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 作者:李延壽年代:唐朝5725   

《北史》列傳 列傳·卷三

魏諸宗室
元瞔的兒子元鷙,字孔雀,孝文帝末年,因軍功被賜封為晉陽男爵。武泰元年(528),爾朱榮到河陰,殺害朝士,當時,元鷙跟爾朱榮一起登上高塚子,俯視這場屠殺。從此以後,他跟爾朱榮結合在一起。永安初年被封為華山王。莊帝殺了爾朱榮後,他又跟著爾朱榮的侄子爾朱兆作亂。皇帝打算帶領眾軍親自討伐,而元鷙跟爾朱兆私通,便勸皇帝說:“黃河萬仞之高,哪能那麼容易渡過?”莊帝因此安居下來。當爾朱兆進殿時,元鷙又製止衛兵們幹預。皇帝受逼迫,京城受破壞,都是元鷙的陰謀導致的。孝靜帝初年,入朝為大司馬,加侍中之職。

上穀公紇羅,神元皇帝之曾孫也。初從道武皇帝自獨孤如賀蘭部,與弟建勸賀蘭訥推道武為主。及道武即帝位,以援立功,與建同日賜爵為公。卒。
元鷙容貌魁偉健壯,腰闊十圍,有武藝。平時顯得木訥,很少說話,但他本性直率忠厚,每當輪到他在宮中值班時,雖然是大熱天裏也不解開衣冠。有一次在侍中高嶽的宴席上,鹹陽王坦恃自己有武力而且帶著酒意和人比較,眾人都甘拜下風。元坦對元鷙說:“孔雀老武官,憑什麼得到封王?”元鷙回答說“:曾經斬下反叛的鹹陽王禧的首級,因此得到王爵。”眾人都大驚失色,而元鷙依然像平時那樣樂嗬嗬的。興和三年(541)去世,贈假黃鉞、尚書令、司徒公。

子題,賜爵襄城公,後進爵為王。擊慕容麟於義台,中流矢薨。帝以太醫令陰光為視療不盡術,伏法。子悉襲,降爵為襄城公,卒,贈襄城王。神元後又有建德公嬰文、真定侯陸,並仕太武,特獲封爵。
他兒子名大器,襲封他的爵位。後來和元謹一起謀害齊文襄帝,被殺。

武陵侯因、長樂王壽樂,並章帝之後也。因從道武平中原,以功封曲逆侯。太武時,改爵武陵。壽樂位選部尚書、南安王,改封長樂王。文成即位,壽樂有援立功,拜太宰、大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矜功,與尚書令長孫渴侯爭權,並伏法。
元萇是元平的兒子。孝文帝時,襲父親的爵位為鬆滋侯。按照規定降爵,賜封為艾陵伯。元萇性情剛毅,哪怕遇到吉慶的大喜事,他也從未開口笑過。孝文帝遷都時,元萇為代尹而留守,並被委任為懷朔鎮都大將。臨別時,孝文帝賜酒給元萇,元萇雖然拜謝後飲下,但麵色依然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皇帝說:“聽人說您一生都沒有笑過,今天準備離別了,應當給我笑一次。”可是,元萇依然不笑。文帝說:“五行之氣,偏偏有的地方不入,六合之間,什麼怪事沒有!”他身邊看到的人,無不把著手大笑。

望都公頹,昭帝之後也。隨道武平中原,賜爵望都侯。太武以頹美儀容,進止可觀,使迎左昭儀於蠕蠕,進爵為公。卒。
宣武帝時,任北中郎將,兼河內太守。因為黃河上的河橋是由船隻連接起來的,路很狹窄,過往行旅很不方便,加上秋水大漲時,每年時常被毀壞,元萇便建造船路。廣為招募,凡空車從京城出來的,全部讓運載兩塊石頭,累砌起來作為橋岸。這樣,橋麵寬闊,來往十分方便,近橋的各郡,也不再年年派勞役和受打擾。公家和私人都依賴它。後來他曆任度支尚書、侍中、雍州刺史。死時,諡號為“成”。元萇中年之後,官位比較通顯,便自尊自傲,閨房中又沒有禮節,兄弟之間不和睦,本性貪婪暴虐,評論者因而鄙視他。

曲陽侯素延、順陽公鬱、宜都王目辰,並桓帝之後也。
元萇的兒子子華,字伏榮,承襲元萇的爵位。孝莊初年,任齊州刺史。起先,州境內幾經反複。邢杲之亂時,人人難以自保。子華到後,安撫和召集豪門大族,委任他們加以管理,眾人都感激和高興,境內於是安定。他性格十分急躁,當他焦急時,嘴裏什麼話都說,手不斷捶打自己。長史鄭子湛,是子華的親友,被他侮辱和亂罵之後,立即離開了他。子華雖然也自覺後悔,可是始終難以改變。他當官也不故作廉潔,凡是有人送禮,他大多辭去,收受的很少,所以人家也不厭惡他收東西。審訊囚犯時,非常注意寬大仁恕,齊州人為他樹碑頌德。後來又被委任為濟州刺史。

素延以小統從道武征討諸部,初定並州,為刺史。道武之驚於柏肆也,並州守將封竇真為逆,素延斬之。時道武意欲撫悅新附,悔參合之誅,而素延殺戮過多,坐免官。中山平,拜幽州刺史,豪奢放逸,左遷上穀太守。後賜爵曲陽侯。時道武留心黃、老,欲以純風化俗;雖乘輿服禦,皆去雕飾。素延奢侈過度,帝深銜之,積其過,因征,坐賜死。
爾朱兆進入洛陽時,齊州城人趙洛周驅逐齊州刺史,丹楊王蕭讚上表讓濟南太守房士德代管齊州事務。趙洛周的兒子元顯原先跟隨子華在濟州,便攔在路上要求修改奏表,請子華重任齊州刺史。子華的母親房氏曾經到親戚家裏吃東西,晚上回家以後大吐不止,別人都認為是中毒,他的母親也十分害怕。子華就捧起他母親吐出來的東西自己全吃光,他的母親也就不害怕了。不久,他因母親去世而回到京城。

