刑部尚書。

元貞二年,建言:“治平之世,不宜數赦;不急之役,宜且停罷。”鹹為成宗所嘉納,授河北河南肅政廉訪使。大德元年,河決蒲口,台檄令文按視防河之策。文建言:
元貞初年(1295),拜為中台侍禦史。當時行台禦史及浙西憲司彈劾江浙行省平章違法事十七條,朝廷派遣尚文去調查,雖證據確鑿而違法者不服。尚文上報皇帝。皇帝成宗命省台大臣討論。朝臣們都袒護江浙行省平章,說他是勳臣的子孫,所犯罪過很輕,應該原諒。尚文力爭,指出平章罪惡昭彰,如果不依法定罪判刑,則有失臣子的職責,過失非輕。在朝廷上反複爭辯。最後成宗以平章、禦史各施杖刑遣還了事。

長河萬裏西來,其勢湍猛,至盟津而下,地平土疏,移徙不常,失禹故道,為中國患,不知幾千百年矣。自古治河,處得其當,則用力少而患遲;事失其宜,則用力多而患速。此不易之定論也。今陳留抵睢,東西百有餘裏,南岸舊河口十一,已塞者二,自涸者六,通川者三,岸高於水,計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故堤,其水比田高三四尺,或高下等,大概南高於北,約八九尺,堤安得不壞,水安得不北也!蒲口今決千有餘步,迅疾東行,得河舊瀆,行二百裏,至歸德橫堤之下,複合正流。或強湮遏,上決下潰,功不可成。揆今之計,河北郡縣,順水之性,遠築長垣,以禦泛濫;歸德、徐、邳,民避衝潰,聽從安便。被患之家,宜於河南退灘地內,給付頃畝,以為永業;異時河決他所者,亦如之。信能行此,亦一時救荒之良策也。蒲口不塞便。
元貞二年,尚文上書建議:“太平之世,赦免罪犯次數不宜多;不是緊急需要的勞役,應該停止。”成宗采納這些意見,授他為河北河南肅政廉訪使。大德元年(1297),黃河在蒲口決堤,朝廷令尚文巡視災區並提出治水救災良策。尚文奏陳道:

朝廷從之。會河朔郡縣、山東憲部爭言:“不塞則河北桑田盡為魚鱉之區,塞之便。”帝複從之。明年,蒲口複決。塞河之役,無歲無之。是後水北入複河故道,竟如文言。
“黃河萬裏西來,其水流勢急洶湧,至孟津以下,兩岸地平土鬆,故常改變原來夏禹治水時的故道,故千百年來為中國之患。自古治理黃河,辦法得當則費力少,水患少,辦法不當則費力多,水患多,這是不能改變的定論。今自陳留到睢州,東西一百餘裏,南岸舊河口十一個,已淤塞者二處,幹涸者六處,通流者三處,其河岸高於河麵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舊堤,河水比田高三四尺,或者相平。南岸高於北岸約八九尺,北岸之堤怎能不壞,河水怎能不北流?

