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 作者:宋濂年代:明朝10487   

《元史》列傳 列傳·卷二十四

察罕
察罕,西域板勒紇城人。太祖十五年(1220)征西域時,其父伯德那率全族歸附,為親王旭烈效力,授河東民賦副總管,居於河中猗氏縣,後遷居解州。贈榮祿大夫、宣徽使、柱國、芮國公。

察罕,西域板勒紇城人也。父伯德那,歲庚辰,國兵下西域,舉族來歸。事親王旭烈,授河東民賦副總管,因居河中猗氏縣,後徙解州。贈榮祿大夫、宣徽使、柱國、芮國公。察罕魁偉穎悟,博覽強記,通諸國字書,為行軍府奧魯千戶。奧魯赤參政湖廣,辟為蒙古都萬戶府知事。奧魯赤進平章,複辟為理問,政事悉委裁決,且令諸子受學焉。至元二十四年,從鎮南王征安南,師次瀘江。安南世子遣其叔父詣軍門自陳無罪,王命察罕數其罪而責之,使者辭屈,世子舉眾逃去。二十八年,授樞密院經曆。未幾,從奧魯赤移治江西。寧都民言:“某鄉石上雲氣五色,有物焉,視之玉璽也。不以兵取,恐為居人所有。”眾惑之。察罕曰:“妄也,是必構害仇家者。”核問之,果然。前後從奧魯赤出入湖廣、江西兩省,凡二十一年,多著勳績。
察罕體格魁偉,天資聰慧,博覽強記,通曉多國文字,為行軍府奧魯千戶。奧魯赤為湖廣行省參政時,任察罕為蒙古都萬戶府知事。奧魯赤進為平章,任察罕為理問,政事全由察罕裁決,奧魯赤諸子拜他為師。至元二十四年(1287),隨鎮南王征安南。大軍至瀘江,安南王子遣其叔來自陳無罪。鎮南王命察罕列舉安南王之罪行,並加斥責,使者啞口無言,安南王子率眾逃走。二十八年,授察罕行樞密院經曆。不久,隨奧魯赤去治理江西。察罕隨奧魯赤出入於湖廣、江西兩省達二十一年,功勞卓著。

成宗大德四年,禦史台奏僉湖南憲司事,中書省奏為武昌路治中。丞相哈剌哈孫曰:“察罕廉潔,固宜居風憲。然武昌大郡,非斯人不可治。”竟除武昌。廣西妖賊高仙道以左道惑眾,平民詿誤者以數千計。既敗,湖廣行省命察罕與憲司雜治之,鞫得其情,議誅首惡數人,餘悉縱遣,且焚其籍。眾難之,察罕曰:“吾獨當其責,諸君無累也。”以治最聞,擢河南省郎中。
成宗大德四年(1300),禦史台奏請任察罕為湖南省行政長官,中書省則奏舉他為武昌路治中。丞相哈剌哈孫說:“察罕為官廉潔,固然應為禦史,但武昌是大郡,非此人不能治。”於是任武昌治中。廣西高仙道以妖術惑眾,平民之受迷惑者數千人。事情敗露,湖廣行省命察罕去處理。他審得實情,誅首惡數人,其餘釋放,焚其檔案。並表示:處理當否,我一人負責不連累別人。在武昌路政治清明,遠近聞名,升為河南省郎中。

成宗崩,仁宗自藩邸入誅群臣之為異謀者,迎武宗於邊。河南平章囊加台薦察罕,即驛召至上都,賜廄馬二匹、鈔一千貫、銀五十兩,曰:“卿少留,行用卿矣。”武宗即位,立仁宗為皇太子,授察罕詹事院判,進僉詹事院事,賜銀百兩、錦二匹。遣先還大都立院事。仁宗至,謂曰:“上以故安西王地賜我,置都總管府,卿其領之,慎揀僚屬,忽以詹事位高不屑此也。進卿秩資德大夫。”察罕叩頭謝曰:“都府之職,敢不恭命,進秩非所敢當。”固辭,改正奉大夫,授以銀印。
成宗崩,武宗即位,河南省平章囊加台向朝廷薦舉察罕,因授詹事院判,後升為僉詹事院事。派他先還大都設立詹事院,仁宗後至,對他說“:皇上把故安西王的地方賜我,置都總管府,由卿主持總管府的事。你要慎重挑選官吏,不要因為你詹事位高,不屑於此任。今進卿為資德大夫。”察罕叩謝道:“都府之職,不敢不遵命,但進秩則不敢當。”因改為正奉大夫。至大元年(1308),察罕核查江南諸省戶口回京,升為太子府正,加昭文館大學士。

