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 作者:宋濂年代:明朝10077   

《元史》列傳 列傳·卷九十六

◎外夷二
安南國,即古之交趾。秦統一天下後,置桂林、南海、象郡。秦亡後,南海尉趙陀經過戰爭兼並另外兩郡。漢時置九郡,交趾是其中之一。後來,有女子征側反對漢朝統治,漢遣馬援打敗征側,並立銅柱為漢朝交趾的界標。唐時始分嶺南為東西兩道,置節度,立五..、安南隸屬於中國。宋封丁部領為交趾郡王,其子璉亦為王。傳三世後,王位為李公蘊所奪。宋即封公蘊為王。李氏傳八世至昊日山,陳日日巨火為昊日山之婿,遂得其王位。

○安南
憲宗三年(1253),兀良合台隨世祖征服大理。世祖班師回朝,留兀良合台繼續攻擊諸族之未降服者。七年(1257)十一月,兀良合台兵至交趾北。先派二人為使前往交趾招降,被扣押未還。於是,派徹徹都等各帶千人分道進兵,到達安南京北洮江上,繼續派子阿..為援兵,並窺探安南虛實。時交趾人也已屯大軍戒備,阿..向兀良合台報告後,兀良合台便兼程前進,以徹徹都為先鋒,以阿..殿後。十二月,兩軍會合,聲勢浩大,交趾人震駭,阿..乘勢進攻,敗交趾人水軍,並繳獲一些船隻。兀良合台也破其陸路兵,又與阿..合擊,交趾人大敗,元軍遂入其國。日日巨火逃避海島。元軍占據安南首都,因見朝廷使臣被安南人殺害,便對安南都城人民進行大屠殺。元軍在安南停留九日,因氣候炎熱,班師回國。再次派二使者往招日日巨火降。日日巨火回城,見國都已成一片廢墟,憤極,將二使綁後送回國。

安南國,古交趾也。秦並天下,置桂林、南海、象郡。秦亡,南海尉趙佗擊並之。漢置九郡,交趾居其一。後女子征側叛,遣馬援平之,立銅柱為漢界。唐始分嶺南為東、西二道,置節度,立五筦,安南隸焉。宋封丁部領為交趾郡王,其子璉亦為王,傳三世為李公蘊所奪,即封公蘊為王。李氏傳八世至昊旵,陳日煚為昊旵婿,遂有其國。
八年二月,日日巨火傳位其子光日丙,改元紹隆。是年夏,光日丙派其婿等來貢方物,兀良合台送他們到皇帝住處,另遣訥剌丁往安南告諭說:“昔日我遣使通好,你們將使者扣押不放,我們才有去年出兵安南之舉。看到你們國王流亡於荒野,才又令二使者招安,準予你們回到故都,但你們又把我的使者捆送回國。現在,特遣使來告誡你們,如果你們決心歸附,則國王應親自來朝。如若仍想頑抗,就明確地告訴我。”光日丙說:“我安南是小國,誠心事上,你們大國到底會怎樣對待我們呢?”訥剌丁將安南王的話報告兀良合台。當時諸王不花鎮守雲南,兀良合台向不花建議再派訥剌丁前往,要求安南也遣使隨同訥剌丁來朝。於是,光日丙歸附中國元朝,並說:“等得到皇帝的好消息後,即派我的子弟來元朝為人質。”不花命訥剌丁利用驛傳入朝奏報。

元憲宗三年癸醜,兀良合台從世祖平大理。世祖還,留兀良合台攻諸夷之未附者。七年丁巳十一月,兀良合台兵次交趾北,先遣使二人往諭之,不返,乃遣徹徹都等各將千人,分道進兵,抵安南京北洮江上,複遣其子阿術往為之援,並覘其虛實。交人亦盛陳兵衛。阿術遣軍還報,兀良合台倍道兼進,令徹徹都為先鋒,阿術居後為殿。十二月,兩軍合,交人震駭。阿術乘之,敗交人水軍,虜戰艦以還。兀良合台亦破其陸路兵,又與阿術合擊,大敗之,遂入其國。日煚竄海島。得前所遣使於獄中,以破竹束體入膚,比釋縛,一使死,因屠其城。國兵留九日,以氣候鬱熱,乃班師。複遣二使招日煚來歸。日煚還,見國都皆已殘毀,大發憤,縛二使遣還。
中統元年(1260)十二月,以禮部郎中孟甲為南諭使,禮部員外郎李文俊為副使,持詔書到安南。詔書說:“祖宗以武功創世,文化未修。朕承繼大業,破舊立新,力求一統宇內。適有大理國守臣安撫聶隻陌丁馳函上報,說爾邦有仰慕我國的誠意。念你們在先朝曾已臣服,還遠道納貢方物,故頒發詔書,告訴你國官僚士民,自今以後,凡衣冠典禮風俗,都按你國的舊製辦事。我已告訴邊將,不得擅動兵甲,侵犯你國的疆土,困擾你國人民。所以,你們官僚士民,自今以後,各宜像往常一樣,安居樂業。”又通知孟甲等,如交趾遣子弟入覲,要很好地接待,無論冬夏,務使寒暑有節,不要加重他們的勞苦。

八年戊午二月,日煚傳國於長子光昺,改元紹隆。夏,光昺遣其婿與其國人以方物來見,兀良合台送詣行在所,別遣訥剌丁往諭之曰;“昔吾遣使通好,爾等執而不返,我是以有去年之師。以爾國主播在草野,複令二使招安還國,爾又縛還吾使。今特遣使開諭,如爾等矢心內附,則國主親來,若猶不悛,明以報我。”光昺曰:“小國誠心事上,則大國何以待之?”訥剌丁還報。時諸王不花鎮雲南,兀良合台言於王,複遣訥剌丁往諭,使遣使偕來。光昺遂納款,且曰:“俟降德音,即遣子弟為質。”王命訥剌丁乘傳入奏。
二年,孟甲等還。光日丙派遣自己的族人通侍大夫陳奉公、員外郎諸衛寄班阮琛、員外郎阮演到京師來獻書,要求三年一貢。世祖同意了他們的請求,並封光日丙為安南國王。

世祖中統元年十二月,以孟甲為禮部郎中,充南諭使,李文俊為禮部員外郎,充副使,持詔往諭之。其略曰:“祖宗以武功創業,文化未修。朕纘承丕緒,鼎新革故,務一萬方。適大理國守臣安撫聶隻陌丁馳驛表聞,爾邦有向風慕義之誠。念卿昔在先朝,已嚐臣服,遠貢方物,故頒詔旨,諭爾國官僚士庶:凡衣冠典禮風俗,一依本國舊製。已戒邊將不得擅興兵甲,侵爾疆埸,亂爾人民。卿國官僚士庶,各宜安治如故。”複諭甲等,如交趾遣子弟入覲,當善視之,毋致寒暑失節,重勞苦之也。二年,孟甲等還,光昺遣其族人通侍大夫陳奉公、員外郎諸衛寄班阮琛、員外郎阮演詣闕獻書,乞三年一貢。帝從其請,遂封光昺為安南國王。
三年九月,世祖以西錦三匹、金熟錦六匹賜安南。又下詔書安南說“:你既然送人質,稱臣,自中統四年(1263)開始,每三年一貢,可選儒士、醫人及通陰陽卜筮者,諸種手工業者各三人,攜帶蘇合油、光香、金、銀、朱砂、沉香、檀香、犀角、玳瑁、珍珠、象牙、綿、白磁盞等物同來。”並以訥剌丁充達魯花赤、佩虎符,往來安南國。