三年,調山東憲使,曆行省參知政事、行禦史台中丞。七年,召拜資善大夫、中書左丞。浙西饑,發廩不足,募民入粟補官以賑之。山東歲凶,盜賊竊發,出鈔八百五十餘萬貫以弭之。選十道使者,奏請巡行天下,問民疾苦。又奏斥罷南方白雲宗,與民均事賦役。西域賈人有奉珍寶進售者,其價六十萬錠,省臣平章顧謂文曰:“此所謂押忽大珠也,六十萬酬之不為過矣。”一坐傳玩,文問何所用之,平章曰:“含之可不渴,熨麵可使目有光。”文曰:“一人含之,千萬人不渴,則誠寶也;若一寶止濟一人,則用已微矣。吾之所謂寶者,米粟是也,一日不食則饑,三日則疾,七日則死;有則百姓安,無則天下亂。以功用較之,豈不愈於彼乎!”平章固請觀之,文竟不為動。年六十九,因疾告老而歸。十年,拜昭文館大學士、中書右丞、商議中書省事,召不起。武宗、仁宗之世,屢延致,訪以國事,賜燕及金帛有加,進階自光祿大夫轉銀青榮祿大夫,仍中書左丞,丐還田裏。延祐六年,拜太子詹事,使三往,乃起。仁宗命盡言以教太子,待以殊禮。泰定三年,以中書平章政事致仕。明年,卒於家,年九十二。
“蒲口今決堤一千餘步,河水迅速東流,沿黃河舊日支渠行二百裏,到達歸德橫堤之下,再流入主河道。如果強行堵塞,則上決下潰,徒勞無功。為今之計,河北郡縣順著水流走向,遠築長堤以防止河水泛濫;歸德、徐州、邳州,人民要回避河水衝決,聽他們自便安排。受水災之家,最好在黃河以南的退灘地內,分給他們農田作為永業。將來其他決口的地方,也這樣安排。如真能這樣,也是救荒良策。蒲口決口不堵也罷。”

申屠致遠
朝廷采納了尚文的意見。當時河朔各郡縣和朝廷委派到山東的官員,均主張堵塞蒲口決口“,不塞則河北桑田盡為魚鱉之區,還是塞住決口的好”。成宗聽取了他們的意見。第二年,蒲口堤又決口。這樣塞堤防水的勞役年年都有。其後,正如尚文所預言的,河水北入黃河故道。

申屠致遠,字大用,其先汴人。金末從其父義徙居東平之壽張。致遠肄業府學,與李謙、孟祺等齊名。世祖南征,駐兵小濮,荊湖經略使乞寔力台薦為經略司知事,軍中機務,多所謨畫。師還,至隨州,所俘男女,致遠悉縱遣之。至元七年,崔斌守東平,聘為學官。十年,禦史台辟為掾,不就,授太常太祝,兼奉禮郎。帝遣太常卿孛羅問毛血之薦,致遠對曰:“毛以告純,血以告新,禮也。”宋平,焦友直、楊居寬宣慰兩浙,舉為都事,首言:“宋圖籍宜上之朝;江南學田,當仍以贍學。”行省從之。轉臨安府安撫司經曆。臨安改為杭州,遷總管府推官。宋駙馬楊鎮從子玠節,家富於貲,守藏吏姚溶竊其銀,懼事覺,誣玠節陰與宋廣、益二王通,有司榜笞,誣服,獄具。致遠讞之,得其情,溶服辜,玠節以賄為謝,致遠怒絕之。杭人金淵者,欲冒籍為儒,儒學教授彭宏不從,淵誣宏作詩有異誌,揭書於市,邏者以上。致遠察其情,執淵窮詰,罪之。屬縣械反者十七人,訊之,蓋因寇作,以兵自衛,實非反者,皆得釋。西僧楊璉真加,作浮圖於宋故宮,欲取高宗所書《九經》石刻以築基,致遠力拒之,乃止。改壽昌府判官。時寇盜竊發,加之造征日本戰船,遠近騷然,致遠設施有方,眾賴以安。
大德三年,尚文調往山東任憲使,曆任行省參知政事行禦史台中丞。七年又召回,拜為資善大夫、中書左丞。浙西鬧饑荒,倉庫儲糧不足,文募民以糧買官,用這些糧食來賑濟饑民。山東欠收,盜賊興起,尚文拿出官鈔八百五十餘萬貫來安撫貧民。文奏請朝廷選派十道使者巡視天下,訪問民間疾苦。又奏請取締南方的白雲宗,其僧人與百姓一樣納稅服役。西域商人奉珍珠售與皇室,其價六十萬錠。省臣平章對尚文說“:這就是‘押忽大珠’,值六十萬並不算貴。”在座朝臣傳觀欣賞。尚文問此珠有何用,平章說“:含於口中不覺渴,熨麵可使雙目有光。”尚文說“:若一人含之得使千萬人口不渴,那就是真正寶貝;若該寶隻對一人有用,則其作用就微不足道了。我認為真正的寶是米粟,一天不食則饑,三天不吃就會生病,七天不吃就死。有粟米則百姓安,無則天下亂,以功用比較,米粟的價值豈不是高於珠寶?”平章還要求他再仔細看看,尚文不為他所動。尚文年六十九歲時,因病告老歸鄉。大德十年(1306),召他回朝拜為昭文館大學士、中書右丞、商議中書省事。但辭不奉召。