至大元年,閱戶口江南諸省,還進太子府正,加昭文館大學士,遷家令。武宗崩,仁宗哀慟不已。察罕再拜啟曰:“庶民修短,尚雲有數,聖人天命,夫豈偶然。天下重器懸於殿下,縱自苦,如宗廟太後何?”仁宗輟泣曰:“曩者大喪,必命浮屠,何益?吾欲發府庫以賑鰥寡孤獨若何?”曰:“發政施仁,文王所以為聖。殿下行之幸甚。”東宮故有左右衛兵,命囊加台、察罕總右衛,且令審擇官屬。仁宗即位,拜中書參知政事,但總持綱維,不屑細務,識者謂得大臣體。帝嚐賜枸杞酒,曰:“以益卿壽。”又語宰相曰:“察罕清素,可賜金束帶、鈔萬貫。”前後賞賚不可勝計。皇慶元年,進榮祿大夫、平章政事、商議中書省事。乞歸解州立碑先塋,許之。
武宗崩,仁宗即位,拜察罕為中書參知政事,隻管大政方針,不管具體事務。有識之士認為大臣應當如此。皇慶元年(1312),進榮祿大夫、平章政事、商議中書省事。他辭官回解州,晚年居德安白雲山別墅,自號“白雲”,入朝見皇帝時,仁宗說“:白雲先生來了。”仁宗問他張良為人如何。他說:“張良輔佐高帝,興建漢朝,功成身退,是位賢人。”又問狄仁傑如何,他說:“唐朝中衰之時,他能保持國家不亡,也是賢人。”察罕背誦範仲淹所撰碑文。仁崇稱讚他博學多才。他曾把《貞觀政要》譯為蒙文呈獻,帝大喜,詔繕寫遍賜左右,還命他譯《帝範》、《脫必赤顏》,名曰《聖武開天紀》,又譯《紀年纂要》、《太宗平金始末》等書,均交給史館。曾與仁宗談及科舉及前代帝王賜姓命氏之事,因賜察罕姓白氏。

暮年,居德安白雲山別墅,以白雲自號。嚐入見,帝望見曰:“白雲先生來也。”其被寵遇如此。帝嚐問張良何如人,對曰:“佐高帝,興漢,功成身退,賢者也。”又問狄仁傑,對曰:“當唐室中衰,能卒保社稷,亦賢相也。”因誦範仲淹所撰碑詞甚熟。帝歎息良久曰:“察罕博學如此邪!”嚐譯《貞觀政要》以獻。帝大悅,詔繕寫遍賜左右。且詔譯《帝範》。又命譯《脫必赤顏》,名曰《聖武開天紀》,及《紀年纂要》、《太宗平金始末》等書,俱付史館。嚐以病請告,暨還朝,帝禦萬歲山圓殿,與平章李孟入謝。帝曰:“白雲病愈邪?”頓首對曰:“老臣衰病,無補聖明,荷陛下哀矜,放歸田裏,幸甚,不覺沉屙去體爾。”命賜茵以坐。顧李孟曰:“知止不辱,今見其人。朕始以答剌罕、不憐吉台、囊加台等言用之,誠多裨益。有言察罕不善者,其人即非善人也。”又語及科舉並前古帝王賜姓命氏之事,因賜察罕姓白氏。
察罕出生時,夜間天氣晴朗,月白如晝,蒙古人謂白為察罕,故名察罕。察罕天性孝友,其在河中田宅,都分給眾兄弟,釋放許多奴婢為民,所以多稱他是有德行的人。退休後悠閑過了八年,壽終正寢。

初,察罕生於河中,其夜天氣清肅,月白如晝。相者賀曰:“是兒必貴。”國人謂白為察罕,故名察罕。察罕天性孝友,田宅之在河中者,悉分與諸昆弟。昆弟貧來歸者,複分與田宅奴婢,縱奴為民者甚眾。故人多稱長者。既致仕,優遊八年,以壽終。
阿禮海牙,畏吾族,集賢大學士脫列之子。他很早就侍奉武宗和仁宗,為宿衛。至治年間,曆任江浙、湖廣、河南、陝西四省平章政事,在各地均實施仁政,汴梁人尤其對他懷念不忘。回朝拜翰林學士承旨,因父親去世而解官居家中。