鬱少忠正亢直。文成時,位殿中尚書,賜爵順陽公。文成崩,乙渾專權,鬱從順德門入,欲誅渾。渾窘怖,遂奉獻文臨朝。後複謀殺渾,為渾所誅。獻文錄鬱忠正,追贈順陽王,諡曰簡。
孝靜帝初年,任南兗州刺史。他的弟弟子思和西魏私通,朝廷派右衛將軍郭瓊把他們都抓了起來。子思對郭瓊的仆人說“:趕快殺,為什麼把國士久抓不放?”子華對子思說“:都是因為你過於疏忽,連累我也這樣!”說著,以頭撞床,痛哭起來難以自製。子思用手捋著胡須,望著子華,說道:“你怎麼這樣沒有骨氣。”不久,兩人都被賜死在門下外省。

目辰,文成即位,曆侍中、尚書左仆射,封南平公。乙渾謀亂,目辰、順陽公謀殺之。事發,目辰逃免。獻文傳位,有定策勳。孝文即位,進爵宜都王,除雍州刺史,鎮長安。有罪,伏法,爵除。
元平的弟弟長生,任遊擊將軍,死去以後,到孝莊帝時,因他兒子天穆顯貴,被追贈司空。

六修,穆帝長子也。少凶悖。穆帝五年,遣六修與輔相衛雄、範班及姬淡等救劉琨,帝躬統大兵為後繼。劉粲懼,突圍而走,殺傷甚眾。帝因大獵壽陽山,陳閱皮肉,山為變赤。穆帝少子比延有寵,欲以為後;六修出居新平城,而黜其母。六修有驊騮駿馬,日行五百裏,穆帝欲取以給比延。後六修來朝,穆帝又命拜比延,六修不從。穆帝乃坐比延於己所乘步輦,使人導從出遊。六修望見,以為穆帝,謁伏路左;及至,乃是比延,慚怒而去。穆帝怒,伐之。帝軍不利,六修殺比延。帝改服微行人間,有賤婦人識帝,遂暴崩。桓帝子普根先守於外,聞難來赴,滅之。
天穆性情溫和忠厚,儀容俊美,善射而且很有名氣。六鎮作亂時,尚書令李崇、廣陽王深北上討伐,天穆為太尉出行慰問各軍,路過秀容時,見到了爾朱榮,兩人深相結交,相約結為兄弟。不久,改任別將,他便前往秀容,成為爾朱榮的心腹,任並州刺史。當爾朱榮前往洛陽時,天穆曾參與起初製定的謀略。莊帝繼位後,任太尉,封為上黨王,被召到京城。後來又增加封地,連以前在內共有食邑三萬戶。不久又被任命監修國史,錄尚書事,開府,世襲並州刺史。

吉陽男比幹、江夏公呂,並道武族弟也。比幹以司衛監討白澗丁零有功,賜爵吉陽男。後為南道都將,戰沒。呂以軍功封江夏公,位外都大官,大見尊重。卒,贈江夏王,陪葬金陵。
起初,杜洛周、鮮於修禮當賊寇時,瀛州、冀州人大多避亂南下。幽州前平北府主簿河間人邢杲帶領一批部眾,屯守..城,以對抗杜洛周和鮮於修禮,前後近三年時間。當廣陽王深等被打敗以後,邢杲南渡,住在青州北海界內。靈太後下詔讓流人在所居住的地方安置,歸屬當地郡縣,選用豪強當守令加以安撫鎮守。當時的青州刺史元世亻雋上表請求設置新安郡,由邢杲當太守,朝廷還沒有回文。這時正值台省下文選用人員充當郡縣守令,因為邢杲的侄子子瑤的資曆和祖蔭靠前,便任命他為河間太守。邢杲深感恥辱和憤怒,於是反叛。當地的流人,原先被本地人欺淩和輕視,一聽邢杲造反,便相繼來投靠他,不到半月,聚眾多達十萬人。原先,河南人常常譏笑河北人喜歡吃榆樹的葉子,所以齊州人稱他們為“吃榆賊”。邢杲領人馬往東搶掠光州,一直搶掠到海邊才回兵,接著又打敗了都督李叔仁的軍隊。朝廷下令讓天穆和高歡征討,大敗邢杲軍。邢杲請求投降,被傳送到京都後斬首。

高涼王孤,平文皇帝之第四子也。多才藝,有誌略。烈帝之前元年,國有內難,昭成如襄國。後烈帝臨崩,顧命迎立昭成。及崩,群臣鹹以新有大故,昭成來未可果,宜立長君。次弟屈剛猛多變,不如孤之寬和柔順。於是大人梁蓋等殺屈,共推孤。不肯,乃自詣鄴奉迎,請身留為質,石季龍義而從之。昭成即王位,乃分國半部以與之。薨。
這時,元顥乘虛攻占滎陽,天穆得知莊帝準備北巡,便從畢公壘北渡,在河內見到皇帝的車駕。爾朱榮因為天氣炎熱,準備回兵,天穆堅持應繼續北征,爾朱榮便聽從了他的意見。莊帝回宮後,加封他為太宰,賞賜給羽葆鼓吹,又增加食邑,連以前的共七萬戶。

子斤,失職懷怒,構寔君為逆,死於長安。道武時,以孤勳高,追封高涼王,諡曰神武。斤子真樂,頻有戰功,後襲祖封。明元初,改封平陽王。薨。
天穆原是皇室遠支,本來沒有什麼德行和聲望,隻是依靠爾朱榮,爵位高居一時,權勢熱極朝野,王公以下官員每天滿門,收受的各種財物、珍寶堆滿府第。不過他待人寬宏大量,能夠容人,所以並不怎麼受人忌恨。莊帝因他是爾朱榮的同黨,表麵上裝作十分優遇和寵愛,下詔讓天穆乘坐的車馬從大司馬門出入。天穆跟爾朱榮相互倚重,爾朱榮經常把他作為兄長禮待。爾朱世隆雖然是爾朱榮的侄子,地位和待遇都很高厚,天穆曾經指出他的失誤,爾朱榮立即將他杖責,兩人親近和信任達到這種程度。莊帝內心十分畏懼和厭惡他,因而他和爾朱榮一起被殺。節閔帝時,追贈丞相、柱國大將軍、雍州刺史、假黃鉞,諡號為“武昭”。

子禮,襲本爵高涼王。薨,諡懿王。
他的兒子元儼襲爵,才貌俱佳,任都官尚書。當齊帝受禪時,聽見下詔召見,便裝病,因而驚恐死去。

子那,襲爵,拜中都大官,驍猛善攻戰。正平初,坐事伏法。獻文即位,追那功,命子紇紹封。薨。
拓跋提的弟弟元丕,太武帝時曾跟隨皇帝前往江邊,賜爵為興平子。獻文帝即位後,累升到侍中、丞相。乙渾謀反時,元丕將他的陰謀上奏皇帝,下詔抓了乙渾並把他殺掉。丕升任尚書令,改封為東陽公。