三年九月,以西錦三、金熟錦六賜之,複降詔曰:“卿既委質為臣,其自中統四年為始,每三年一貢,可選儒士、醫人及通陰陽卜筮、諸色人匠各三人,及蘇合油、光香、金、銀、朱砂、沉香、檀香、犀角、玳瑁、珍珠、象牙、綿、白磁盞等物同至。”仍以訥剌丁充達魯花赤,佩虎符,往來安南國中。四年十一月,訥剌丁還,光昺遣楊安養充員外郎及內令武複桓、書舍阮求、中翼郎範舉等奉表入謝,帝賜來使玉帶、繒帛、藥餌、鞍轡有差。至元二年七月,使還,複優詔答之,仍賜曆及頒改元詔書。三年十二月,光昺遣楊安養上表三通,其一進獻方物,其二免所索秀才工匠人,其三願請訥剌丁長為本國達魯花赤。四年九月,使還,答詔許之,仍賜光昺玉帶、金繒、藥餌、鞍轡等物。未幾,複下詔諭以六事:一,君長親朝;二,子弟入質;三,編民數;四,出軍役;五,輸納稅賦;六,仍置達魯花赤統治之。十一月,又詔諭光昺,以其國有回鶻商賈,欲訪以西域事,令發遣以來。是月,詔封皇子為雲南王,往鎮大理、鄯闡、交趾諸國。五年九月,以忽籠海牙代訥剌丁為達魯花赤,張庭珍副之,複下詔征商賈回鶻人。六年十一月,光昺上書陳情,言:“商旅回鶻,一名伊溫,死已日久,一名婆婆,尋亦病死。又據忽籠海牙謂陛下須索巨象數頭。此獸軀體甚大,步行甚遲,不如上國之馬,伏候敕旨,於後貢之年當進獻也。”又具表納貢,別奉表謝賜西錦、幣帛、藥物。七年十一月,中書省移牒光昺,言其受詔不拜,待使介不以王人之禮,遂引《春秋》之義以責之,且令以所索之象與歲貢偕來,又前所貢藥物品味未佳,所征回鶻輩,托辭欺誑,自今已往,其審察之。八年十二月,光昺複書言:“本國欽奉天朝,已封王爵,豈非王人乎?天朝奉使複稱:王人與之均禮,恐辱朝廷。況本國前奉詔旨,令依舊俗,凡受詔令,奉安於正殿而退避別室,此本國舊典禮也。來諭索象,前恐忤旨,故依違未敢直對,實緣象奴不忍去家,難於差發。又諭索儒、醫、工匠,而陪臣黎仲佗等陛見之日,咫尺威光,不聞詔諭,況中統四年已蒙原宥,今複諭及,豈勝驚愕,惟閣下其念之。”
四年十一月,訥剌丁自安南返。光日丙遣楊安養充員外郎及內令武複桓、書舍阮求、中翼郎範舉奉表入朝稱謝,世祖賜來使玉帶、繒帛、藥、鞍轡等。

九年,以葉式捏為安南達魯花赤,李元副之。十年正月,葉式捏卒,命李元代式捏,卒以合撒兒海牙副之。中書省複牒光昺言:
至元二年(1265)七月,安南使者回國,世祖還給使者帶去一封很親切的詔書。並賜曆書和改元詔書。

比歲奉使還者言,王每受天子詔令,但拱立不拜,與使者相見或燕席,位加於使者之上。今覽來書,自謂既受王爵豈非王人乎?考之《春秋》敘王人於諸侯之上,《釋例》雲:王人蓋下士也。夫五等邦君,外臣之貴者也。下士,內臣之微者也。以微者而加貴者之上,蓋以王命為重也。後世列王為爵,諸侯之尤貴者,顧豈有以王爵為人者乎?王寧不知而為是言耶,抑辭令之臣誤為此言耶?至於天子之詔,人臣當拜受,此古今之通義,不容有異者也。乃雲前奉詔旨,並依舊俗,本國遵奉而行,凡受詔令,奉安於正殿而退避別室,此舊典禮也。讀之至此,實頓驚訝。王之為此言,其能自安於心乎?前詔旨所言,蓋謂天壤之間不啻萬國,國各有俗,驟使變革,有所不便,故聽用本俗,豈以不拜天子之詔而為禮俗也哉?且王之教令行於國中,臣子有受而下拜者,則王以為何如?君子貴於改過,緬想高明,其亮察之。
三年十二月,光日丙派遣楊安養上表三道,其一是進貢方物;其二是要求免貢秀才、工匠;其三是表示願請訥剌丁長期擔任本國的達魯花赤。四年九月,安南使還,世祖下詔答應他們的請求。賜光日丙玉帶、金繒、藥餌、鞍轡等物。不久,又下詔告六事:一、君長親自入朝;二、子弟入質;三、上報編民數;四、出兵役;五、輸納賦稅;六、仍置達魯花赤統治之。十一月,又詔告光日丙,安南國內有回鶻商人,想向他們打聽西域的情況,令安南國王派遣他們來元朝。此月,世祖詔封皇子為雲南王,鎮守大理、善阝闡、交趾諸國。

十一年,光昺遣童子冶、黎文隱來貢。十二年正月,光昺上表請罷本國達魯花赤,其文曰:
五年九月,以忽籠海牙代訥剌丁為安南達魯花赤、張庭珍副之。又下詔要求派遣回鶻商人來中國。

微臣僻在海隅,得沾聖化與函生,歡忭鼓舞。乞念臣自降附上國,十有餘年,雖奉三年一貢,然迭遣使臣,疲於往來,未嚐一日休息。至天朝所遣達魯花赤,辱臨臣境,安能空回,況其行人,動有所恃,淩轢小國。雖天子與日月並明,安能照及覆盆。且達魯花赤可施於邊蠻小醜,豈有臣既席王封為一方藩屏,而反立達魯花赤以監臨之,寧不見笑於諸侯之國乎?與其畏監臨而修貢,孰若中心悅服而修貢哉。臣恭遇天朝建儲、冊後,大恩{雨滂}霈,施及四海,輒敢哀鳴,伏望聖慈特賜矜恤。今後二次發遣綱貢,一詣鄯闡奉納,一詣中原拜獻。凡天朝所遣官,乞易為引進使,庶免達魯花赤之弊,不但微臣之幸,實一國蒼生之幸也。
六年十一月,光日丙上書說:“回鶻商人,一名伊溫,死已日久。一名婆婆,不久前也病死。又據忽籠海牙稱陛下要巨象數頭,此獸軀體大,步行慢,不如蒙古馬。等候帝旨,在以後上貢之年進獻。”又奉表納貢,還另有表謝元帝下賜西錦、幣帛、藥品等物。