子外家奴,太中大夫、武岡路總管;李家奴,早卒;忽都篤,承直郎、高郵府判官。孫九人,仕者二人:闊闊不花、哈撒。
天曆元年(1328)秋,文宗即位,複命阿禮海牙治理河南行省。正當時局艱難之際,阿禮海牙以高價收購糧食儲存,命近郡修治軍械,檢閱士卒,在民間征發馬匹,以備不虞。在此之前,文宗即位之詔一發布,陝西官府勾結靖安王起兵反對朝廷,東叩潼關。阿禮海牙打開府庫,拿出鈔二十五萬緡,命行省參政河南淮北蒙古軍都萬戶朵列圖、廉訪副使萬家閭犒勞三軍,於河南禦敵。令都鎮撫卜伯率軍官巡視南陽、高門、武關、荊子諸險要關口,南至襄、川兩江之口,督軍嚴加防備。九月二十五日,潼關失守,叛軍隻兒哈率小汪總帥、脫帖木兒萬戶等所屬軍隊突出潼關,東掠閿鄉,攻破靈寶,掃蕩陝州、新安諸郡縣,縱兵劫掠,河南告急。十月一日,阿禮海牙召集河南行省官吏會議,征求禦敵長策,均啞口無言。阿禮海牙說:“汴梁位於南北之交,若叛軍至此,則江南三省之道不通京師,戰爭何日可止。事有輕重緩急,今重莫如足兵,急莫如足食。我征調湖廣之平陽、保定兩翼軍,與我省之鄧州之新翼軍,廬州、沂、郯炮兵、弓箭兵共守虎牢關;裕州哈剌魯、鄧州孫萬戶兩軍共守武關、荊子口。河南省各郡之兵及蒙古兩都萬戶、左右兩衛、諸部丁壯之可編為軍伍者,給馬匹軍裝,建立編製、以防守各地關口。芍陂等地屯兵乃自襄、鄧來屯田者,各自回營,與民之壯丁一同守禦襄陽、白土、峽州諸要地。從四川開到這裏防守的軍隊,塔海負責將汴、汝、荊、襄、兩淮的馬給予他們,官馬不足,則命郡縣向殷富士家借用。安豐等郡的糧食,溯黃河而上運至陝西,在汴、汝收購的糧食,則運到滎陽以支援虎牢關。我與諸軍都奮力忠於國家,沒有辦不到的事。”眾人對他的部署安排連連稱是,立即各行其事。自伯顏不花以下省都事李元德等大小官吏居家者,都出來接受任務。廉訪使董守中、僉事沙沙在南陽,右丞脫帖木兒、廉訪使卜顏在虎牢,各整頓兵馬,聽候調用。運糧車輛,千車相望,阿禮海牙親自檢查,必須充足,必須是上好糧食,按期運到目的地。自虎牢以南至襄、漢都得到供應。共計粟二十萬石、豆二十萬石,兵甲五十五萬,草料無數。這時,朝廷設立行樞密院來總領對付陝西叛亂之事。襄、漢、荊湖、河南郡縣皆缺官,阿禮海牙自行擇材任用,朝廷都予批準。

曲樞
十月,陝西叛軍逼近河南,行樞密院使報告說:“西人北行者已過河中,趨向懷、孟、磁;向南行的帖木哥已過了武關,掠鄧州,直趨襄陽,攻破郡城三十餘座,橫行數千裏,所過之處,殺官吏,焚房屋,擄掠人口、婦女和財物,暴虐至極。他們還勾結囊家..,派蜀兵來了。”阿禮海牙更加促督糧草西行,派行樞密院官塔海領兵攻帖木哥;又設防於江、黃,置鐵鏈於峽口,造舟艦準備迎戰。十九日,阿禮海牙的軍隊與陝西叛軍在鞏縣之石渡大戰,雙方死傷相等,但虎牢為叛軍所占,阿禮海牙盡其心,民殫其力,所籌集的巨萬軍備全部損失,行省院與諸軍隻有收兵退卻。二十二日,叛軍至汴梁,人民大恐。阿禮海牙數次向朝廷告急,告急文書為也先捏扣留,故二十天還得不到朝廷回音。阿禮海牙也非常擔心,親自出來安撫百姓,部署防務,令士卒嚴加守衛。在此危急之時,他自己不動聲色,沉著鎮靜,如平時一般,軍民也因此不驚慌失措。