子大曹,性願直。孝文時,諸王非道武子孫者,例降爵為公。以大曹先世讓國功重,高祖真樂勳著前朝,改封太原郡公。卒,無子,國除。宣武又以大曹從兄子洪威紹。恭謙好學,為潁川太守,有政績。孝靜初,在潁川聚眾應西魏,齊神武遣將討平之。
孝文帝時,封為東陽王,任侍中、司徒公。丕的兒子超出生時,皇帝親自到他的府中看望。為了表示君臣同心,下詔賜丕入宮享受減刑的八議之法,傳給子孫,犯錯百次,聽責備以後寬恕他。和他同戶的丁口雜使人員的徭役和調賦,永遠免除。如果有奸邪人敢於誹謗的,立即斬首。不久遷為太尉、錄尚書事。

禮弟陵,太武賜爵襄邑男,進爵為子。卒。
當時淮南王佗、淮陽王尉元、河東王苟頹都因是舊元老而受到皇帝禮遇。每當有國家大事,便被領入內宮,乘坐人抬的轎子,帶手杖朝見,進退時都是跟隨左右。丕、佗、尉元三人都容貌健壯魁偉,腰帶十圍,大耳秀眉,須鬢斑白,百官們觀看之後,無不敬仰。惟獨苟頹長得瘦小矮短,麵貌和聲望也不及他們。孝文帝、文明太後連年敬重舊臣,慰問照顧得非常周到。丕聲音高大響亮,記得許多國家要事,宴飲的時候,總是坐在座位的前麵,他必定高聲說話,敘述以往的成敗,皇帝和太後也總是敬聽和采納他的意見。

子瑰,位柔玄鎮司馬。瑰子鷙,字孔雀,孝文末,以軍功賜爵晉陽男。武泰元年,爾硃榮至河陰,殺戮朝士,時鷙與榮共登高塚,俯而觀之。自此後,與榮合。永安初,封華山王。莊帝既殺爾硃榮,從子兆為亂。帝欲率諸軍親討,而鷙與兆陰通,乃勸帝曰:“黃河萬仞,寧可卒度?”帝遂自安。及兆入殿,鷙又約止衛兵。帝見逼,京邑破,皆由鷙之謀。孝靜初,入為大司馬,加侍中。鷙容貌魁壯,腰帶十圍,有武藝。木訥少言,性方厚,每息直省闥,雖暑月不解衣冠。曾於侍中高嶽之席,鹹陽王坦恃力使酒,眾皆下之。坦謂鷙曰:“孔雀老武官,何因得王?”鷙答曰:“斬反人元礻喜首,是以得之。”眾皆失色,鷙怡然如故。興和三年,薨,贈假黃鉞、尚書令、司徒公。
可是他喜歡巴結朝中要人,輕視地位低下的人。每次見到王睿又、苻承祖時,總是降低身份和他們交往。當時文明皇後給王睿又建造宅院,因此也給丕建造了一所府第。落成後,皇帝、太後都前去祝賀,並領著文武百官在這裏宴飲。他們讓王睿又宣讀詔書,賜丕一方金印。太後還親自創作了勸戒歌賜給百官。丕上疏致謝。太後說:“臣哉鄰哉!鄰哉臣哉!君則無逸於上,臣則履冰於下,如能這樣,太平豈難實現?”當丕的妻子段氏死後,諡號“恭妃”,又特地賞賜丕金券文書。後來按照規定,應當降去王爵,封為平陽郡公。他請求退休,但下詔不許。

子大器,襲爵。後與元瑾謀害齊文襄,見害。孤孫度,道武初,賜爵鬆滋侯,位比部尚書。卒。子乙斤,襲爵襄陽侯。獻文崇舊齒,拜外都大官,甚優重。卒。子平,字楚國,襲世爵鬆滋侯,以軍功賜艾陵男。卒。
當皇帝南征時,丕和廣陵王羽留守京城,並加使持節。皇帝下詔對丕、羽說“:留守的人非賢士不可。太尉年高德重,位居阿衡。羽是我的親弟弟,溫柔明斷,所以讓你們兩人留守京城,授予兩個符節,賞罰大權在握。你們共同敬守憲令,以稱我心。”丕回答說:“願以死來遵從詔令。”羽回答說:“太尉應當專管節製,我隻可擔任副手而已。”文帝說:“老年人的智謀,年輕人的決斷,你怎麼能夠推辭責任呢?”

子萇,孝文時,襲爵鬆滋侯,例降侯,賜艾陵伯。萇性剛毅,雖有吉慶事,未嚐開口而笑。孝文遷都,萇以代尹留鎮,除懷朔鎮都大將。因別,賜萇酒,雖拜飲而顏色不泰。帝曰:“聞公一生不笑,今方隔山,當為朕笑。”竟不能得。帝曰:“五行之氣,偏有所不入;六合之間,亦何事不有!”左右見者,無不把腕大笑。宣武時,為北中郎將,帶河內太守。萇以河橋船絙路狹,不便行旅,又秋水泛漲,年常破壞,乃為船路。遂廣募空車從京出者,率令輸石一雙,累以為岸。橋闊,來往便利。近橋諸郡,無複勞擾,公私賴之。曆位度支尚書、侍中、雍州刺史。卒,諡曰成。萇中年以後,官位微達,乃自尊倨,閨門無禮,昆季不穆,性又貪虐,論者鄙之。
當文帝回到代郡時,丕請求作歌。皇帝詔令許可。唱歌完畢,皇帝說:“你盼望我回來,所以親自作歌陳述心意。如今修建新都已有了眉目,所以暫時回到舊都,希望以後也像這裏一樣舒適。”於是便向丕等官員講了遷都的事情,讓各人發表看法。燕州刺史穆羆進言說:“如今四方尚未平定,我認為可不必遷都。我聽說黃帝原都城在涿鹿,古代的聖王不是全部建都中原。”皇帝說“:黃帝因天下未定,所以定居涿鹿。既定之後,也遷至河南。”廣陵王羽說“:我想還是依照神的意願,以光大帝業,請以卜筮來決斷。”孝文帝說:“以前軒轅氏請用卜兆時,龜甲燒裂了,便問於天老,天老說好,於是聽從天老的話,終於昌盛。然則至人預測未來的事情,又超過神龜了。”皇帝又對群臣們說:“以前平文皇帝去世,昭成皇帝營建盛樂。道武皇帝神武,順應天意,遷居平城。我有幸戰勝殘敵,所以移都中原。北方人可以在十年之內,讓他們慢慢遷移。我自當多積糧食,不讓大家困乏。”前懷州刺史青龍、前秦州刺史呂受恩等仍冥頑不化,堅持己見,孝文帝都和善地說明道理,他們無言可答,這才退下。