二十年,拜江南行台監察禦史。江淮行省宣使郤顯、李兼訴平章忙兀台不法,有詔勿問,仍以顯等付忙兀台鞫之,係於獄,必抵以死。致遠慮囚浙西,知其冤狀,將縱之,忙兀台脅之以勢,致遠不為動,親脫顯等械,使從軍自贖。桑哥當國,治書侍禦史陳天祥使至湖廣,劾平章要束木,桑哥摘其疏中語,誣以不道,奏遣使往訊之,天祥就逮。時行台遣禦史按部湖廣,鹹憚之,莫敢往,致遠慨然請行。比至,累章極論之。桑哥方促定天祥罪,會致遠章上,桑哥氣沮。江西行省平章馬合謀於商稅外橫加征取,忽辛籍鄉民為匠戶,轉運使盧世榮榷茶牟利,致遠並劾之。又言占城、日本不可涉海遠征,徒費中國;銓選限以南北,優苦不均,宜考其殿最,量地遠近,定為立製,則銓衡平而吏弊革。他如罷香莎米,弛竹課禁,設司獄官醫學職員,皆致遠發之。
武宗、仁宗時,多次請他去垂問國事,賜宴及金帛等物,並自光祿大夫晉階銀青榮祿大夫,仍為中書左丞,但他仍乞求返歸田裏。延..六年(1319),拜太子詹事,遣使去敦請三次才赴任。仁宗予以特殊優厚禮節待他,命他全力教育太子。泰定三年(1326),以中書平章政事辭官,次年卒於家,年九十二歲。

二十八年,丁父憂,起複江南行台都事,以終製辭。二十九年,僉江東建康道肅政廉訪司事,未至,移疾還。元貞元年,纂修《世祖實錄》,召為翰林待製,不赴。大德二年,僉淮西江北道肅政廉訪司事,行部至和州,得疾卒。
申屠致遠字大用,祖籍汴京。金末隨父親申屠義遷居東平之壽張。致遠曾在府學學習,與李謙、孟祺等人齊名。世祖南征時,駐兵於小濮,荊湖經略使乞萛力台薦舉致遠為經略司知事,參與軍機。班師至隨州,致遠把蒙軍所俘男女全都釋放。

致遠清修苦節,恥事權貴,聚書萬卷,名曰墨莊。家無餘產,教諸子如師友。所著《忍齋行稿》四十卷,《釋奠通禮》三卷,《杜詩纂例》十卷,《集驗方》十二卷,《集古印章》三卷。
至元七年(1270),崔斌守東平,聘致遠為學官。十年,禦史台召他為屬官,他不去,又授為太常寺太祝兼奉禮郎。滅宋後,焦友直、楊居寬為兩浙宣慰使,薦舉致遠為都事,致遠首先提出:“宋朝的檔案文書,應送上朝廷,江南的學田應仍作辦學之用。”行省采納這一意見。調任臨安府安撫司經曆。臨安改為杭州,致遠調為總管府推官。宋朝駙馬楊鎮的侄子楊..節,家裏很富,守藏吏姚溶偷了楊家的銀子,怕被揭發,便誣告..節與宋朝的廣王、益王暗中勾結。官府將..節屈打成招,下獄。致遠審理此案,得其實情,姚溶服罪,..節向致遠贈送財物表示感謝,致遠大怒,完全拒絕。杭州人金淵,企圖假冒為儒籍,儒學教授彭宏不同意,於是金淵誣告彭宏寫了反詩,並張貼於大街上。巡邏者將反詩上報。致遠察覺這是誣告,逮捕金淵審問,金淵隻得說了實話,依法判了他的罪。杭州府屬某縣,逮捕了十七人,說他們造反。致遠審訊明白,他們是為了抵抗盜賊而自衛,並非謀反,均獲釋放。西城僧人楊璉真加在宋故宮建塔,要把宋高宗所寫的《九經》石刻作為塔的基石,致遠竭力反對,保住了這塊《九經》碑石。改任壽昌府判官,這時寇盜興起,加上建造征討日本用的戰船,遠近騷動,幸因致遠的措施有方,才平靜無事。