曲樞,西土人。曾祖達不台,祖阿達台,父質理花台,世贈功臣,追封王爵。曲樞七歲失怙恃。既壯,沉密靜專,為徽仁裕聖皇太後宮臣。仁宗幼時,以曲樞可任保傅,左右擁翼。曲樞入則佐視食飲,出則抱負遊衍,鞠躬盡力,夙夜匪懈。大德三年,武宗總戎北邊。九年,讒人亂國。仁宗侍皇太後之國於懷,未幾,複之雲中,連年奔走不暇。曲樞櫛風沐雨,跋涉艱險,無倦色。成宗崩,仁宗奉太後入朝,殲奸黨,迎武宗即皇帝位,仁宗為皇太子,天下以安。拜曲樞榮祿大夫、平章政事,行大司農。未幾,進光祿大夫,領詹事院事,加特進,封應國公。至大元年,拜開府儀同三司、太子詹事、平章軍國重事、上柱國,依前大司農、應國公。進太子太保,領典醫監事。四年,授太保、錄軍國重事、集賢大學士,兼大司農,領崇祥院、司天台事,官爵勳封如故。後以疾薨於位。
十一月六日,叛軍進逼省城將近百裏,阿禮海牙召集行樞密院將帥和行省官員,對他們宣布:“我受朝厚恩,唯有一死以報答皇上。行院隻有出師抗敵,若退保省城,豈不是膽怯?敵人是一群烏合之眾,受誰之命來侵犯我們?我們的甲兵不是不堅強,儲存糧草不是不豐盛,其所以戰而不利,是因為將校不知用兵之法,吏士又缺乏訓練,所以敵人得以如此猖獗。如果他們知我們是奉聖明天子之命抗擊叛逆,必然士氣衰落,不遣而散,不必憂慮。吾現遣使奏請朝廷,降詔大赦那些脅從及有牽連的人。詔書一下,先募一勇士將皇上即位詔書及招安文告送至敵軍,曉諭利害。同時,我們整頓隊伍,向西征討,另遣驍將率精銳騎兵數千上龍門,繞敵之後,使敵進退兩難,必擒其首惡於鞏、洛之間。我軍所俘陝西官吏,命有關官府好好關押,不殺一人。”大眾表示遵命。當天與行樞密院整兵於南薰門外,準備開拔。

子二人。長伯都,大德十一年特授翰林學士、嘉議大夫,遷中奉大夫、典寶監卿,加資德大夫、治書侍禦史。至大元年,升榮祿大夫,遙授中書平章政事,改侍禦史。明年,拜中書參知政事,進右丞,年三十二而卒。子咬住。
朝廷從京師遣使來告,齊王已克上都,奉武宗寶璽不日到京。阿禮海牙在省城置酒席祝賀,並把這一消息用書信遍告所屬郡縣及江南三省,又募得勇士蘭住持書去告誡叛軍。叛軍對蘭住加以拷問,得其實情,同時朝廷也遣都護月魯帖木兒帶領十餘人奉詔解散虎牢關的叛軍。叛軍殺都護隨從者半數,將月魯帖木兒押送至荊王處所。當時荊王在河南之白馬寺,叛軍雖未解散但亦有所覺悟,且又聞河南行省大軍逼近,便猶豫徘徊而不敢進。朝廷又使參政馮不花親至敵軍宣布皇上詔諭,眾人信服。靖安王遣使四人與蘭住一同來請求赦免,自己領兵退卻,這場叛亂至此平息。阿禮海牙解嚴報捷,將所剩下的物資還於民,將叛軍俘去的人遣還其家者數千人,陝西官吏之被俘者也遣還。他自己因功為陝西行省禦史大夫,後又拜中書省平章政事。

次伯帖木兒,大德十一年,特授正議大夫、懷孟路總管府達魯花赤,兼管諸軍奧魯管內勸農事,改府正。至大二年,遷中奉大夫、陝西等處行尚書省參知政事。明年,入為太子家令,遷正奉大夫。明年,遷資德大夫、大都留守,兼少府監。擬擢侍禦史,改除翰林學士承旨、知製誥兼修國史。未幾複為大都留守,兼少府監、武衛親軍都指揮使,佩金虎符。皇慶元年,加榮祿大夫。子二人:桓澤都,蠻子。
奕赫抵雅爾丁,回族人,父亦速馬因在元朝官至大都南北兩城兵馬都指揮使。