萇子子華,字伏榮,襲爵。孝莊初,除齊州刺史。先是,州境數經反逆,邢杲之亂,人不自保。而子華撫集豪右,委之管籥,眾皆感悅,境內帖然。而性甚褊急,當其急也,口不擇言,手自捶擊。長史鄭子湛,子華親友也。見侮罵,遂即去之。子華雖自悔厲,終不能改。在官不為矯潔之行,凡有饋贈者,辭多受少,故人不厭其取。鞫獄訊囚,務加仁恕,齊人樹碑頌德。後除濟州刺史。爾硃兆之入洛也,齊州城人趙洛周逐刺史,丹楊王蕭讚表濟南太守房士達攝行州事。洛周子元顯先隨子華在濟州,邀路改表,請子華複為濟州刺史。子華母房氏曾就親人飲食,夜還,大吐,人以為中毒,母甚憂懼。子華遂掬吐盡啖之,其母乃安。尋以母憂還都。孝靜初,除南兗州刺史。弟子思通使關西,朝廷使右衛將軍郭瓊收之。子思謂瓊仆曰:“速可見殺,何為久執國士?”子華謂子思曰:“由汝粗疏,令我如此!”頭叩床,涕泣不自勝。子思以手捋須,顧謂子華曰:“君惡體氣。”尋與子思俱賜死於門下外省。
皇帝又準備北巡,丕遷任太傅、錄尚書事。他多次上表堅決辭謝,皇帝下詔,到丕家中拜授。當皇帝出發離開代郡時,丕留守京城,詔令凡代地有關事務,全部委托太傅處置。賜給他皇帝所乘的車馬,讓他往來於府省之中。

子思,字眾念,性剛暴,恆以忠烈自許。元天穆當朝權,以親從薦為禦史中尉。先是,兼尚書仆射元順奏,以尚書百揆之本,至於公事,不應為送禦史。至子思,奏曰:
丕喜愛原來的風俗,不懂新規矩,至於改變習俗,遷都洛陽,改革官製和所穿衣服,禁用舊語言等,都是他所不情願的。皇帝也不強迫他,隻是不斷向他講明大道理,讓他不要產生異議。至於衣冠已改,朱服列位,而丕仍身穿以前的服裝,排列在座前。後來他也稍用冠帶,但不修飾儀表。皇帝因丕年邁體重,也不強迫。當對非道武帝子孫和異姓被封為王爵的要罷降的規定推行後,丕雖然降為公爵,但仍享有原來的封邑,他心裏也不很高興。

案《禦史令》文:“中尉督司百寮,書侍禦史糾察禁內。”又雲“中尉出行,車輻前驅,除道一裏,王公百辟避路。”時經四帝,前後中尉二十許人,奉以周旋,未曾暫廢,府寺台省並從此令。唯肅宗之世為臨洮舉哀,故兼尚書左仆射臣順不肯與名,又不送簿。故中尉臣酈道元舉而奏之,而順複啟雲:“尚書百揆之本,令仆納言之貴,不宜下隸中尉,送名禦史。”尋亦蒙敕,聽如其奏。從此迄今,使無準一。臣初上台,具見其事,意欲申請決議,但以權兼斯,未宜便爾。日複一日,遂曆炎涼。
皇帝南征時,丕上表請求延緩一些時間,打算另有舉措。正好司徒馮誕去世,皇帝下令六軍回師。丕又以熙在代郡去世,上表請求皇帝親臨祭奠。皇帝說“:如今洛邑初建,切望早日建成。開辟至今,豈有以皇帝的身份而遠奔舅舅封國治喪?我縱然要行孝,又怎麼能和大孝比?縱要行義,又怎能比於大義?天下重任,君臣道殊,怎麼能苟相引誘,陷國君於不德之名?你的仆從人員,可交法官貶責。”又下詔任丕為都督,兼並州刺史。後下詔以平陽為京畿之地,改封為新興公。

去月朔旦,台移尚書,索應朝名帳,而省稽留不送。尋複移催並主吏,忽為尚書郎中裴獻伯後注雲:“案舊事,禦史中尉逢台郎於複道,中尉下車執板,郎中車上舉手禮之,以此而言,明非敵體。”臣既見此,深為怪愕,旅省二三,未解所以。正謂都省別被新式,改易高祖舊命,即遣移問,事何所依。又獲尚書郎中王元旭報:“出蔡氏《漢官》,似非穿鑿。”始知裴、王亦規壞典謨,兩人心欲自矯。
起初,李衝以文學和德行而有名望,身居當朝顯貴,丕有倚重於他的想法,便給兒子超娶了李衝哥哥的女兒為妻,也就是伯尚的妹妹。丕的前妻生的兒子隆,和隆同母所生的幾個孩子,都住在其他房子裏。後來又得到宮女,所生下的孩子就住在同一所宅院。父子之間感情因此有所偏向。

臣案《漢書宣秉傳》雲,詔征秉為禦史中丞,與司隸校尉、尚書令俱會殿廷,並專席而坐,京師號之為三獨坐。又尋《魏書崔琰傳》、晉文陽《傅嘏傳》,皆雲既為中丞,百寮震悚。以此而言,則中丞不揖省郎,蓋已久矣。憲台不屬都坐,亦非今日。又尋《職令》雲:“朝會失時,即加彈糾。”則百官簿帳應送上台,灼然明矣。又皇太子以下違犯憲則,皆得糾察,則令仆朝名宜付禦史,又亦彰矣。不付名至,否臧何驗?臣順專執,未為平通;先朝曲遂,豈是正法!謹案尚書郎中臣裴獻伯、王元旭等望班士流,早參清宦,輕弄短劄,斐然若斯,苟執異端,忽焉至此。此而不綱,將隳朝令。請以見事免獻伯等所居官,付法科處。尚書納言之本,令仆百揆之要,同彼浮虛,助茲乖失,宜明首從,節級其罪。
丕父子大都不願遷往洛陽。孝文帝從平城出發,讓太子恂留守舊都。當恂準備去洛陽時,隆和穆泰等人密謀將恂留住,因此舉兵占領了陘北。丕當時年老住在並州,雖然事先沒有參與他們的密謀,但隆、超都把想法告訴了丕。丕擔心這件事難以成功,所以雖然嘴上說恐怕難辦,而內心還是頗以為然的。當皇帝來到平城時,推定穆泰等是這件事的主謀,而隆的弟兄們都是同黨。丕當時也隨同皇帝到平城,每次審問,都讓丕坐在一旁觀看。隆和元業等兄弟都被判定為謀逆的罪名,有關方麵奏請逮捕處死。皇帝下詔說,丕依法應當連坐,但因為以前曾經下過免除他死罪的詔書,他又沒有親自參與謀逆,免去死刑,降為太原的百姓,他後妻的兩個兒子隨在他身邊。隆、超的同母弟和其他庶出的兄弟都流放到敦煌。丕當時年近八十,從平城勉力隨駕到洛陽,留居洛陽。孝文帝常常派身邊人去安慰他,他便回到晉陽。