子七人:伯騏,征事郎、嶺北湖南道肅政廉訪司知事;驥,驪,俱為學官;駉,奉政大夫、兵部員外郎。
二十年,拜江南行台監察禦史,江淮行省副使郤顯、李兼指控平章忙兀台違法亂紀,而朝廷不僅不問,反而把顯等交付忙兀台審訊,下大獄,擬處死刑。致遠知道這是一樁冤案,不顧忙兀台的威脅,親手去掉顯等的枷鎖,讓他從軍贖罪。桑哥掌權時,治書侍禦史陳天祥奉使湖廣,彈劾平章要束木,桑哥摘取天祥上疏中的幾句話借以誣告,並奏請朝廷派人去審訊,拘捕了天祥。當時行台遣禦史去湖廣,都不敢去,而致遠請求派他去。他到湖廣後了解事實真象,上書為天祥辯護,桑哥無話可說。江西行省平章馬合謀,在商稅之外又橫加征斂,忽辛把鄉民改為匠戶,轉運使盧世榮征收茶稅以牟利,對於這些違法事情,致遠都進行彈劾。又上書朝廷,提出不可遠渡海洋去征伐占城和日本;對官吏的考核、選擇提出改進意見,革除吏弊;其他如停止征收香莎米,開放竹稅之禁,設司獄官醫學職員等等,都是致遠提出來的。

雷膺
二十八年,致遠因父親去世回家服喪。二十九年起任僉江東建康道肅政廉訪司事,還未到任就因病還家。元貞元年(1295),為修纂《世祖實錄》召致遠回朝為翰林待製,未就任。大德二年(1298),授僉淮西江北道肅政廉訪司事,在和州病卒。

雷膺,字彥正,渾源人。父淵,金監察禦史。膺生七歲而孤,金末,母侯氏挈膺北歸渾源,艱險備嚐,織紝為業,課膺讀書。膺篤誌於學,事母以孝聞。太宗時,詔郡國設科選試,凡占儒籍者複其家,膺年甫弱冠,得與其選,愈自砥礪,遂以文學稱。丞相史天澤鎮真定,辟為萬戶府掌書記。世祖即位,初置十路宣撫司,詔選耆舊使副子弟為僚屬,授膺大名路宣撫司員外郎。中統二年,斡林承旨王鶚、王磐薦膺為翰林修撰、同知製誥,兼國史院編修官。五年,調陝西西蜀四川按察司參議。至元二年,改陝西五路轉運司諮議。四年,用兵於蜀,佩金符,參議左壁總帥府事,師還,升承務郎、同知恩州事。憲府表薦其能,遂入拜監察禦史,首以“正君心、正朝廷百官”為言,又斥聚斂之臣不宜作相。十一年,加奉議大夫,僉河東山西道提刑按察司事,以稱職聞。十四年,進朝列大夫、山南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是時,江南新附,諸將市功,且利俘獲,往往濫及無辜,或強籍新民以為奴隸。膺出令,得還為民者以數千計。十八年,轉淮西江北道提刑按察副使,以母老辭。二十年,遷行台侍禦史,奉母之官,分司湖廣、江西,奏劾按察使二人及行省官吏之不法者。二十二年,丁母憂,去官。明年,起複,授中議大夫、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時蘇、湖多雨傷稼,百姓艱食,膺請於朝,發廩米二十萬石賑之。江淮行省以發米太多,議存三之一,膺曰:“布宣皇澤,惠養困窮,行省臣職耳,豈可效有司出納之吝耶!”行省不能奪,悉給之。時年六十二,即致仕,歸老於山陽。二十九年,征拜集賢學士。成宗即位,朝會上都,召諸故老,諮詢國政,膺為稱首,多所建白。一日,延見便殿,奏對稱旨,賜白玉帶環一。明年,賜鈔五千貫,進秩二品。大德元年夏六月,以疾卒於京師,年七十三。贈通奉大夫、河南江北等處行中書省參知政事、護軍,追封馮翊郡公,諡文穆。
致遠為官清廉,注重氣節,恥於巴結權貴。他藏書萬卷,名為“墨莊”。所著有《忍齋行稿》四十卷、《釋奠通禮》三卷、《杜詩纂例》十卷、《集驗方》十二卷、《集古印章》三卷。