二月,複降詔,以所貢之物無補於用,諭以六事,且遣合撒兒海牙充達魯花赤,仍令子弟入侍。十三年二月,光昺遣黎克複、文粹入貢,以所奏就鄯闡輸納貢物,事屬不敬,上表謝罪,並乞免六事。
七年十一月,中書省給光日丙一公文,指責安南王受詔不拜,不以對待君王使者之禮來對待元朝使臣。於是,以《春秋》之義來指責安南。並令將所索之象與其他貢物一道送到朝廷。又指出,前次進貢的藥物,品味不佳。還有要求送來回鶻商人的事,你們托辭欺詐,說話不實際。此後對這些事,要深自檢查。

十四年,光昺卒,國人立其世子日烜,遣中侍大夫周仲彥、中亮大夫吳德邵來朝。十五年八月,遣禮部尚書柴椿、會同館使哈剌脫因、工部郎中李克忠、工部員外郎董端,同黎克複等持詔往諭日烜入朝受命。初,使傳之通也,止由鄯闡、黎化往來,帝命柴椿自江陵直抵邕州,以達交趾。閏十一月,柴椿等至邕州永平寨,日烜遣人進書,謂:“今聞國公辱臨敝境,邊民無不駭愕,不知何國人使而至於斯,乞回軍舊路以進。”椿回牒雲:“禮部尚書等官奉上命與本國黎克複等由江陵抵邕州入安南,所有導護軍兵,合乘驛馬,宜來界首遠迓。”日烜差禦史中讚兼知審刑院事杜國計先至,其太尉率百官自富良江岸奉迎入館。十二月二日,日烜就館見使者。四日,日烜拜讀詔書。椿等傳旨曰:“汝國內附二十餘年,向者六事猶未見從。汝若弗朝,則修爾城,整爾軍,以待我師。”又雲:“汝父受命為王,汝不請命而自立,今複不朝,異日朝廷加罪,將何以逃其責?請熟慮之。”日烜仍舊例設宴於廊下,椿等弗就宴。既歸館,日烜遣範明字致書謝罪,改宴於集賢殿。日烜言:“先君棄世,予初嗣位。天使之來,開諭詔書,使予喜懼交戰於胸中。竊聞宋主幼小,天子憐之,尚封公爵,於小國亦必加憐。昔諭六事,已蒙赦免。若親朝之禮,予生長深宮,不習乘騎,不諳風土,恐死於道路。子弟太尉以下亦皆然。天使回,謹上表達誠,兼獻異物。”椿曰:“宋主年未十歲,亦生長深宮,如何亦至京師?但詔旨之外,不敢聞命。且我四人實來召汝,非取物也。”椿等還,日烜遣範明字、鄭國瓚、中讚杜國計奉表陳情,言:“孤臣廩氣軟弱,恐道路艱難,徒暴白骨,致陛下哀傷而無益天朝之萬一。伏望陛下憐小國之遼遠,令臣得與鰥寡孤獨保其性命,以終事陛下。此孤臣之至幸,小國生靈之大福也。”兼貢方物及二馴象。
八年十二月,光日丙在複文中對中書省的種種指責,一一作了解釋,說明他們並未違反大元令和未能按要求進貢方物的具體情形。

十六年三月,椿等先達京師,留鄭國瓚待於邕州。樞密院奏:“以日烜不朝,但遣使臣報命,飾辭托故,延引歲時,巧佞雖多,終違詔旨,可進兵境上,遣官問罪。”帝不從,命來使入覲。十一月,留其使鄭國瓚於會同館。複遣柴椿等四人與杜國計持詔再諭日烜來朝,“若果不能自覲,則積金以代其身,兩珠以代其目,副以賢士、方技、子女、工匠各二,以代其土民。不然,修爾城池,以待其審處焉。”十八年十月,立安南宣慰司,以卜顏鐵木兒為參知政事、行宣慰使都元帥,別設僚佐有差。是月,詔以光昺既歿,其子日烜不請命而自立,遣使往召,又以疾為辭,止令其叔遺愛入覲,故立遺愛代為安南國王。
九年,以葉式捏為安南達魯花赤,李元副之。

二十年七月,日烜致書於平章阿裏海牙,請還所留來使,帝即遣還國。是時,阿裏海牙為荊湖占城行省平章政事,帝欲交趾助兵糧以討占城,令以己意諭之。行省遣鄂州達魯花赤趙翥以書諭日烜。十月,朝廷複遣陶秉直持璽書往諭之。十一月,趙翥抵安南。日烜尋遣中亮大夫丁克紹、中大夫阮道學等持方物從翥入覲,又遣中奉大夫範至清、朝請郎杜抱直等赴省計事,且致書於平章,言:
十年正月,葉式捏去世,命李元代葉式捏為安南達魯花赤,而以合撒兒海牙為副。中書省又向光日丙發出文告,批駁光日丙,指出他強辭奪理,不符合《春秋》的規定。

添軍一件:占城服事小國日久,老父惟務以德懷之,迨於孤子之身,亦繼承父誌。自老父歸順天朝,三十年於茲,於戈示不複用,軍卒毀為民丁,一資天朝貢獻,一示心無二圖,幸閣下矜察。助糧一件:小國地勢瀕海,五穀所產不多,一自大軍去後,百姓流亡,加以水旱,朝飽暮饑,食不暇給;然閣下之命,所不敢違,擬於欽州界上永安州地所,俟候輸納。續諭孤子親身赴闕,麵奉聖訓。老父在時,天朝矜憫,置之度外;今老父亡歿,孤子居憂,感病至今,尚未複常,況孤子生長遐陬,不耐寒暑,不習水土,艱難道途,徒暴白骨。以小國陪臣往來,尚為閣氣所侵,或十之五六,或死者過半,閣下亦已素知。惟望曲為愛護,敷奏天朝,庶知孤子宗族官吏一一畏死貪生之意。豈但孤子受賜,抑一國生靈賴以安全,共祝閣下享此長久自天之大福也。
十一年,光日丙遣童子治、黎文隱來貢。

二十一年三月,陶秉直使還,日烜複上表陳情,又致書於荊湖占城行省,大意與前書略同。又以瓊州安撫使陳仲達聽鄭天祐言“交趾通謀占城,遣兵二萬及船五百以為應援”,又致書行省,其略曰:“占城乃小國內屬,大軍致討,所當哀籲,然未嚐敢出一言,蓋天時人事小國亦知之矣。今占城遂為叛逆,執迷不複,是所謂不能知天知人者也。知天知人,而反與不能知天知人者同謀,雖三尺兒童亦知其弗與,況小國乎?幸貴省裁之。”八月,日烜弟昭德王陳璨致書於荊湖占城行省,自願納款歸降。十一月,行省右丞唆都言:“交趾與占臘、占城、雲南、暹、緬諸國接壤,可即其地立省;及於越裏、潮州、毗蘭三道屯軍鎮戍,因其糧餉以給士卒,庶免海道轉輸之勞。”
十二年正月,光日丙上表請求撤消安南的達魯花赤。其文說:

二十二年月三月,荊湖占城行省言:“鎮南王昨奉旨統軍征占城,遣左丞唐兀馳驛赴占城,約右丞唆都將兵會合。又遣理問官曲烈、宣使塔海撒裏同安南國使阮道學等,持行省公文,責日烜運糧送至古城助軍;鎮南王路經近境,令其就見。”比官軍至衡山縣,聞日烜從兄興道王陳峻提兵界上。既而曲烈及塔海撒裏引安南中亮大夫陳德鈞、朝散郎陳嗣宗以日烜書至,言其國至占城水陸非便,願隨力奉獻軍糧。及官軍至永州,日烜移牒邕州,言:“貢期擬取十月,請前途預備丁力,若鎮南王下車之日,希文垂報。”行省命萬戶趙修己以己意複書,複移公文,令開路備糧、親迎鎮南王。及官軍至邕州,安南殿前範海崖領兵屯可蘭韋大助等處。至思明州,鎮南王複令移文與之。至祿州,複聞日烜調兵拒守丘溫、丘急嶺隘路,行省遂分軍兩道以進。日烜複遣其善忠大夫阮德輿、朝請郎阮文翰奉書與鎮南王,言:“不能親見末光,然中心欣幸。以往者欽蒙聖詔雲別敕我軍不入爾境;今見邕州營站橋梁,往往相接,實深驚懼,幸昭仞忠誠,少加矜恤。”又以書抵平章政事,乞保護本國生靈,庶免逃竄之患。鎮南王命行省遣總把阿裏持書與德輿同往諭日烜以興兵之故實為占城,非為安南也。至急保縣地,安南管軍官阮盝屯兵七源州,又村李縣短萬劫等處,俱有興道王兵,阿裏不能進。行省再命倪閏往覘虛實,斟酌調軍,然不得殺掠其民。未幾,撒答兒、李邦憲、孫祐等言:至可離隘,遇交兵拒敵,祐與之戰,擒其管軍奉禦杜尾、杜祐,始知興道王果領兵迎敵。官軍過可離隘,至洞板隘,又遇其兵,與戰敗之,其首將秦岑中傷死。聞興道王在內傍隘,又進兵至變住村,諭其收兵開路,迎拜鎮南王,不從。至內傍隘,奉令旨令人招之,又不從。官軍遂分六道進攻,執其將大僚班段台。興道王逃去。追至萬劫,攻諸隘,皆破之。興道王尚有兵船千餘艘,距萬劫十裏。遂遣兵士於沿江求船,及聚板木釘灰,置場創造,選各翼水軍,令烏馬兒拔都部領,數與戰,皆敗之。得其江岸遺棄文字二紙,乃日烜與鎮南王及行省平章書,複稱:“前詔別敕我軍不入爾境,今以占城既臣複叛之故,因發大軍,經由本國,殘害百姓,是太子所行違誤,非本國違誤也。伏望勿外前詔,勒回大軍,本國當具貢物馳獻,複有異於前者。”行省複以書抵之,以為:“朝廷調兵討占城,屢移文與世子俾開路備糧,不意故違朝命,俾興道王輩提兵迎敵,射傷我軍,與安南生靈為禍者,爾國所行也。今大軍經爾國討占城,乃上命。世子可詳思爾國歸附已久,宜體皇帝涵洪慈憫之德,即令退兵開道,安諭百姓,各務生理。我軍所過,秋毫無擾,世子宜出迎鎮南王,共議軍事。不然,大軍止於安南開府。”因令其使阮文翰達之。及官軍獲生口,乃稱日烜調其聖翊等軍,船千餘艘,助興道王拒戰。鎮南王遂與行省官親臨東岸,遣兵攻之,殺傷甚眾,奪船二十餘艘。興道王敗走,官軍縛筏為橋,渡富良江北岸。日烜沿江布兵船,立木柵,見官軍至岸,即發炮大呼求戰。至晚,又遣其阮奉禦奉鎮南王及行省官書,請小卻大軍。行省複移文責之,遂複進兵。日烜乃棄城遁去,仍令阮效銳奉書謝罪,並獻方物,且請班師。行省複移文招諭,遂調兵渡江,壁於安南城下。
“微臣僻在海角,蒙聖上教化與恩惠,撫育眾生,實令人歡欣鼓舞。望皇上念臣自歸附上國後,十有餘年,雖約定三年一貢,但實際上屢遣使臣往來,疲於奔命。元朝所派遣的達魯花赤,既臨臣境,豈能空回。加上他手下的人,有恃無恐,欺淩小國,無所不為。天子之光雖與日月並明,怎能照及覆盆之內。邊蠻小醜之地雖可設置達魯花赤,但臣已承天子封為一方藩屏,怎能又反過來設達魯花赤加以監視呢?這豈不見笑於諸侯之國嗎?與其因畏懼監督而被迫朝貢,不如心悅誠服地修貢。臣在今日天朝立定太子、冊封皇後、施大恩於四海的喜慶日子裏,鬥膽地發出這些哀求的呼聲,伏望天子聖慈,賜予憐恤。今後兩次發遣整批貢物,一次在善阝闡交納,一次在中原交納。凡天朝所遣的官員,乞求改為引進使,以免達魯花赤之弊。這不僅是微臣之幸,實是全國民眾之幸也。”

明日,鎮南王入其國,宮室盡空,惟留屢降詔敕及中書牒文,盡行毀抹。外有文字,皆其南北邊將報官軍消息及拒敵事情。日烜僣稱大越國主憲天體道大明光孝皇帝陳威晃,禪位於皇太子,立太子妃為皇後,上顯慈順天皇太後表章,於上行使“昊天成命之寶”。日烜即居太上皇之位,見立安南國王係日烜之子,行紹寶年號。所居宮室五門,額書大興之門,左、右掖門;正殿九間書天安禦殿;正南門書朝天閣。又諸處張榜雲:“凡國內郡縣,假有外寇至,當死戰。或力不敵,許於山澤逃竄,不得迎降。”其險隘拒守處,俱有庫屋以貯兵甲。其棄船登岸之軍猶眾,日烜引宗族官吏於天長、長安屯聚,興道王、範殿前領兵船複聚萬劫江口,阮盝駐西路永平。
二月,因為安南所貢之物無補於用,世祖複降詔,提出了六件事。而且派遣合撒兒海牙任達魯花赤,仍然要求安南子弟入朝侍奉皇帝。十三年二月,光日丙遣黎克複、文粹入貢,並就上次奏請在善阝闡交納貢物一事,認識到事屬不敬,上表承認有罪,但仍要求免除六件事。