詔曰:“國異政,不可據之古事。付司檢高祖舊格,推處得失以聞。”尋從子思奏,仍為元天穆所忿,遂停。元顥之敗,封安定縣子。孝靜時,位侍中而死。
孝文帝去世時,丕從並州前來奔喪,宣武帝接見了他,因為丕是舊老臣,對他特別禮遇。不久又下詔讓他留居洛陽。後來在華林園都亭宴請時,特地下令讓他的兩個兒子陪同他起坐。丕任官曆經六世,將近七十年時間,地位高至公卿輔政大臣,最後又被降為庶人,可是他心中仍想念朝廷,不能忘卻人事世情。皇帝下詔以丕為三老。景明四年(503)去世,年八十二歲。下詔贈左光祿大夫、冀州刺史,諡為“平”。

萇弟珍,字金雀,襲爵艾陵男。宣武時,曲事高肇,遂為帝寵昵。彭城王勰之死,珍率壯士害之。後卒於尚書左仆射。
長子隆,先以謀反罪被殺。隆的弟弟超、乙升,也同時被殺。超的弟弟亻雋、邕,都因立有軍功,亻雋被封為新安縣男,邕被封為涇縣男爵。

平弟長生,位遊擊將軍,卒。孝莊時,以子天穆貴盛,贈司空。天穆性和厚,美形貌,射有能名。六鎮之亂,尚書令李崇、廣陽王深北討,天穆以太尉使勞諸軍。路出秀容,見爾硃榮,深相結讬,約為兄弟。未幾,改授別將,赴秀容,為榮腹心,除並州刺史。及榮赴洛,天穆參其始謀。莊帝踐阼,除太尉,封上黨王,征赴京師。後增封,通前三萬戶。尋監國史,錄尚書事,開府,世襲並州刺史。
河間公拓跋齊,是烈帝的五世孫。年青時就勇猛魁梧。太武帝征討赫連昌時,馬失前蹄,賊人逼近皇帝,齊以身掩護遮擋,和敵人拚死決戰,才把敵人打退,太武帝得以上馬。當時要是沒有齊的話,太武帝就差點沒命。太武帝換成常人衣服要進入敵城,齊堅決勸諫不聽,便跟幾個人一起隨皇帝入城。城中的人發覺了,把所有城門關閉,太武帝和齊等趁勢進入敵人宮中,找到一些婦女穿的裙子,把槊捆紮起來,太武帝沿著槊爬上城去,因而把城攻下了。齊立了大功,被賜為浮陽侯。他跟從出征和龍,因功又被任命為尚書,晉爵位為公爵。後來他跟新興王俊討伐禿發保周,因事被免去官爵。

初,杜洛周、鮮於修禮為寇,瀛、冀諸州人多避亂南向。幽州前北平府主簿河間邢杲擁率部曲,屯據鄚城,以拒洛周、葛榮,垂將三載。及廣陽王深等敗後,杲南度,居青州北海界。靈太後詔流人所在皆置,命屬郡縣,選豪右為守令以撫鎮之。時青州刺史元世俊表置新安郡,以杲為太守,未報。會台申休簡授郡縣,以杲從子子瑤資廕居前,乃授河間太守。杲深恥恨,於是遂反。所在流人,先為土人陵忽,聞杲起逆,率來從之,旬朔之間,眾逾十萬。先是,河南人常笑河北人好食榆葉,故齊人號之為“遝榆賊”。杲東掠光州,盡海而還,又破都督李叔仁軍。詔天穆與齊神武討,大破之。杲乃請降,傳送京師斬之。
宋將裴方明攻占了仇池後,太武帝又任命齊為前將軍,跟建興公古弼前往討伐。於是,攻克仇池,威震羌、氐。重新被賜爵為河間公。他和武都王楊保宗共同鎮守駱穀。當時,保宗的弟弟文德勸保宗閉險自守,已有些時間了。秦州主簿邊因知道以後,暗暗地密報齊。齊一大早來找保宗,大聲喊叫說:“古弼到,要宣讀詔書。”保宗出城,齊立即命令左右扶著保宗上馬,飛奔送往京城。諸氐族人便推舉文德當主帥,向宋朝求援。宋派將軍房亮之、苻昭、啖龍等領兵前來幫助文德。齊出擊,斬了啖龍,活捉房亮之,氐於是被平定了。他因功被任命為內都大官。死後,諡號為“敬王”。

時元顥乘虛陷滎陽。天穆聞莊帝北巡,自畢公壘北度,會車駕於河內。爾硃榮以天時炎熱,欲還師。天穆苦執不可,榮乃從之。莊帝還宮,加太宰、羽葆鼓吹,增邑通前七萬戶。
元誌是蘭的兒子,字猛略。從小就精明強幹,善辯,博覽書史,頗有文才。他當洛陽令時,不避強權者,跟禦史中尉李彪爭路,兩人一起見皇帝,當麵分清是非。李彪說“:禦史中尉因避太子的車馬,停在路邊談論劍鼓的事,豈有洛陽令敢來和我抗衡?”元誌說:“我是京都縣主,普天之下,誰不是郡縣管轄下的編戶?我怎麼能夠降低身份和眾官一樣,回避中尉?”孝文帝說:“洛陽,就是我的豐、沛,你們應當分道揚鑣。從今以後,可以分道而行。”出門之後,元誌就跟李彪拿著尺子丈量道路,各取一半。孝文帝對邢巒說“:這個孩子竟能成事。所謂王孫公子,不須雕琢自成。”邢巒說:“經露之竹和霜打的枝條,所以多有勁節,不是鸞便是鳳,都在本枝上的。”