子肇,順德路總管府判官。孫豫,南陽府穰縣尹。
雷膺字彥正,渾源人。父親雷淵為金監察禦史,膺七歲時父親去世,金末,母親侯氏帶著膺北歸渾源,以紡織為業,生活非常艱難。

胡祗皞
膺專心於學,由母親教導,他非常孝敬母親。太宗時,令各郡設科考選人才,膺這時剛滿二十歲就中選。更加勤奮於學,以文學稱著。丞相史天澤鎮守真定,召雷膺去為萬戶府掌書記。

胡祗遹,字紹聞,磁州武安人。少孤,既長讀書,見知於名流。中統初,張文謙宣撫大名,辟員外郎。明年,入為中書詳定官。至元元年,授應奉翰林文字,尋兼太常博士,調戶部員外郎,轉右司員外郎,尋兼左司。時阿合馬當國,進用群下,官冗事煩,祗遹建言:“省官莫如省吏,省吏莫如省事。”以是忤權奸,出為太原路治中,兼提舉本路鐵冶,將以歲賦不辦責之。及其蒞職,乃以最聞。改河東山西道提刑按察副使。宋平,為荊湖北道宣慰副使。有佃民訴其田主謀為不軌者,祗遹察其冤,坐告者。十九年,為濟寧路總管,上八事於樞府言軍政:曰役重,曰逃戶,曰貧難,曰正身入役,曰偽署文牒,曰官吏保結,曰有名無實,曰合並偏頗。樞府是之,以其言著為定法。濟寧移治巨野縣,自國初經兵戈,其廢已久,民居未集,風俗樸野。祗遹選郡子弟,擇師教之,親為講論,期變其俗,久之,治效以最稱。升山東東西道提刑按察使,所至抑豪右,扶寡弱,以敦教化,以厲士風。民有父子兄弟相訟者,必懇切諭以天倫之重,不獲已,則繩以法。召拜翰林學士,不赴,改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未幾,以疾歸。二十九年,朝廷徵耆德者十人,祗遹為之首,以疾辭。三十年,卒,年六十七。延祐年,贈禮部尚書,諡文靖。子持,太常博士。
世祖即位,設十路宣撫司,授膺大名路宣撫司員外郎。中統二年(1261),翰林承旨王鶚、王磐推薦雷膺為翰林修撰、同知製誥兼國史院編修官。五年,調陝西西蜀四川按察司參議。至元二年(1266),改任陝西五路轉運司諮議。四年,朝廷進軍四川,命膺佩金符,參議左壁總帥府事。班師後,升承務郎、同知恩州事。入朝拜監察禦史,任職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出“正君心、正朝廷百官”的建議,還斥責那些專門搜刮民財的朝臣,認為這些人不應為宰相。十一年,加奉議大夫、僉河東山西道提刑按察司事,以稱職著稱。