阿禮海牙
奕赫抵雅爾丁自幼聰明好學,有過目不忘之才,尤其精通蒙古語言。初為中書省官員,後出任江西行省員外郎,回朝任吏部主事,然不到兩月就辭職了。後起用,升刑部員外郎,對各地上報案情,反複審閱,冤案多為昭雪。本調任陝西漢中道肅政廉訪司僉事,未赴任,改為中書右司員外郎,不久又升為郎中。

阿禮海牙,畏吾氏,集賢大學士脫列之子也。兄野訥,事仁宗於潛邸。大德九年,仁宗奉興聖太後出居懷州,從者單弱,多懷去計。野訥獨無所畏難。成宗崩,權臣阿附中宮,不遣使告哀宗藩。仁宗有聞,將自懷州入京,宮臣或持不可。野訥屏人密啟曰:“天子晏駕而皇子已早卒,天下無主,邪謀方興。懷寧王及殿下,世祖、裕皇賢孫,人心所屬久矣。宜急奉太母入定大計,邪謀必止。迎立懷寧王以正神器,在此行矣。”仁宗即白太後,以二月至京師,遂誅柄臣二人,遣使迎武宗。武宗即位,召野訥,賜玉帶,授嘉議大夫、秘書監。仁宗居東宮,兼太子右庶子,遷侍禦史、崇祥院使,兼將作院使。閩有繡工,工官大集民間子女居肆督責,吏因為奸利,野訥奏罷之,閩人感悅。尋兼太醫院使。仁宗即位,請召文武老臣,谘以朝政。又請以中都苑囿還諸民。拜樞密院副使,進同知樞密院事。命為中書平章政事,辭不拜。野訥之在台及侍禁中,於國家事有不便,輒言之,言無不納。然韜晦惡盈,不泄於外。延祐四年卒,年四十。贈推誠保節翊運功臣、金紫光祿大夫、行中書省左丞相、上柱國、趙國公,諡忠靖。
有天,與同僚議論審判案件的事,有持不同意見者,奕赫抵雅爾丁說:“公等熟讀法律,但若不能隨事實而有所變通,如同一個醫生雖熟悉處方,但不能切脈用藥,其對疾病如何能治。”雖同僚們不服其說,而有見識的人則認為這是名言。大德八年(1304)朝廷大赦天下,但官吏犯受賄案者不赦。奕赫抵雅爾丁認為:“不可,皇恩為雨露,萬物均受其惠,贓官固然可恨,但與盜賊還是不同,赦盜而不赦贓官,為什麼?”刑部曾處理一個案件,已經判決,而丞相知此案判決有誤,指責刑部主事人。奕赫抵雅爾丁未曾參與此案判決,卻取判決卷宗審閱,私自署名於下。有人驚異問道:“此案判決有誤,公實不曾參與,丞相方譴責而公反而在此案判決書上署名,這是為何?”奕赫抵雅爾丁說“:我隻是偶爾未曾參與此案的審判,豈能與諸君同事而獨自幸免於外。”丞相聞知,稱他賢德,同僚也免罪。

阿禮海牙亦早事武宗、仁宗,為宿衛,以清慎通敏與父兄並見信任。十餘年間,敭曆華近,入侍帷幄,出踐省闥,廷無間言。至治初,出為平章政事,曆鎮江浙、湖廣、河南、陝西四省,皆有惠政,汴人尤懷思之。歸朝拜翰林學士承旨。丁父憂,解官家居。
後調任左司郎中。左司缺一都事,平章梁暗都剌請奕赫抵雅爾丁薦舉誠實不欺的人。奕赫抵雅爾丁推薦王毅、李迪二人,輿論都說此二人稱職。在議論評價朝廷官員時,奕赫抵雅爾丁認為王仁卿、賈元播、高彥敬、敬威卿、李清臣等人皆可大用。當時這些人都是他的下級,後來如他所言,皆受重用。奕赫抵雅爾丁升為翰林侍講學士、知製誥、兼修國史,又轉為中奉大夫、集賢大學士。