天穆以疏屬,本無德望,憑藉爾硃,爵位隆極當時。熏灼朝野,王公已下每旦盈門;受納財貨,珍寶充積。而寬柔容物,不甚見忌於時。莊帝以其榮黨,外示優寵,詔天穆乘車馬出入大司馬門。天穆與榮相倚,榮黨以兄禮事之。世隆等雖榮子侄,位遇已重,天穆曾言其失,榮即加杖,其相親任如此。莊帝內畏惡之,與榮同時見殺。節閔初,贈丞相、柱國大將軍、雍州刺史、假黃鉞,諡曰武昭。子儼襲,美才貌,位都官尚書。及齊受禪,聞敕召,假病,遂怖而卒。
員外郎馮俊,是昭儀的弟弟,他仗勢任意毆打所在地方的裏正,元誌讓主管官員把他逮捕收押,判刑,免去官職。因此得罪了皇帝,被降職任太尉主簿。不久又任從事中郎。皇帝南征時,孝文帝換常服到戰場觀戰,有箭向皇帝射來,元誌挺身遮擋,孝文帝因而免於受傷,而箭射中元誌眼睛,因此一目失明。任命元誌為恒州主管官員。

西河公敦,平文帝之曾孫也。道武初,從征,名冠諸將。後從征中山,所向無前。明元時,拜中都大官。太武時,進爵西河公,寵遇彌篤。卒,子撥襲。
宣武帝時,被任命為荊州刺史。回朝後,禦史中尉王顯上奏說,元誌在荊州時,壓低價錢買好人家女子當奴婢,同時他又請求到朝中供職。正好皇帝大赦,免去處分。

司徒石,平文帝之玄孫也。有膽略。從太武南討,至瓜步山。位尚書令、雍州刺史,曆北部侍郎、華州刺史。
明帝初年,兼任廷尉卿。後又被任命為揚州刺史,賜爵建忠伯。元誌在揚州任上時,威名雖然不如李崇,也是荊楚人所害怕的。不久,又被任命為雍州刺史。晚年他特別沉緬於歌舞和女伎,在揚州時,身邊侍奉的將近百人,各種器玩服飾,十分珍奇華麗,冠於一時。當他到雍州以後,也更加追求華麗奢侈,貪得無厭,聲名大受損害。

武衛將軍謂,烈帝之第四子也。寬雅有將略。常從道武征討,有功,除武衛將軍。子烏真,膂力絕人,隨道武征伐,屢有戰功,官至钜鹿太守。子興都,聰敏剛毅。文成時,為河間太守,賜爵樂城子。為政嚴猛,百姓憚之。獻文初,以子丕貴重,進爵樂城侯。謝老歸家,帝益禮之,賜幾杖服物,致膳於第。其妻婁氏,為東陽王太妃。卒,追贈定州刺史、河間公,諡曰宣。
當莫折念生反叛時,皇帝下詔封元誌為西征都督,前去討伐。念生派他的弟弟天生駐守在隴口,和元誌相互對峙,元誌被敵人乘機打敗,他便丟下部眾,逃回岐州。敵人進而攻城。岐州刺史裴芬之懷疑城裏有人和敵人私通,打算把他們都趕出城去。元誌不采納他的意見。城裏人果然打開城門招引敵人,抓住了元誌和裴芬之送到念生那裏,因而被殺。節閔帝初年,追贈為尚書仆射、太保。

子提,襲公侯爵。提弟丕,太武時從駕臨江,賜爵興平子。獻文即位,累遷侍中。丞相乙渾謀反,丕以奏聞,詔收渾誅之。遷尚書令,改封東陽公。孝文時,封東陽王,拜侍中、司徒公。丕子超生,車駕親幸其第。以執心不二,詔賜丕入八議,傳示子孫,犯至百,聽責數恕之。放其同籍丁口雜使役調,求受複除。若有奸邪人方便讒毀者,即加斬戮。尋遷太尉、錄尚書事。
拓跋屈是文安公拓跋泥的兒子,他承襲了父親的爵位。明元帝時,在門下省辦事,進出傳送詔書命令。他本性聰明機靈,善於奏事,每次都和皇帝想法相同,被賜爵為元城侯,加功勞將軍,和南平公長孫嵩、白馬侯崔宏等一起判決案件和訴訟。明元帝東巡時,命拓跋屈為右丞相,山陽侯奚斤為左丞相,共同掌管軍國大事,很有聲譽。

時淮南王佗、淮陽王尉元、河東王苟頹並以舊老見禮。每有大事,引入禁中,乘步挽杖於朝,進退相隨。丕、佗、元三人皆容貌壯偉,腰帶十圍,大耳秀眉,須鬢斑白,百寮觀瞻,莫不祗聳。唯苟頹小為短劣,姿望亦不逮之。孝文、文明太後重年敬舊,存問周渥。丕聲氣高郎,博記國事;饗宴之際,恆居坐端;必抗音大言,敘列既往成敗,帝後敬納焉。然謟事要人,驕侮輕賤,每見王睿、苻承祖,常傾身下之。時文明太後為王睿造宅,故亦為造甲第。第成,帝、後幸之,率百官文武饗宴焉。使尚書令王睿宣昭,賜丕金印一紐。太後親造勸戒歌辭以賜群官,丕上疏讚謝。太後令曰:“臣哉鄰哉!鄰哉臣哉!君則亡逸於上,臣則履冰於下。若能如此,太平豈難致乎!”及丕妻段氏卒,諡曰恭妃,又特賜丕金券。後例降王爵,封平陽郡公。求致仕,詔不許。
後來吐京胡和離石胡出以兵等人叛亂,自行設立將校,外則勾結赫連屈丐。拓跋屈帶領會稽公劉潔、永安侯魏勤前往對敵。魏勤死於戰場,劉潔墜下馬來,被胡人抓住送給赫連屈丐,隻剩下拓跋屈的人馬還在。明元帝因屈損失了兩員大將,便準備斬他。當時並州刺史元六頭荒淫不務正事,便赦免了屈,讓他代理州事。屈貪酒,使政事荒廢。明元帝便把他前後的過失一起清算,用檻車送回京城,在市內斬首。