行省整軍以備追襲,而唐兀與唆都等兵至自占城,與大軍會合。自入其境,大小七戰,取地二千餘裏、王宮四所。初,敗其昭明王兵,擊其昭孝王、大僚護皆死,昭明王遠遁不敢複出。又於安演州、清化、長安獲亡宋陳尚書婿、交趾梁奉禦及趙孟信、葉郎將等四百餘人。萬戶李邦憲、劉世英領軍開道自永平入安南,每三十裏立一寨,六十裏置一驛,每一寨一驛屯軍三百鎮守巡邏。複令世英立堡,專提督寨驛公事。右丞寬徹引萬戶忙古、孛羅哈答兒由陸路,李左丞引烏馬兒拔都都由水路,敗日烜兵船,禽其建德侯陳仲。日烜逃去,追至膠海口,不知所往。其宗族文義侯、父武道侯及子明智侯、婿彰懷侯並彰憲侯、亡宋官曾參政、蘇少保子蘇寶章、陳尚書子陳丁孫,相繼率眾來降。唐兀、劉珪皆言占城無糧,軍難久駐。鎮南王令唆都引元軍於長安等處就糧。日烜至安邦海口,棄其舟楫甲仗,走匿山林。官軍獲船一萬艘,擇善者乘之,餘皆焚棄,複於陸路追三晝夜。獲生口,稱上皇、世子止有船四艘,興道王及其子三艘,太師八十艘,走清化府。唆都亦報:日烜、太師走清化。烏馬兄拔都以軍一千三百人、戰船六十艘,助唆都襲擊其太師等兵。複令唐兀沿海追日烜,亦不知所往。日烜弟昭國王陳益稷率其本宗與其妻子官吏來降。乃遣明裏、昔班等送彰憲侯、文義侯及其弟明誠侯、昭國王子義國侯入朝。文義侯得北上,彰憲侯、義國侯皆為興道王所殺,彰憲侯死,義國侯脫身還軍中。
十四年,光日丙逝世,國人立其世子火亙。遣中侍大夫周仲彥、中亮大夫吳德邵入朝陳奏。

官軍聚諸將議:“交人拒敵官軍,雖數敗散,然增兵轉多;官軍困乏,死傷亦眾,蒙古軍馬亦不能施其技。”遂棄其京城,渡江北岸,決議退兵屯思明州。鎮南王然之,乃領軍還。是日,劉世英與興道王、興寧王兵二萬餘人力戰。又官軍至如月江,日烜遣懷文侯來戰,行至冊江,係浮橋渡江,左丞唐兀等軍未及渡而林內伏發,官軍多溺死,力戰始得出境。唐兀等馳驛上奏。七月,樞密院請調兵以今年十月會潭州,聽鎮南王及阿裏海牙擇帥總之。
十五年八月,遣禮部尚書柴椿、會同館使哈剌脫因、工部郎中李克忠、工部員外郎董瑞,同黎克複等帶詔書告日火亙入朝受命。起初,使者去安南,隻由善阝闡、黎化往來,現在,帝命柴椿等自江陵直抵邕州而達交趾。閏十一月柴椿等到邕州永平寨,日火亙遣人上書說:“今聞國公來到我國,我邊民無不驚駭,不知你們是何國人來此,因此,希望你們回頭沿舊路來。”椿回文說“:禮部尚書等官奉皇上的命令,與你國的黎克複等由江陵抵邕州入安南,所有引導護衛軍應全部乘驛站馬匹到邊界來迎接。”日火亙差禦史中讚兼知審刑院事杜國計先到,其太尉率百官將元朝使臣自富良江岸奉迎入賓館。十二月二日,日火亙來賓館會見使者。四月一日,火亙拜讀大元皇帝詔書。椿等傳旨說“:你國歸附我朝,已有二十餘年,以前提過的六件事,至今你們還不同意。你國王如不願入朝,那就請你修築好你的城池,整頓好你的軍隊,等著我國來攻的軍隊吧。”又說:“你父親受命為王,你不請求任命,就自立為王。現在,你不願親自入朝,他日我朝廷將會加罪於你,你將如何逃避這些罪責?請你深思!”日火亙仍按舊例在廊下設宴接待元使,椿等不入席,回到賓館。日火亙遣範明字帶信向元使請罪。後來,將宴席改在集賢殿。日火亙說:“我父王去世,我初嗣位。天朝使臣到來,傳達皇帝詔書,使我喜驚交集。我聽說宋主幼小,皇帝憐憫他,還封他公爵。我想對我這小國,也必然會給予憐憫。過去你們提的六件事,已蒙豁免。至於要我親自入朝,我生長在深宮,不會騎乘,不服水土,恐死於途中。我國子弟太尉以下,也都是這樣。天朝使者回國時,我一定上表表達我對天朝的誠意,還要給天子送上異物。”椿說“:宋主年未十歲,也生長深宮,為什麼也能到京師親自入朝呢?我們除皇上詔旨外,不敢再聽其他意見。我們四人實際是來召你入朝的,並不是來取異物的。”椿等回京師時,日火亙遣範明字、鄭廷瓚、中讚杜國計奉表陳述自己的困難說:“小臣一向體質軟弱,恐道路艱難,徒暴白骨於路上,以致引起陛下的哀傷而對天朝絲毫沒有一點益處。伏望陛下可憐我遙遠小國,使臣得與鰥寡孤獨等可憐人在一起,以保持生命,以便終身侍奉陛下,這是孤臣的至幸,是小國人民之大福。”還上貢了方物及兩隻馴象。

二十三年正月,詔省臣共議,遂大舉南伐。二月,詔諭安南官吏百姓,數日烜罪惡,言其戕害叔父陳遺愛及弗納達魯花赤不顏鐵木兒等事。以陳益稷等自拔來歸,封益稷為安南國王,賜符印,秀嵈為輔義公,以奉陳祀。申命鎮南王脫歡、左丞相阿裏海牙平定其國,以兵納益稷。五月,發忙古台麾下士卒合鄂州行省軍同征之。官兵入其境,日烜複棄城遁。
十六年二月,椿等先達京師,留鄭廷瓚在邕州等待。樞密院上書說“:日火亙不親自入朝,隻遣使臣來陳述請求,多係推脫之辭,拖延歲月。花言巧語,違反詔旨,可進兵境上,遣官問罪。”帝未采納,仍命來使覲見。十一月,留其使鄭廷瓚於會同館。又遣柴椿等四人與杜國計持詔書再次要求日火亙親自入朝。說:“如不能親自來京覲見皇帝,則要求安南王以大量金銀代自己的身體,以兩珠代自己雙目。另外還要加上賢士、方技、子女、工匠各二人,以代安南國民。不然,你們就修築城池,等待我大軍前來懲處。”