王利用
十四年,進升朝列大夫、山南湖北道提刑按察副使。當時,江南新歸附元朝,諸將爭功,還俘虜百姓,強使他們為奴隸。膺下令禁止,被釋放為民者數以千計。十八年,轉任淮西江北道提刑按察副使,因母親年高,辭不赴任。二十年,調為行台禦史,帶著母親去上任,分管湖廣、江西。在此期間,奏劾違法的按察使二人及行省官吏。二十二年,母親去世,他辭官守孝。二十三年,起複,授中議大夫、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使。這時,蘇州、湖州一帶陰雨連綿,莊稼歉收,百姓缺糧,膺請示朝廷,以本省庫藏米二十萬石賑濟。江淮行省認為太多,隻同意發三分之一。膺抗爭道:“頒布皇恩,撫助貧困,這是行省臣僚的職責,怎能像一般官府那樣吝嗇?”行省隻得同意他的意見,全數發放。這時他已年六十二歲,告老辭官,居於山陽。二十九年,召拜集賢學士。

王利用,字國賓,通州潞縣人。遼贈中書令、太原郡公籍之七世孫,高祖以下皆仕金。利用幼穎悟,弱冠與魏初同學,遂齊名,諸名公交口稱譽之。初事世祖於潛邸,中書辟為掾,辭不就。中統初,命監鑄百司印章,曆太府內藏官,出為山東經略司詳議官,遷北京奧魯同知,曆安肅、汝、蠡、趙四州知州,入拜監察禦史。薊州有禁地,民不得射獵其中,邏者誣州民冒禁,籍其家,利用糾之,邏者訴於上,利用辨愈力,得以所沒入悉歸之民。擢翰林待製,兼興文署,奉旨程試上都、隆興等路儒士。升直學士,與耶律鑄同修實錄。出為河東、陝西、燕南三道提刑按察副使、四川提刑按察使。四川土豪有持官府長短者,問得其實,而當以罪,民賴以安。都元帥塔海,抑巫山縣民數百口為奴,民屢訴不決,利用承檄核問,盡出為民。大德二年,改安西、興元兩路總管。其在興元,減職田租額,站戶之役於他郡者悉除之,民甚便焉。有婦毒殺其夫,問藥所從來,吏教婦指為富商所貨。獄上,利用曰:“家富而貨毒藥,豈人情哉?”訊之,果冤也。未幾,致仕,居漢中。
成宗即位,在上都召集老臣谘詢治國之道。膺是被召的第一人,他提出許多意見和建議。元貞二年(1296),賜鈔五千貫,進官階二品。大德元年(1297)六月,病逝於京師,終年七十三歲。贈通奉大夫、河南江北行中書省參知政事、護軍,追封馮翊郡公,諡“文穆”。

成宗朝,起為太子賓客,首以切於時政者疏上十七事:曰謹畏天戒,取法祖宗,孝事母後,敬奉至尊,撫愛百姓,敦本抑末,清心聽政,寡欲養身,酒宜節飲,財宜節用,有功必賞,有罪必罰,杜絕讒言,求納直諫,官職量材而授,工役相時而動,俾近侍時赴經筵講讀經史。帝及太子嘉納之。皇後聞之,命錄別本以進。利用以老病不能朝,帝遣醫診視之,利用謂弟利貞、利亨曰:“吾受國厚恩,愧不能報,死生有命,藥不能為也。”遂卒,年七十七。
暢師文字純甫,南陽人。祖父暢淵,贈中順大夫、上騎都尉、魏郡伯。父暢訥,有詩人之名,注釋《地理指掌圖》,曾在汴京為幕僚,贈太中大夫、上輕車都尉、魏郡侯。

