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 作者:宋濂年代:明朝10074   

《元史》列傳 列傳·卷七十五

董摶霄(弟昂霄)
劉哈剌不花,他的祖先是江西人。豪爽好義,不治理家產,有古俠之風。居燕趙多年,成為探馬赤軍戶。

董摶霄,字孟起,磁州人。由國子生辟陝西行台掾。時天大旱,從侍禦史郭貞讞獄華陰縣,有李謀兒累殺商賈於道,為賊十五年,至百餘事。事覺,獄已具,賄賂有司,謂徒黨未盡獲,五年不決,人皆以為憤。摶霄知之,以言於貞,即以屍諸市中,天乃大雨。授四川肅政廉訪司知事,除涇陽縣尹。入為戶部主事,升員外郎,拜監察禦史。又出僉遼東肅政廉訪司事,曆江西行省左右司郎中,遷浙東宣慰副使。其曆官所至,往往理冤獄,革弊政,才譽益著稱於時。
至正十二年(1352),潁、亳人民起兵反元,朝廷用泰不花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統領兵馬討伐。哈剌不花上書陳述十件事,第七件是關於軍機及攻守的策謀,泰不花非常高興,就征召為部屬,不久,上奏朝廷任左右司都事。泰不花因哈剌不花曾是探馬赤,有臂力,善於騎射,就使他統帥前八翼軍,為先鋒官。哈剌不花號令明確,賞罰分明,士兵們都樂於聽他的調遣,而在預料敵人勝敗方麵,是所向無敵。這時答失八都魯的軍隊被敵軍在長葛擊潰。收集失散的士兵,再次屯兵中牟。哈剌不花軍駐於汴梁之南的彭子岡。有個從長葛來的人說“:總兵官已被義軍打敗,下一步就是攻打中牟。”哈剌不花說“:賊既取勝,兵必再至,我不能不去援助。”於是就整兵前往。不久有信使飛報:夜四更時,義軍從洧川渡河,不知向什麼地方去了。哈剌不花說:“那必然是襲擊答失八都魯軍營去了。我軍行動緩慢,來不及了,不如以精銳軍斷賊歸路,必然打敗他們。”於是領兵慢行。天未明,將軍隊埋伏在敵兵歸路之上。賊兵果然襲擊答失八都魯營,擄掠大量輜重而還。哈剌不花伏軍四起,義軍大敗,全部被俘。當時答失八都魯雖然任平章政事,統領大軍,而哈剌不花的功名與他相等。

至正十一年,除濟寧路總管,奉旨從江浙平章教化征進安豐,兵至合肥定林站,遇賊,大破之。時朱皋、固始賊複猖獗,軍少不足以分討。有大山民寨及芍陂屯田軍,摶霄皆獎勞而約束之,遂得障蔽朱皋。我軍屯朱家寺,賊至,追殺之。乃遣進士程明仲往諭賊中,招徠者千二百家,因悉知其虛實。夜縛浮橋於淝水,既渡,賊始覺。賊眾數萬據磵南,我軍渡者,輒為其所敗。摶霄乃麾騎士,別渡淺灘襲賊後。賊回東南向,與騎士迎敵,摶霄忽躍馬渡磵,揚言於眾曰:“賊已敗。”諸軍皆渡,一鼓而擊之。賊大敗,亟追殺之,相藉以死者二十五裏,遂複安豐。
十七年,山東義軍毛貴率兵由河間直趨直沽,進攻氵郭州,到棗林。不久攻取柳林,逼近京畿,樞密副使達國珍戰死,京師人心慌亂。朝廷的大臣,有的勸皇帝逃向北部避難,有的勸帝遷都關陝,眾人議論紛紛,隻有左丞相太平執意說不能這樣做,哈剌不花當時任同知樞密院事,奉詔領兵拒敵,與敵軍在柳林作戰,大勝。義軍退至濟南,京師安定,哈剌不花功勞最大。後轉任河南平章政事後逝世。

十二年,有旨命摶霄攻濠州,又命移軍援江南。遂渡江,至湖州德清縣,而徽、饒賊已陷杭州。教化問摶霄計,摶霄曰:“賊皆野人,見杭城子女玉帛,非平日所有,必縱欲,不暇為備,宜急攻之。今欲退保湖州,設使賊乘銳直趨京口,則江南不可為矣。”教化猶豫未決,而諸將亦難其行。摶霄正色曰:“江浙相君方麵既陷於賊,今可取而不取,誰任其咎!”複拔劍顧諸將曰:“諸君荷國厚恩,而臨難苟免,今相君在是,敢有慢令者斬。”計乃決。遂進兵杭城。賊迎敵,至鹽橋,摶霄麾壯士突前,斬殺數級,而諸軍相繼夾擊之,凡七戰,追殺至清河坊。賊奔接待寺,塞其門而焚之,賊皆死,遂複杭州。已而餘杭、武康、德清次第以平,摶霄亦受代去。
當初哈剌不花與信州人倪晦,字孟日折,一同為泰不花部屬。晦讀過書史,精於文墨,機智聰明,泰不花很信任他並委以重任,對他言聽計從;而對哈剌不花則說他不行。因而哈剌不花心中對泰不花不滿。待泰不花失敗,前往哈剌不花處求援,哈剌不花將泰不花押送京師,致他於死地,君子對此有所非議。