六月,湖南宣慰司上言:“連歲征日本及用兵占城,百姓罷於轉輸,賦役煩重,士卒觸癉癘多死傷者,群生悉歎,四民廢業,貧者棄子以偷生,富者鬻產而應役,倒懸之苦,日甚一日。今複有事交趾,動百萬之眾,虛千金之費,非所以恤士民也。且舉動之間,利害非一,又兼交趾已嚐遣使納表稱藩,若從其請,以蘇民力,計之上也。無已,則宜寬百姓之賦,積糧餉,繕甲兵,俟來歲天時稍利,然後大舉,亦未為晚。”湖廣行省臣線哥是其議,遣使入奏,且言:“本省鎮戍凡七十餘所,連歲征戰,士卒精銳者罷於外,所存者皆老弱,每一城邑,多不過二百人。竊恐奸人得以窺伺虛實。往年平章阿裏海牙出征,輸糧三萬石,民且告病,今複倍其數。官無儲畜,和糴於民間,百姓將不勝其困。宜如宣慰司所言,乞緩師南伐。”樞密院以聞,帝即日下詔止軍,縱士卒還各營。益稷從師還鄂。
十八年十月,成立安南宣慰司。以卜顏鐵木兒為參知政事,行宣慰使都元帥,另設僚佐人員若幹。此月,下詔安南說,光日丙既已逝世,其子日火亙不請命元帝而自立為王;大元遣使往召其入朝,又以身體不適為借口,隻令其叔遺愛來京師入覲。根據此種情況,我朝廷決定立遺愛為安南國王。

二十四年正月,發新附軍千人從阿八赤討安南。又詔發江淮、江西、湖廣三省蒙古、漢、券軍七萬人,船五百艘,雲南兵六千人,海外四州黎兵萬五千,海道運糧萬戶張文虎、費拱辰、陶大明運糧十七萬石,分道以進。置征交趾行尚書省,奧魯赤平章政事,烏馬兒、樊楫參知政事總之,並受鎮南王節製。五月,命右丞程鵬飛還荊湖行省治兵。六月,樞密院複奏,令烏馬兒與樊參政率軍士水陸並進。九月,以瓊州路安撫使陳仲達、南寧軍民總管謝有奎、延欄軍民總管符庇成出兵船助征交趾,並令從征。日烜遣其中大夫阮文通等入貢。十一月,鎮南王次思明,留兵二千五百人命萬戶賀祉統之,以守輜重。程鵬飛、孛羅合答兒以漢、券兵萬人由西道永平,奧魯赤以萬人從鎮南王由東道女兒關以進。阿八赤以萬人為前鋒,烏馬兒、樊楫以兵由海道,經玉山、雙門、安邦口,遇交趾船四百餘艘,擊之,斬首四千餘級,生擒百餘人,奪其舟百艘,遂趨交趾。程鵬飛、孛羅合答兒經老鼠、陷沙、茨竹三關,凡十七戰,皆捷。十二月,鎮南王次茅羅港,交趾興道王遁,因攻浮山寨,破之。又命程鵬飛、阿裏以兵二萬人守萬劫,且修普賴山及至靈山木柵。命烏馬兒將水兵,阿八赤將陸兵,徑趨交趾城。鎮南王以諸軍渡富良江,次城下,敗其守兵。日烜與其子棄城走敢喃堡,諸軍攻下之。二十五年正月,日烜及其子複走入海。鎮南王以諸軍追之,次天長海口,不知其所之,引兵還交趾城。命烏馬兒將水兵由大滂口迓張文虎等糧船,奧魯赤、阿八赤等分道入山求糧。聞交趾集兵個沉、個黎、磨山、魏寨,發兵皆破之,斬萬餘級。二月,鎮南王引兵還萬劫。阿八赤將前鋒,奪關係橋,破三江口,攻下堡三十二,斬數萬餘級,得船二百艘、米十一萬三千餘石。烏馬兒由大滂口趨塔山,遇賊船千餘,擊破之;至安邦口,不見張文虎船,複還萬劫,得米四萬餘石。普賴、至靈山木柵成,命諸軍居之。諸將因言:“交趾無城池可守、倉庾可食,張文虎等糧船不至,且天時已熱,恐糧盡師老,無以支久,為朝廷羞,宜全師而還。”鎮南王從之。命烏馬兒、樊楫將水兵先還,程鵬飛、塔出將兵護送之。三月,鎮南王以諸軍還。
二十年七月,日火亙致書於平章阿裏海牙,要求歸還所扣留的使者,帝即遣他們回安南。此時,阿裏海牙是荊湖占城行省平章政事。帝欲要交趾出兵出糧幫助元朝攻打占城,令阿裏海牙告諭日火亙。行省乃遣鄂州達魯花赤趙翥以書告日火亙。十月,朝廷又遣陶秉直持璽書往告。十一月,趙翥抵安南,日火亙不久就遣中亮大夫丁克紹、中大夫阮道學等奉方物隨趙翥入見皇帝。又遣中奉大夫範至清、朝請郎杜抱直等到行省議事,並致書於平章說:

張文虎糧船以去年十二月次屯山,遇交趾船三十艘,文虎擊之,所殺略相當。至綠水洋,賊船益多,度不能敵,又船重不可行,乃沉米於海,趨瓊州。費拱辰糧船以十一月次惠州,風不得進,漂至瓊州,與張文虎合。徐慶糧船漂至占城,亦至瓊州。凡亡士卒二百二十人、船十一艘、糧萬四千三百石有奇。
“關於增兵占城一事,占城服事我國,為時很久。我老父總是以德對待他們。及至我當政後,也繼承父誌。自我老父歸順你們天朝,已有三十餘年了。為了表示不再用兵,我們已將兵卒解散,使為平民。我們這樣做,一方麵是在經濟上用以作為向天朝進貢之資,一方麵在政治上表示我歸順天朝永無二心。希望閣下慎重明察。關於助糧之事,我國地勢臨海,所產五穀不多。自大軍來後,百姓流亡,加以水旱為災,朝飽暮饑,自己吃的都不夠。但對閣下的命令,不敢違抗,準備在欽州界上,在永安州,向你們繳納若幹糧食,關於天子繼續通知要我親身到京師麵聽聖訓之事,老父在時,天朝憐憫,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現在老父去世,孤子丁憂,我染病至今,尚未複元。況孤子生長在遙遠的南方僻地,不耐寒暑,不服水土,路上困難重重,很可能是徒死於道,也不可能見到皇上。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小國的陪臣往來天朝時,尚為..氣所侵襲,有時有過半數的人死在途中,這是閣下素知的。惟望閣下從愛護出發,稟奏天朝使皇上知道孤子宗族官吏都有畏死貪生之意。如能這樣,則豈孤子一人受賜,全安南的生靈也將賴以安全。共祝閣下享此長久的自天之大福!”