利用每自言,平生讀書,於恕字有得焉。廉希憲當時名相,簡重慎許可,嚐語人曰:“方今文章政事兼備者,王國賓其人也。”武宗即位,以官僚舊臣,製贈榮祿大夫、柱國、中書平章政事,封潞國公,諡文貞。
師文自幼機敏聰慧,家貧無書,手錄口誦,過目不忘。二十歲時拜見許衡,與許衡弟子姚燧、高凝親善友好。至元五年(1268),奏陳時政十六策,丞相安童賞識其才能,召用為右三部令史。十二年,丞相伯顏攻宋,選師文為其幕僚,隨從平定江南。江南平,師文北歸,隻帶回書籍而已。十三年,編寫《平宋事跡》進呈。十四年,委任為東川行樞密院都事。他盡心規劃,使該地區得益頗多。十六年,安西王按朝廷旨意改任師文為四川北道宣慰司經曆,不久又改任承直郎、潼川路治中。該地修府衙,掘出銀五十錠,同僚分給師文十錠,師文不受,把它用來修廟學及客舍,剩餘做酒器以備公用。至元十九年,改任同知保寧路事,注意講求法平政簡,那些對政府不滿的人也心平氣和了。二十二年,委任為西蜀四川道提刑按察司事。

暢師文
二十三年,拜師文為監察禦史,對於權貴的不法行為他敢於彈劾。此任期間呈進所編纂的《農桑輯要》一書。二十四年,調任陝西漢中道巡行勸農副使,他設義倉,教民耕種之法。二十八年,改任陝西漢中道提刑按察司事。不久,改提刑按察司為肅政廉訪司,師文就任為肅政廉訪司事,他敢於罷黜奸邪官吏,薦舉人材,為公眾所敬服。三十一年調至山南道。鬆滋、枝江有水患,政府每年要征發民夫防水,往返數百裏,人民深受其苦,師文認為這一段江水流速並不湍急,免除人民防水的勞役。駙馬亦都護家人仗勢欺人,作惡多端,師文將其首惡治罪流放。

暢師文,字純甫,南陽人。祖淵,贈中順大夫、上騎都尉、魏郡伯。父訥,有詩名,注《地理指掌圖》,仕為汴幕官,贈太中大夫、上輕車都尉、魏郡侯。師文幼警悟,家貧無書,手錄口誦,過目輒不忘。弱冠,謁許衡,與衡門人姚燧、高凝皆相友善。至元五年,陳時政十六策,丞相安童奇其才,辟為右三部令史。十二年,丞相伯顏攻宋,選為掾屬,從定江南,及歸,舟中惟載書籍而已。十三年,編《平宋事跡》上之。十四年,除東川行樞密院都事,盡心讚畫,多所裨益。十六年,安西王承製改四川北道宣慰司經曆,尋除承直郎、潼川路治中。修府舍,發地得銀五十錠,同僚分師文十錠,不受,用以修廟學及傳舍,餘作酒器給公用。十九年,承製改同知保寧路事,治尚平簡,反側以安。二十二年,僉西蜀四川道提刑按察司事。二十三年,拜監察禦史,糾劾不避權貴,上所纂《農桑輯要》書。二十四年,遷陝西漢中道巡行勸農副使,置義倉,教民種藝法。二十八年,改僉陝西漢中道提刑按察司事。時更提刑按察司為肅政廉訪司,就僉本道肅政廉訪司事,黜奸舉才,鹹服其公。三十一年,徙山南道。鬆滋、枝江有水患,歲發民防水,往返數百裏,苦於供給,師文以江水安流,悉罷其役。駙馬亦都護家人怙勢不法,師文治其甚惡者,流之。大德二年,改山東道,入為國子司業。七年,出為陝西行中書省理問官,決滯獄,不少阿徇。頃之,以疾家居。九年,擢陝西漢中道肅政廉訪副使,又以疾不赴。十年,改太常少卿,轉翰林侍讀學士、朝請大夫、知製誥同修國史。至大元年,修《成宗實錄》,賜鈔壹百錠,不受。時製作多出其手。二年,加少中大夫。三年,請補外任,除太平路總管。時大旱,師文捐俸致禱,不數日,澍雨大降,遂為豐年。當塗人坐殺牛祈雨,囚係者六十餘人,師文憫而出之。公田米積之盈屋,曰:“我家幾人,能盡食此乎!”呼貧士及細民,恣其取去。廉訪分司官前後至者,必先謁師文,稱為先生。師文在任未久,境內晏然。皇慶二年,複召為翰林侍讀學士、中奉大夫、知製誥同修國史,奉旨撰《王勃成道記序》等文,賜銀貳鋌,不受。除燕南河北道肅政廉訪使,以病去官。延祐元年,征拜翰林學士、資德大夫,行至河南,複以病歸襄陽。四年秋八月,考河南鄉試歸,次襄縣,卒於傳舍,年七十一,葬襄陽峴山。泰定二年,贈資政大夫、河南江北等處行中書省左丞、上護軍,追封魏郡公,諡文肅。後至元八年,加贈推忠守正亮節功臣。
大德二年(1298),改調山東道,不久回京任國子司業。七年出任陝西行中書省理問官,果斷處理多年未決的案情,決不阿諛徇私。不久因病居家休養。九年升為陝西漢中道肅政廉訪副使,因病不能赴任。十年改任太常少卿,後轉任翰林侍讀學士、朝請大夫、知製誥同修國史。