天曆元年秋,文宗入承大統。阿禮海牙即易服南迎,至於汴郊見焉。帝命複鎮汴省。時當艱難之際,阿禮海牙高價糴粟,以峙糧儲;命近郡分治戎器,閱士卒,括馬民間,以備不虞。先是,文宗即位之詔已播告天下,而陝西官府結連靖安王等起兵,東擊潼關。阿禮海牙開府庫,量出鈔二十五萬緡,屬諸行省參政河南淮北蒙古軍都萬戶朵列圖、廉訪副使萬家閭犒軍河南以禦之。令都鎮撫卜伯率軍吏巡行南陽、高門、武關、荊子諸隘,南至襄、川二江之口,督以嚴備。萬戶博羅守潼關,不能軍。是月二十五日,隻兒哈率小汪總帥、脫帖木兒萬戶等之兵,突出潼關,東掠閿鄉,披靈寶,蕩陝州、新安諸郡邑,放兵四劫,迤邐前進。河南告急之使狎至,而朵列圖亦以兵寡為言。十月一日,阿禮海牙集省憲官屬,問以長策,無有言者。阿禮海牙曰:“汴在南北之交,使西人得至此,則江南三省之道不通於畿甸,軍旅應接何日息乎。夫事有緩急輕重,今重莫如足兵,急莫如足食。吾征湖廣之平陽、保定兩翼軍,與吾省之鄧新翼、廬州、沂、郯炮弩手諸軍,以備虎牢;裕州哈剌魯、鄧州孫萬戶兩軍,以備武關、荊子口。以屬郡之兵及蒙古兩都萬戶、左右兩衛、諸部丁壯之可入軍者,給馬乘貲裝,立行伍,以次備諸隘。芍陂等屯兵本自襄、鄧諸軍來田者,還其軍,益以民之丁壯,使守襄陽、白土、峽州諸隘。別遣塔海以備自蜀至者,以汴、汝、荊、襄、兩淮之馬以給之,府庫不足,則命郡縣假諸殷富之家。安豐等郡之粟,逆黃河運至於陝,糴諸汴、汝,近郡者,則運諸滎陽以達於虎牢。吾與諸軍各奮忠義以從王事,宜無不濟者。”眾曰:“唯。”命即日部分行事。自伯顏不花王以下省都事李元德等,凡省之屬吏與有官而家居者,各授以事而出。廉訪使董守中、僉事沙沙在南陽,右丞脫帖木兒、廉訪使卜顏在虎牢,分遣兵馬以聽其調用。饋餉之行,千車相望,阿禮海牙親閱實之,必豐必良,信以期會。自虎牢之南至於襄、漢,無不畢給。蓋為粟二十萬石,豆如之,兵甲五十五萬,芻萬萬。是時,朝廷置行樞密院以總西事。襄、漢、荊湖、河南郡縣皆缺官,阿禮海牙便宜擇材以處之,朝廷皆從其請。
不久,出任江東建康道肅政廉訪使。就任之初,見庭下陳列各種刑具,詢問才知是前官所用來對付犯人的。奕赫抵雅爾丁皺一皺眉頭說:“凡逮捕來官府的,都是受朝廷任命的官員和出身高貴的官吏,訪察得其實情,他們會服罪的,用不著用刑。”命人把這些刑具拿走。在他任建康道肅政廉訪使的一年內,贓官斂跡。

是月,西兵逼河南,行院使來報,曰:“西人北行者度河中以趨懷、孟、磁;南行者帖木哥,過武關,掠鄧州而殘之,直趨襄陽。攻破郡邑三十餘,橫絕數千裏,所過殺官吏,焚廬舍,虜民人婦女財物,賊虐殄盡,西結囊家以蜀兵至矣。”阿禮海牙益督餉西行,遣行院官塔海領兵攻帖木哥,而又設備於江、黃,置鐵繩於峽口,作舟艦以待戰。十九日,師與西兵遇於鞏縣之石渡,而湖廣所征太原之兵最為可用。甫至,未及食,或趣之倍道以進,轉戰及暮,兩軍殺傷與墮澗穀死者相等,而虎牢遂為敵有。兵儲巨萬,阿禮海牙盡其心、民殫其力者,一旦悉亡焉。行省院與諸軍斂兵退。二十二日至汴,民大恐。阿禮海牙前後遣使告於朝,輒為也先捏留不遣,不得朝廷音問已二十日。阿禮海牙亦憂之,親出行撫其民。乃修城闕以備衝突,立四門以通往來,戒卒伍以嚴守衛。時雖甚危急,阿禮海牙朝夕出入,聲色不動,怡然如平時,眾賴以安。
至大初年(1308),設立尚書省,拜奕赫抵雅爾丁為參議尚書省事,召他回京就職,他懇請辭職不就任。後改設中書省,再度拜他參議中書省事,又借口有病,辭不就任。延..元年(1314)卒,年四十七歲。