徽、饒賊複自昱嶺關寇於潛,行省乃假摶霄為參知政事,俾複提兵討之。摶霄曰:“必欲除殘去暴,所不敢辭。若假以重爵,則不敢受。”即日引兵至臨安新溪,是為入杭要路,既分兵守之而始進兵至叫口及虎檻,遇賊,皆大破之,追殺至於潛,遂複其縣治。既又克複昌化縣及昱嶺關,降賊將潘大二千人。賊又有犯千秋關者,摶霄還軍守於潛,而賊兵大至,焚倚郭廬舍。摶霄按軍不動,左右請出兵,摶霄曰:“未也。”遣人執白旗登山望賊,約曰:“賊以我為怯,必少懈;伺其有間,則麾所執旗。”又伏兵城外,皆授以火炮,複約曰:“見旗動,炮即發。”已而旗動,炮發,兵乃盡出,斬首數知級,遂複千秋關。未幾,賊複攻獨鬆、百丈、幽嶺三關,摶霄乃先以兵守多溪。多溪,三關要路也。既又分為三軍:一出獨鬆,一出百丈,一出幽嶺。然後會兵搗賊巢,遂乘勝複安吉,七戰而克之,賊將以其徒來降者數百人。既數日,賊複來窺獨鬆。摶霄即以兵守苦嶺及黃沙嶺。賊帥梅元來降,且言複有帥十一人欲降者,即遣偏將餘思忠至賊寨諭之。賊皆入暗室潛議,思忠持火投入室內,拔劍語眾曰:“元帥命我來活汝,汝複何議!”已而火起,焚其寨,叱賊黨散去,而引賊帥來降。明日,進兵廣德,克之。有蘄賊與饒、池諸賊複犯徽州。賊中有道士,能作十二裏霧。摶霄以兵擊之,已而妖霧開豁,諸伏兵皆起,襲賊兵後,賊大潰亂,斬首數萬級,擒千餘人。獲道士,焚其妖書而斬之。遂平徽州。
石抹宜孫字申之。其祖先是遼的迪烈糾人。五世祖名也先,太祖時官任禦史大夫,自有傳。也先的曾孫名繼祖,字伯善,繼承父親的官職,為沿海上副萬戶。最初以沿海之軍分別鎮守台州,皇慶元年(1312),又遷移到婺、處兩州鎮守。治軍嚴肅,平定寧都寇有戰功;且明達政事,講究鹽策,多適合時宜。在做學問方麵,講究經術,而且兼通名法、縱橫、天文、地理、術數、方技、佛學、老子學說,在士紳中很受稱讚。宜孫就是他的兒子。

十四年,除水軍都萬戶。俄升樞密院判官,從丞相脫脫征高郵,分戍鹽城、興化。賊巢在大縱、德勝兩湖間,凡十有二,悉剿平之。即其地築芙蓉寨,賊入,輒迷故道,盡殺之,自是不複敢犯。賊恃習水,渡淮北,據安東州。摶霄招善水戰者五百人,與賊戰安東之大湖,大敗之,遂複安東。十六年,剿平北沙、廟灣、沙浦等寨。尋進兵泗州,不利。賊乘勝東下,斷我軍糧道,乃回軍屯北沙,糧且絕,與賊死戰,凡七晝夜。賊敗走,奪賊船七十餘,乃得渡淮,保泗州。時方暑雨,湖水溢,諸營皆避去,而摶霄獨守孤城,賊環繞數十裏攻之。摶霄坐城上,遣偏將以騎士由四門突出賊後,約曰:“旗一麾即還。”既而旗動,騎士還,步卒自城中出,夾擊之,賊大敗。然賊寨猶阻西行之路,乃結陣而往,翊以奇兵,轉戰數十合,軍始得至海寧。朝廷嘉其功,升同僉淮南行樞密院事。摶霄建議於朝曰:
宜孫性格機警,聰明好學,博覽群書,擅長於詩歌。曾任沿海上副萬戶,鎮守處州。後退居台州。

淮安為南北襟喉、江淮要衝之地,其地一失,兩淮皆未易複也。則救援淮安,誠為急務。為今日計,莫若於黃河上下,並瀕淮海之地,及南自沭陽,北抵沂、莒、贛榆諸州縣,布連珠營,每三十裏設一總寨,就三十裏中又設一小寨,使斥堠烽燧相望,而巡邏往來,遇賊則並力野戰,無事則屯種而食。然後進有援,退有守,此善戰者所以常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也。
至正十一年(1351),方國珍從海上起事,江浙行省行文宜孫守溫州,宜孫隨即前往擔任這項任務。這一年閩寇竄犯處州,再行文宜孫以兵前往平定。因功升為浙東宣慰副使,在台州建立分府。不久,處之縣境內山寇四起,宜孫又奉省檄前往討伐。到了那裏就築處州城,做禦敵準備。