鎮南王次內傍關,賊兵大集,王擊破之。命萬戶張均以精銳三千人殿,力戰出關。諜知日烜及世子、興道王等,分兵三十餘萬,守女兒關及丘急嶺,連亙百餘裏,以遏歸師。鎮南王遂由單己縣趨盝州,間道以出,次思明州。命愛魯引兵還雲南,奧魯赤以諸軍北還。日烜尋遣使來謝,進金人代己罪。十一月,以劉庭直、李思衍、萬奴等使安南,持詔諭日烜來朝。二十六年二月,中書省臣奏既罷征交趾,宜拘收行省符印。四月,日烜遣其中大夫陳克用等來貢方物。
二十一年三月,陶秉直使還。日火亙複上表向皇上說明困難,又致書荊湖占城行省,大意同上。又因瓊州安撫使陳仲達聽鄭天..說:“交趾通謀於占城,將遣兵二萬及船五百援占城。”日..便致書於荊湖占城行省說“:占城是我安南的屬國,你們出兵征討占城,我們本應呼籲天朝哀憐這個小國,但由於怕得罪皇上,未曾敢出一言。我們這樣做,是因為我們懂得天時人事的道理。現在,占城反對天朝,執迷不悟,是因為他們不知天、不知人的緣故。知人知天的人反而和不知人、不知天的人合謀,即使三尺兒童也會知道不能參與,況我們安南人乎!此情幸貴省明察。”八月,日火亙弟昭德王陳璨致書荊湖占城行省,自願歸降。十一月,行省右丞相唆都說“:交趾與占臘、占城、雲南、暹、緬諸國接壤,可就交趾成立省。在越裏、潮洲,毗蘭三道屯兵鎮守。用交趾的糧餉供給士卒,以免海道運輸之勞。”

二十七年,日烜卒,子日燇遣使來貢。二十八年十一月,鎮守永州兩淮萬戶府上千戶蔡榮上書,言軍事大要,以朝廷賞罰不明,士不用命,將帥不和,坐失事機,其弊有不可勝言者。書上,不報。二十九年九月,遣吏部尚書梁曾、禮部郎中陳孚持詔再諭日燇來朝。詔曰:“省表具悉。去歲禮部尚書張立道言,曾到安南,識彼事體,請往開諭使之來朝。因遣立道往彼。今汝國罪愆既已自陳,朕複何言。若曰孤在製,及畏死道路不敢來朝,且有生之類寧有長久安全者乎?天下亦複有不死之地乎?朕所未喻,汝當具聞。徒以虛文歲幣,巧飾見欺,於義安在?”
二十二年三月,荊湖占城行省說:“鎮南王昨日奉旨率兵征討占城,遣左丞唐兀..利用驛道趕到占城,約與右丞唆都軍會合。又遣理問官曲烈、宣使塔海撒裏同安南國使阮道學等持行省的公文,責令日火亙運糧至占城助軍。在鎮南王路經安南近境時,日火亙應前往拜見鎮南王。”及官軍至衡山縣,聽說日火亙的從兄興道王陳峻帶兵到邊界上。既而曲烈及塔海撒裏引安南的中亮大夫陳德鈞、朝散郎陳嗣宗奉日火亙書來,說安南至占城水陸不便,但願盡力奉獻軍糧。及元官軍至永州,日火亙也致文邕州說:“貢期擬在十月,請在前麵路上準備民夫。若鎮南王到達之日,希先通報。”行省命萬戶趙修己以個人名義回信日火亙,令日火亙開始備糧,親自迎接鎮南王。

三十年,梁曾等使還,日燇遣陪臣陶子奇等來貢。廷臣以日燇終不入朝,又議征之。遂拘留子奇於江陵,命劉國傑與諸侯王亦吉裏等同征安南,敕至鄂州與陳益稷議。八月,平章不忽木等奏立湖廣安南行省,給二印,市蜑船百斛者千艘,用軍五萬六千五百七十人、糧三十五萬石、馬料二萬石、鹽二十一萬斤,預給軍官俸津、遣軍人水手人鈔二錠,器仗凡七十餘萬事。國傑設幕官十一人,水陸分道並進。又以江西行樞密院副使徹裏蠻為右丞,從征安南,陳岩、趙修己、雲從龍、張文虎、岑雄等亦令共事。益稷隨軍至長沙,會寢兵而止。三十一年五月,成宗即位,命罷征。遣陶子奇歸國。日燇遣使上表慰國哀,並獻方物。六月,遣禮部侍郎李衎、兵部郎中蕭泰登持詔往撫綏之,其略曰:“先皇帝新棄天下,朕嗣守大統,踐祚之始,大肆赦宥,無間遠近。惟爾安南,亦從寬宥,已敕有司罷兵,遣陪臣陶子奇歸國。自今以往,所以畏天事大者,其審思之。”
元官軍至邕州,安南殿前範海崖領兵駐可蘭韋大助等處。至思明州,鎮南王又令行文與日火亙。至祿州,複聞日火亙調兵拒守丘溫、丘急嶺隘路,行省便分兵兩道前進。日火亙複遣其善忠大夫阮德輿、朝請郎阮文翰奉書與鎮南王說:“雖未能親見閣下,然心中欣幸。以往敬蒙皇上詔示,說有指令要元軍不要入安南境;今見邕州的軍營、兵站、橋梁相接,實深驚懼。幸您承認我的忠誠,對我給予憐恤!”又以書信致平章政事,請求朝廷保護安南的生靈,以免他們有逃竄之患。鎮南王令行省遣總把阿裏持書信與德輿同往見日火亙說:“朝廷興兵,實為征討占城,不是為征討安南。至急保縣地,安南管軍官阮衊屯兵七源州。又村李縣短萬劫等處,都有興道王兵。阿裏不得再前進,行省再命倪閏往觀虛實,斟酌調兵,但不得殺掠其民。