及車駕南伐,丕與廣陵王羽留守京師,並加使持節。詔丕、羽曰:“留守非賢莫可。太尉年尊德重,位總阿衡。羽,朕之懿弟,溫柔明斷。故使二人留守京邑,授以二節,賞罰在手。其祗允成憲,以稱朕心。”丕對曰:“謹以死奉詔。”羽對曰:“太尉宜專節度,臣但可副貳而已。”帝曰:“老者之智,少者之決,汝何得辭也?”及帝還代,丕請作歌,詔許之。歌訖,帝曰:“公傾朕還車,故親歌述誌。今經構已有次第,故暫還舊京,願後時亦同茲適。”乃詔丕等以移都之事,使各陳誌。燕州刺史穆羆進曰:“今四方未平,謂可不移。臣聞黃帝都涿鹿,古昔聖王不必悉居中原。”帝曰:“黃帝以天下未定,故居於涿鹿。既定,亦遷於河南。”廣陵王羽曰:“臣思奉神規,光崇丕業,請決之卜筮。”帝曰:“昔軒轅請卜兆,龜焦,乃問天老,謂為善,遂從其言,終致昌吉。然則至人之量未然,審於龜矣。”帝又詔群臣曰:“昔平文皇帝棄背,昭成營居盛樂。道武神武應天,遷居平城。朕幸屬勝殘之運,故移宅中原。北人比及十年,使其徐移。朕自多積倉儲,不令窘乏。”前懷州刺史青龍、前秦州刺史呂受恩等仍守愚固,帝皆撫而答之,辭屈,退。
屈的兒子磨渾,從小就和明元帝認識。元紹叛亂時,明元帝躲到外麵去,磨渾和叔孫俊欺騙說,他們知道明元帝藏身的地方。元紹便派兩個人跟磨渾一起去捉,把磨渾看成同夥。磨渾外出以後,把兩人縛起來,送到明元帝那裏斬首。明元帝見到磨渾,大喜,把他作為自己的心腹。後來因功而被賜爵為長沙公,任尚書,又出任定州刺史。死去。

帝又將北巡,丕遷太傅、錄尚書事,頻表固讓。詔斷表啟,就家拜授。及車駕發代,丕留守。詔在代之事,一委太傅;賜上所乘車馬,往來府省。
昭成皇帝有九個兒子,庶長子是萛君,次為獻明帝,其次為秦王翰,其次為閼婆,其次為壽鳩,其次為紇根,其次為地幹,其次為力真,其次為窟咄。

丕雅愛本風,不達新式。至於變俗遷洛,改官製服,禁絕舊言,皆所不願。帝亦不逼之,但誘示大理,令其不生同異。至於衣冕已行,硃服列位,而丕猶常服,列在坐隅。晚乃稍加弁帶,而不能修飾容儀。帝以丕年衰體重,亦不強責。及罷降非道武子孫及異姓王者,雖駁於公爵,而利享封邑,亦不快。
萛君性情愚昧,經常幹些不仁義的事情。昭成帝晚年,苻堅派他的行唐公苻洛等前來進犯南部邊境,昭成皇帝派劉庫仁迎戰於石子嶺。昭成皇帝當時身體不好,不能親自指揮眾軍,便帶領各部人馬到陰山避難,度過漠北。因高車在四麵進攻包圍,又返回漠南。苻洛退軍以後,才回到雲中。

帝南征,丕表乞少留,思更圖後舉。會司徒馮誕薨,詔六軍反旆。丕又以熙薨於代都,表求鑾駕親臨。詔曰:“今洛邑肇構,跂望成勞。開辟暨今,豈有以天子之重遠赴舅國之喪?朕縱欲為孝,其如大孝何!縱欲為義,其如大義何!天下至重,君臣道懸,豈宜苟相誘引,陷君不德。令仆已下,可付法官貶之。”又詔以丕為都督、領並州刺史。後詔以平陽畿甸,改封新興公。
起初,昭成皇帝因為弟弟孤讓出國家繼承權,他便將一半部眾交給孤。孤的兒子斤因為失去職位而懷恨在心,想尋找機會作亂。獻明皇帝和秦王翰都已先去世,而道武帝隻有五歲。慕容皇後的兒子閼婆等人雖然年紀長大,但沒有定下繼承人。斤便對萛君說“:皇帝準備要立慕容氏所生的兒子為帝,要先把你殺掉。所以近來幾位皇子都身穿戎服,夜間帶著兵器繞著屋子巡邏,打算找機會把你殺掉。”當時,苻洛等軍隊還留在君子津,夜間時常警戒,幾位皇子因此帶著兵器在屋外來回巡邏,而萛君卻相信斤所說的話,把所有的皇子都殺掉了,昭成帝也因此突然死去。當晚,諸皇子的妻子和宮中人跑去報告苻洛的軍隊。苻堅的部將李柔、張蠔立即帶兵進逼,部眾們一時四分五裂,離散而去。苻堅得知情況後,召燕鳳前來,問他是什麼緣故?燕鳳如實把情況告訴他。苻堅說“:天下的大惡都在他們身上了。”於是,便抓了萛君和斤,將他們在長安處以車裂的刑罰。

初,李衝文德望所屬,既當時貴要,有杖情,遂與子超娶衝兄女,即伯尚妹也。丕前妻子隆,同產數人,皆與別居;後得宮人,所生同宅共產。父子情因此偏。丕父子大意不樂遷洛。帝之發平城,太子恂留於舊京。及將還洛,隆與穆泰等密謀留恂,因舉兵據陘北。丕時以老居並州,雖不預始計,而隆、超鹹以告丕。丕外慮不成,口乃致難,心頗然之。及帝幸平城,推穆泰等首謀,隆兄弟並是黨。丕亦隨駕至平城,每於測問,令丕坐觀。與元業等兄弟並以謀逆,有司奏處孥戮。詔以丕應連坐,但以先許不死之詔,躬非染逆之身,聽免死,仍為太原百姓,其後妻二子聽隨。隆、超母弟及餘庶兄弟皆徙敦煌。丕時年垂八十,猶自平城力載隨駕至洛,留洛陽。帝每遣左右慰勉之,乃還晉陽。
秦王翰的兒子名儀,身高七尺五寸,容貌長得很魁偉,美須髯,有謀略。從小就會舞劍,騎馬射箭都是常人難及。道武帝到賀蘭部時,他陪同左右,出入不離。登國初年,賜爵為九原公。跟從道武帝擊敗各部時,因有謀略和善戰而立功。