十一月六日,西師逼城將百裏而近,阿禮海牙召行院將帥、憲司與凡在官者,而告之曰:“吾荷國厚恩,唯有一死以報上耳。行院之出,唯敵是圖,而退保吾城,不亦怯乎?然敵亦烏合之眾,何所受命而敢犯我乎?且吾甲兵非不堅勁,芻峙非不豐給,而弗利者,太平日久,將校不知兵,吏士不練習,彼所以得披猖至此。彼誠知我聖天子之命,則眾沮而散爾,何足慮乎。吾今遣使告於朝,請降詔大赦脅從詿誤。比詔下,先募士,以即位詔及朝廷招諭之文入其軍,明示利害。吾整大軍西向以征之,別遣驍將率精騎數千上龍門,繞出其後,使之進無所投,退無所歸,成擒於鞏、洛之間必矣。而我軍所獲陝西官吏,命有司羈而食之,一無所戮。”眾曰:“諾,唯命。”即日與行院整兵南薰門外以行。
脫烈海牙,畏吾族人,先祖世代居住於別失拔裏地方。太祖西征時,其曾祖闊華八撒術開導其國王歸順太祖。祖父八剌術將全家遷居真定,官至帥府鎮撫。父名..裏赤,為人正派,知書達理。

會有使者自京師還,言齊王已克上都,奉天子寶璽來歸,刻日至京矣。阿禮海牙乃置酒高會於省堂以賀,發書告屬郡,報諸江南三省,而募士得蘭住者齎書諭之。西人猶搒掠蘭住,訊以其實,而朝廷亦遣都護月魯帖木兒從十餘人奉詔放散西軍之在虎牢者。西人殺其從者之半,械都護以送諸荊王所。荊王時在河南之白馬寺,以是西人雖未解散,各已駭悟。又聞行省院以兵至,猶豫不敢進。朝廷又使參政馮不花親諭之,乃信服。靖安王遣使四輩與蘭住來請命,逡巡而去,難平。阿禮海牙乃解嚴報捷,斂餘財以還民,從陝西求民人之被俘掠者歸其家,凡數千人。陝西官吏被獲者,皆遣還其所。阿禮海牙自始至鎮,迨乎告功,居汴省者數月。後以功遷陝西行禦史大夫,複拜中書省平章政事。
脫烈海牙自幼好學,機敏絕人,稟性沉著,不急不躁,好與文學之士交遊,而不好犬馬聲色之娛。他由中書宣使出為寧晉主簿,後改任隆平縣達魯花赤。在任隆平縣達魯花赤期間,均賦稅,興學校,勸勉農業,平息訴訟,建橋梁,防水患,儲糧備荒等,無一不辦。任滿離職後,百姓刻石碑記述其政績。後任監察禦史時,江西胡參政殺其弟,此案久不能決,脫烈海牙一審,胡參政服罪。出任僉燕南道肅政廉訪司事,在任六年,革除貪官汙吏一百四十人。任滿回京,任戶部郎中,轉任右司員外郎,再轉為右司郎中。每任一職都盡力出謀劃策。

奕赫抵雅爾丁
仁宗在東宮知脫烈海牙好學,將宮中珍藏的經書及聖賢圖像賜給他,當時人們認為這是莫大榮耀。母霍氏卒,他辭官服喪,朝廷賜鈔五萬貫辦理喪事。後起用為吏部尚書,對官吏量能升降,都認為他處置公平。改任禮部尚書,管領會同館事。晉升為中奉大夫、荊湖北道宣慰使,在任期間,賑濟當地貧寒人民。雖先行後奏,朝廷也認為他做得應該。

奕赫抵雅爾丁,字太初,回回氏。父亦速馬因,仕至大都南北兩城兵馬都指揮使。奕赫抵雅爾丁幼穎悟嗜學,所讀書一過目即終身不忘。尤工其國字語。初為中書掾,以年勞授江西行省員外郎。入為吏部主事,不再閱月,固辭。擢刑部員外郎。四方所上獄,反複披閱成牘,多所平反。遷陝西漢中道肅政廉訪司僉事,不赴。改中書右司員外郎,尋升郎中。一日,與同列共議獄,有異其說者,奕赫抵雅爾丁曰:“公等讀律,苟不能變通以適事宜。譬之醫者,雖熟於方論,而不能切脈用藥,則於疾痛奚益哉!”同列雖不平,識者服其為名言。大德八年肆赦,廷議惟官吏因事受賕者不預。奕赫抵雅爾丁曰:“不可。恩如雨露,萬物均被,贓吏固可嫉,比之盜賊則有間矣。宥盜而不宥吏,何耶?”刑部嚐有獄事,上讞既論決,已而丞相知其失,以譴右司主者。奕赫抵雅爾丁初未嚐署其案,因取成案閱之,竊署其名於下。或訝之曰:“茲獄之失,公實不與,丞相方譴怒而公反追署其案,何也?”奕赫抵雅爾丁曰:“吾偶不署此案耳,豈有與諸君同事而獨幸免哉?”丞相聞而賢之,同列因以獲免。
至治三年(1323),調任淮東宣慰使。七月,病逝於廣陵,年六十七歲。贈通奉大夫、河南江北等處行中書省參知政事、護軍,追封恒山郡公。