又海寧一境,不通舟楫,軍糧惟可陸運,而凡瀕淮海之地,人民屢經盜賊,宜加存撫,權令軍人搬運。其陸運之方,每人行十步,三十六人可行一裏,三百六十人可行一十裏,三千六百人可行一百裏。每人負米四鬥,以夾布囊盛之,用印封識,人不息肩,米不著地,排列成行,日行五百回,計路二十八裏,輕行一十四裏,重行一十四裏,日可運米二百石。每運給米一升,可供二萬人。此百裏一日運糧之術也。又江淮流移之民,並安東、海寧、沭陽、贛榆等州縣俱廢,其民壯者既為軍,老弱無所依歸者,宜設置軍民防禦司,擇軍官材堪牧守者,使居其職,而籍其民,以屯故地。於是練兵積穀,且耕且戰,內全山東完固之邦,外禦淮海出沒之寇,而後恢複可圖也。
十七年,江浙行省左丞相達識鐵睦邇按規定,升宜孫行樞密院判官,總管處州,分院受處州管理,又以江浙儒學副提舉劉基任其院的經曆,蕭山縣尹蘇友龍任照磨,而宜孫又征聘同郡人胡深、葉琛、章溢充當他的軍事參謀。處州郡山穀連綿,山寇憑據險阻,不易平定。宜孫采用劉基等人的謀略,有時以兵攻擊,有時用計引誘,沒有多久,全殲無遺,接著就升為同僉行樞密院事。這時天下擾攘不安,各地守將都各自為政保自己。浙東以處州宜孫為首,紹興以邁裏古思為首。

十七年,毛貴陷益都、般陽等路,有旨命摶霄從知樞密院事卜蘭奚討之。而濟南又告急,摶霄乃提兵援濟南。賊眾自南山來攻濟南,望之兩山皆赤。摶霄按兵城中,先以數十騎挑之,賊眾悉來鬥,騎兵少卻,至磵上,伏兵起,遂合戰,城中兵又大出,大破之。而般陽賊複約泰安之黨,逾南山來襲濟南。摶霄列兵城上,弗為動。賊夜攻南門,獨以矢石禦之。黎明,乃默開東門,放兵出賊後。既旦,城上兵皆下,大開南門合擊之,賊敗走。複追殺之,賊眾悉無遺者。於是濟南始寧。詔就升淮南行樞密院副使,兼山東宣慰使都元帥,仍賜上尊、金帶、楮幣、名馬以勞之。有疾其功者,譖於總兵太尉紐的該,令摶霄依前詔,從卜蘭奚同征益都。摶霄即出濟南城,屬老且病,請以其弟昂霄代領其眾,朝廷從之。授昂霄淮南行樞密院判官。未幾,有旨命摶霄守河間之長蘆。
十八年十二月,大明軍奪取蘭溪,進逼婺城,而宜孫的母親就在婺城。宜孫哭訴說“:義莫重於君親,食俸祿而不為他做事,就是無君;母親有難而不前去救護,就是無親。無君無親,還可以立於天地之間麼!”於是立即派遣胡琛等帶領民兵數萬,前往救援婺州,自己則親率精銳軍兵為之殿後。兵至婺,與大明兵一交戰立即潰敗而回。當時經略使李國鳳到浙東,承旨授宜孫為江浙行省參知政事,官階為中奉大夫。

十八年,摶霄以兵北行,且曰:“我去,濟南必不可保。”既而濟南果陷。摶霄方駐兵南皮縣之魏家莊,適有使者奉詔拜摶霄河南行省右丞,甫拜命,毛貴兵已至,而營壘猶未完。諸將謂摶霄曰:“賊至當如何?”摶霄曰:“我受命至此,當以死報國耳。”因拔劍督兵以戰。而賊眾突至摶霄前,捽而問曰:“汝為誰?”摶霄曰:“我董老爺也!”眾刺殺之,無血,惟見其有白氣衝天。是日,昂霄亦死之。事聞,贈宣忠守正保節功臣、榮祿大夫、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柱國,追封魏國公,諡忠定。昂霄贈推誠孝節功臣、嘉議大夫、禮部尚書、上輕車都尉,追封隴西郡侯,諡忠毅。
第二年,大明兵進入處州,宜孫率領數十騎兵逃往福建,以圖報複,但他所到之處人心已散,報複是不可能了。他感歎地說“:處州是我守的地方,今天我勢單力薄,無處可去,不如回處州去,死也要當處州的鬼。”回到處州境的慶元縣後,被亂兵殺害。朝廷得知此事後,贈封推誠宣力效節功臣、集賢大學士、榮祿大夫、上柱國,追封越國公,諡號忠湣。

摶霄早以儒生起家,輒為能吏,會天下大亂,乃複以武功自奮,其才略有大過人者,而當時用之不能盡其才,君子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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