三子,長曰篤,仕至太中大夫、江東道肅政廉訪副使。
至大元年(1308),師文奉命修纂《成宗實錄》,賜鈔一百錠,不肯領受。二年,加少中大夫。三年,出任太平路總管。遇大旱年,師文捐出自己的俸祿來祈求雨水,果然大雨,農業豐收。廉訪分司官員之至太平路者,無論先後都必先拜見師文,稱他為先生。師文在任,雖時間不久,但境內安然無事。

張炤
皇慶二年(1313),又奉召回京任翰林侍讀學士、中奉大夫、知製誥同修國史,奉旨撰寫《王勃成道記序》等文。不久出任燕南河北道肅政廉訪使,因病未赴官。延..元年(1314),奉召拜翰林學士、資德大夫,行至河南,又因病回歸襄陽。四年八月,主持河南科舉鄉試後,在回家途中於襄縣去世,時年七十一歲,葬於襄陽山見山。泰定二年(1326),贈資政大夫、河南江北等處行中書省左丞、上護軍,追封魏郡公,諡“文肅”。至元八年(1342),加贈推忠守正亮節功臣。

張炤,字彥明,濟南人。父信,以商賈起家,貲雄於鄉。壬辰歲饑,出粟賑貸,鄉人賴以全活。炤,幼穎悟力學,始補吏濟南,上計壽陽,行省有積年勾考未輸銀一十萬五千兩,炤條陳利害切至,遂獲免征,民得無擾。中統元年,辟為中書省掾,俄遷右司提控案牘。四年,出為山東東路大都督府員外郎。至元四年,轉陝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書省左右司員外郎。八年,進階奉訓大夫、知兗州事。時州境亢旱,吏民懇禱不雨,炤始至,甘雨沾足。聞屬邑有桀黠吏,挾官府肆為暴橫,炤繩之以法,杖出境外,民害遂息。十一年,改授淮西等路行中書省左右司郎中。丞相阿塔海領軍進攻瓜洲、鎮江,炤運糧儲,給戰具,凡二年,讚畫之力居多。十三年,揚州未下,丞相阿術提兵攻之。五月,宋將李庭芝棄城遁泰州,炤領兵迫揚州城下,躬往招諭,製置朱煥以城降,庭芝亦就擒。炤傳檄未下州郡,皆望風款附。從阿術入覲,世祖賜錦衣、鞍勒。十三年,升太中大夫、揚州路總管府達魯花赤,商議行中書省事,佩金虎符。時行省在揚州,據南北要津,炤撫綏勞來,上下安之。十六年,改鎮江路總管府達魯花赤,謝病歸,購書八萬卷,以萬卷送濟南府學資教育。二十一年,起為東昌路總管,蒞政二年,吏民畏服,以治最稱。二十五年卒,年六十四。延祐五年,贈太中大夫、東昌路總管,追封清河郡侯,諡敬惠。子用中,沂州山場同提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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