遷左司郎中。時左司闕一都事,平章梁暗都剌謂奕赫抵雅爾丁曰:“人之材幹固嚐有之,惟篤實不欺為難得,公當以所知舉。”奕赫抵雅爾丁遂以王毅、李迪為言,一時輿論莫不稱允。又嚐論朝士如王仁卿、賈元播、高彥敬、敬威卿、李清臣輩可大用,時諸公處下僚,後皆如其言。遷翰林侍講學士、知製誥兼修國史,轉中奉大夫、集賢大學士。未幾,除江東建康道肅政廉訪使。始視事,見以獄具陳列庭下甚備,問之,乃前官創製以待有罪者。奕赫抵雅爾丁蹙然曰:“凡逮至臬司,皆命官及有出身之吏,廉得其情,則將服罪,獄具毋庸施也。”即屏去之。監憲一年,贓吏削跡。至大初元,立尚書省,拜參議尚書省事,召至京師,懇辭不就。改立中書省,複拜參議中書省事,亦以疾辭。延祐元年卒,年四十有七。

 
舉報收藏 0打賞 0

《元史》

《元史》列傳
列傳·卷一 列傳·卷二 列傳·卷三 列傳·卷四 列傳·卷五 列傳·卷六 列傳·卷七 列傳·卷八 列傳·卷九 列傳·卷十 列傳·卷十一 列傳·卷十二 列傳·卷十三 列傳·卷十四 列傳·卷十五 列傳·卷十六 列傳·卷十七 列傳·卷十八 列傳·卷十九 列傳·卷二十 列傳·卷二十一 列傳·卷二十二 列傳·卷二十三 列傳·卷二十四 列傳·卷二十五 列傳·卷二十六 列傳·卷二十七 列傳·卷二十八 列傳·卷二十九 列傳·卷三十 列傳·卷三十一 列傳·卷三十二 列傳·卷三十三 列傳·卷三十四 列傳·卷三十五 列傳·卷三十六 列傳·卷三十七 列傳·卷三十八 列傳·卷三十九 列傳·卷四十 列傳·卷四十一 列傳·卷四十二 列傳·卷四十三 列傳·卷四十四 列傳·卷四十五 列傳·卷四十六 列傳·卷四十七 列傳·卷四十八 列傳·卷四十九 列傳·卷五十 列傳·卷五十一 列傳·卷五十二 列傳·卷五十三 列傳·卷五十四 列傳·卷五十五 列傳·卷五十六 列傳·卷五十七 列傳·卷五十八 列傳·卷五十九 列傳·卷六十 列傳·卷六十一 列傳·卷六十二 列傳·卷六十三 列傳·卷六十四 列傳·卷六十五 列傳·卷六十六 列傳·卷六十七 列傳·卷六十八 列傳·卷六十九 列傳·卷七十 列傳·卷七十一 列傳·卷七十二 列傳·卷七十三 列傳·卷七十四 列傳·卷七十五 列傳·卷七十六 列傳·卷七十七 列傳·卷七十八 列傳·卷七十九 列傳·卷八十 列傳·卷八十一 列傳·卷八十二 列傳·卷八十三 列傳·卷八十四 列傳·卷八十五 列傳·卷八十六 列傳·卷八十七 列傳·卷八十八 列傳·卷八十九 列傳·卷九十 列傳·卷九十一 列傳·卷九十二 列傳·卷九十三 列傳·卷九十四 列傳·卷九十五 列傳·卷九十六 列傳·卷九十七
 
更多>同類經典
網站首頁  |  關於我們  |  聯繫方式  |  使用協議  |  隐私政策  |  版權隱私  |  網站地圖  |  排名推廣  |  廣告服務  |  積分換禮  |  網站留言  |  RSS訂閱  |  違規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