大德五年二月,太傅完澤等奏安南來使鄧汝霖竊畫宮苑圖本,私買輿地圖及禁書等物,又抄寫陳言征收交趾文書,及私記北邊軍情及山陵等事宜,遣使持詔責以大義。三月,遣禮部尚書馬合馬、禮部侍郎喬宗亮持詔諭日燇,大意以“汝霖等所為不法,所宜窮治,朕以天下為度,敕有司放還。自今使價必須選擇;有所陳請,必盡情悃。向以虛文見紿,曾何益於事哉,勿憚改圖以貽後悔”。中書省複移牒取萬戶張榮實等二人,與去使偕還。
未幾,撒答兒..、李邦憲、孫..等報告,至可離隘,遇交趾兵抗拒,孫..與之戰,擒其管軍奉禦杜尾、杜..,始知興道王果領兵來迎敵元軍。官軍經可離隘,至洞板隘,又遇交趾兵,打敗他們後,交趾首領秦岑受傷致死。聽說興道王在內傍隘。又進兵至變住村,告知安南人,要他們收兵開路,迎拜鎮南王,安南人不從。至內傍隘,又奉令旨令人召見,又不來。官軍遂分六路進攻安南,執其將大僚班段台。興道王逃走。追至萬劫,攻下諸隘。興道王還有兵船千餘艘,停泊在距萬劫十裏之地,元軍沿江求船,又聚集大量板木、釘、灰,自己設廠造船。選各翼水軍,令烏馬兒拔都率領,數次打敗安南人。得到他們遺棄江岸的文書兩張,即日火亙寫給鎮南王及行省平章政事的兩封信。信的內容說“:你國過去有專門的指令說元軍不得入我境,今以占城既降又叛之故,發出大軍,經我安南,殘害百姓。這些行為,是大元太子做錯了事,並非我安南做錯了事。伏望你們不要違反元軍不入我國的詔令,撤出大軍,安南當備貢物進獻,有些貢物是以前沒有的。”行省回信說:“朝廷調兵討伐占城,多次行文給你安南世子,以便你們開路備糧。想不到你們竟故意違反朝命,使興道王帶兵抵抗,以致射傷我元軍。給安南生靈帶來危難的,是你們安南國自己。這次大軍經過安南國討伐占城,乃皇上的命令。世子可仔細想想,你們國家歸附我朝已久,宜體會到我皇上深懷洪大慈憫之德,立即下令你軍,迅速退兵開道,安諭百姓,使各務生業。那麼,我軍所過,當秋毫無犯。你世子宜出迎鎮南王,共議軍事。不然,大軍將在安南開府,長期駐紮。”行省的這封信,是令安南使者阮文翰帶給日火亙的。

武宗即位,下詔諭之,屢遣使來貢。至大四年八月,世子陳日昚遣使奉表來朝。
元朝官軍俘獲一些安南人,據他們說日火亙調動他的聖翊等軍,還有船千餘艘,幫助興道王抵抗元軍。鎮南王便與行省官員親臨東岸,遣兵進攻安南,殺傷甚眾,奪船二十餘艘。興道王敗走。元軍將筏子拴在一起變成浮橋,渡過富良江。日火亙則沿江布置兵船,立有木柵,一見元軍到岸,即發炮抵抗。至晚,日火亙又遣阮奉禦送信給鎮南王及行省官員,要求元軍略退。行省又回文責備日火亙,並下令進軍。日火亙乃棄城逃走。同時派阮效銳奉書謝罪,並獻方物,再請元軍班師。行省再次行文招諭,遂調兵渡江,紮營於安南城下。

仁宗皇慶二年正月,交趾軍約三萬餘眾,馬軍二千餘騎,犯鎮安州雲洞,殺掠居民,焚燒倉廩廬舍,又陷祿洞、知洞等處,虜生口孳畜及居民貲產而還,複分兵三道犯歸順州,屯兵未退。廷議俾湖廣行省發兵討之。四月,複得報:交趾世子親領兵焚養利州官舍民居,殺掠二千餘人,且聲言:“昔右江歸順州五次劫我大源路,掠我生口五千餘人;知養利州事趙玨禽我思浪州商人,取金一碾,侵田一千餘頃,故來仇殺。”六月,中書省俾兵部員外郎阿裏溫沙,樞密院俾千戶劉元亨,同赴湖廣行省詢察之。元亨等親詣上、中、下由村,相視地所,詢之居民農五,又遣下思明知州黃嵩壽往詰之,謂是阮盝世子太史之奴,然亦未知是否。於是牒諭安南國,其略曰:“昔漢置九郡,唐立五管,安南實聲教所及之地。況獻圖奉貢,上下之分素明;厚往薄來,懷撫之惠亦至。聖朝果何負於貴國,今胡自作不靖,禍焉斯啟。雖由村之地所係至微,而國家輿圖所關甚大。兼之所殺所虜,皆朝廷係籍編戶,省院未敢奏聞。然未審不軌之謀誰實主之?”安南回牒雲:“邊鄙鼠竊狗偷輩,自作不靖,本國安得而知?”且以貨賂偕至。元亨複牒責安南飾辭不實,卻其貨賂,且曰:“南金、象齒,貴國以為寶,而使者以不貪為寶。來物就付回使,請審察事情,明以告我。”而道裏遼遠,情辭虛誕,終莫得其要領。元亨等推原其由:因交人向嚐侵永平邊境,今複仿效成風。兼聞阮盝世子乃交趾跋扈之人。為今之計,莫若遣使諭安南,歸我土田,返我人民,仍令當國之人正其疆界,究其主謀,開釁之人戮於境上,申飭邊吏毋令侵越。卻於永平置寨募兵,設官統領,給田土牛具,今自耕食,編立部伍,明立賞罰,令其緩急首尾相應,如此則邊境安靜,永保無虞。事聞,有旨,俟安南使至,即以諭之。
第二天,鎮南王入安南都城,宮室盡空,隻留下屢次下達的皇上詔敕及中書省的公文,且被盡行毀抹。此外,還有南北邊將報告元軍消息及安南軍抵抗情況的文書。日火亙僭稱自己為大越國主憲天體道大明光孝皇帝陳威晃,禪位於皇太子,立太子妃為皇後。在給顯慈順天皇太後的表章中,蓋有“昊天成命之寶”的印璽。

自延祐初元以及至治之末,疆埸寧謐,貢獻不絕。泰定元年,世子陳日爌遣陪臣莫節夫等來貢。
日火亙做了太上皇之後,現在位的安南國王是日火亙之子,年號紹寶。所居宮室五門,門的橫額寫有“大興之門”、“左掖門”、“右掖門”等字樣;正殿九間,寫有“天安禦殿”字樣;正南門寫有“朝天閣”字樣。又在多處張榜說:“凡國內郡縣,如有外寇至,當死戰。或勢力不能敵,允許逃避山澤,但不得投降。”凡在險要可扼守的地方,都有貯藏兵甲的庫房。在戰鬥中,棄船登岸的安南軍很多,日火亙率領宗族官吏在天長、長安屯聚,興道王、範殿前領兵船再聚於萬劫江口,阮衊駐西路永平。

益稷久居於鄂,遙授湖廣行省平章政事;當成宗朝,賜田二百頃;武宗朝,進銀青榮祿大夫,加金紫光祿大夫,複加儀同三司。文宗天曆二年夏,益稷卒,壽七十有六,詔賜錢五千緡。至順元年,諡忠懿王。
荊湖占城行省整頓軍備,準備追襲,唐兀..與唆都等兵自占城來與大軍會合。自入安南境,大小七次戰鬥,取地二千餘裏,王宮四所。開始,打敗安南的昭明王軍,攻擊了安南的昭孝王,大僚護皆死,昭明王遠遁不敢再出。又於安演州、清化、長安俘獲亡宋陳尚書婿、交趾梁奉禦及趙孟信、葉郎將等四百餘人。

三年夏四月,世子陳日〈火阜〉遣其臣鄧世延等二十四人來貢方物。
萬戶李邦憲、劉世英領軍開道,自永平入安南。每三十裏立一寨,六十裏置一驛,每一寨或一驛置軍三百鎮守巡邏。又令世英設立城堡,專管寨、驛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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