孝文崩,丕自並來赴,宣武引見之,以丕舊老,禮有加焉。尋敕留洛陽。後宴於華林都亭,特令二子扶侍坐起。丕仕曆六世,垂七十年,位極公輔,而還為庶人,然猶心戀京邑,不能自絕人事。詔以丕為三老。景明四年,薨,年八十二。詔贈左光祿大夫、冀州刺史,諡曰平。長子隆,先以反誅。隆弟乙升、超,亦同誅。超弟俊、邕,並以軍功,俊封新安縣男,邕封涇縣男。
當時道武帝打算吞並慕容垂,派儀前去觀看有什麼機會可趁。慕容垂便問儀,道武帝為什麼自己不來?儀說:“先人以來,世代據守北方,子孫相承,不失舊業。我的祖先受晉朝封號,爵稱代王,東與燕國世代為兄弟。我奉命前來,並無失禮。”慕容垂覺得他回答得很有氣勢,便開玩笑地說:“我如今威震四海,你的國君不肯親來見我,怎麼能說沒有失禮?”儀答道:“燕國如果不自修文德,準備用兵威來自強,那就是本朝將帥們應當考慮怎麼做的事情了,這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當他回國後,報告說:“慕容垂死後才能謀取,如今還不是時候。”道武帝臉色一變,問他是什麼原因。儀說:“慕容垂年紀已大,他的兒子寶懦弱又沒有威望,謀而不能決斷。慕容德自負有才氣,不是能夠給弱主當臣子的人,禍端將從內部而起,這時才能打算。”道武帝讚同他的意見。後來改封儀為平原公。

淮陵侯大頭,烈帝之曾孫也。善騎射,擢為內三郎。文成初,封淮陵。性謹密,帝甚重之,位寧北將軍。卒,贈高平公,諡曰烈。
道武帝征伐衛辰時,儀從別道進軍,得到衛辰的屍體,把他首級傳送到行宮,道武帝大喜,改封他為東平公。讓他在河北督促屯田,他從五原直到木固陽塞外,分別安排農耕,大得民心。慕容寶進犯五原時,儀先悄悄地占領朔方,攔截他的退路。當並州平定以後,儀的功勞最多,被任命為尚書令。又跟從皇帝圍困中山。當慕容德被打敗以後,道武帝將普..的妻子周氏賜給儀,連同他的僮仆財物等。不久又升任都督中外諸軍事、左丞相,晉封為衛王。中山平定後,又派儀討平了鄴。道武帝回代都,設置中山行台,命令儀駐守,以尚書令坐鎮中山,遠近都前來歸附。不久,又召儀以丞相入朝輔政,又跟從征討高車,儀另從西北進軍打敗高車別部。又跟從討伐姚平有功,皇帝賜給他絹布、絲綿、牛、馬、羊等。

河間公齊,烈帝之玄孫也。少雄傑魁岸。太武征赫連昌。太武馬蹶,賊逼帝。齊以身蔽捍,決死力戰,賊乃退,帝得上馬。是日微齊,帝幾至危殆。帝以微服入其城,齊固諫不許,乃與數人從帝入。城內既覺,諸門悉閉。帝及齊等因入其宮中,得婦人裙,係之槊上。帝乘而上,因此得拔,於齊有力焉。賜爵浮陽侯。從征和龍,以功拜尚書,進爵為公。後與新興王俊討禿發保周,坐事免官爵。宋將裴方明陷仇池,太武複授齊前將軍,與建興公古弼討之。遂克仇池,威振羌、氐。複賜爵河間公,與武都王楊保宗對鎮駱穀。時保宗弟文德說保宗閉險自固,有期矣。秦州主簿邊因知之,密告齊。晨詣保宗,呼曰:“古弼至,欲宣詔。”保宗出,齊叱左右扶保宗上馬,馳驛送台。諸氐遂推文德為主,求授於宋。宋遣將房亮之、苻昭、啖龍等率眾助文德。齊擊斬殺龍,禽亮之,氐遂平。以功拜內都大官。卒,諡敬王。
儀膂力過人,能拉開近十石的強弓。陳留公虔用的槊特別大,人們都感到驚奇,所以當時的人說:“衛王的弓,桓王的槊。”太武帝剛出生時,道武帝非常高興,夜間召儀入宮,問他:“你聽到我夜間喊你來,不覺得奇怪和害怕嗎?”儀說:“奇怪是有的,害怕卻一點也沒有。”皇帝告訴他太武帝出生,並賞賜給他禦馬、禦帶和縑錦等物。

長子陵襲爵。陵性抗直,天安初,為乙渾所害。陵弟蘭,以忠謹見寵。孝文初,賜爵建陽子,卒於武川鎮將。
起先,上穀人侯岌、張兗、代郡人許謙等都是當時有名氣的人,初來從軍時,聽說儀禮待士人,就先去投奔儀。儀對他們都以禮相待,一起談論當世大事。許謙等三人說“:平原公有大才和非凡的謀略,我們正好附從其尾。”道武帝因為儀很有才幹和聲望,待他特別優厚,多次到他家去,就像對家人一樣禮遇。儀居功恃寵,便和宜陽公穆崇一起埋伏兵士謀亂。穆崇的兒子逐留也在埋伏的士兵當中,道武帝召他前來,準備有事委派他。逐留聽到皇帝召見,害怕陰謀被發現,就越牆告訴皇帝有關情況。道武帝保密並寬恕了他們。天賜六年(409),天文多次發生變化,占卜的人說:“必定有叛臣,伏屍滿地和流血之災。”皇帝非常厭惡,便殺了一些公卿,準備以此來戰勝天災。儀內心恐懼不安,單騎逃跑。皇帝派人追趕並抓住他,於是賜死,用百姓的禮節把他埋葬了。儀生有十五個兒子。

子誌,字猛略,少清辯強幹,曆覽書傳,頗有文才。為洛陽令,不避強禦,與禦史中尉李彪爭路,俱入見。麵陳得失。彪言:“禦史中尉辟承華蓋,駐論道劍鼓,安有洛陽令與臣抗衡?”誌言:“神鄉縣主,普天之下,誰不編戶?豈有俯同眾官,趨避中尉?”孝文曰:“洛陽,我之豐、沛,自應分路揚鑣,自今以後,可分路而行。”及出,與彪折尺量道,各取其半。帝謂邢巒曰:“此兒竟可,所謂王孫公子,不鏤自雕。”巒曰:“露竹霜條,故多勁節;非鸞則鳳,其在本枝也。”
元禎是幹的兒子。他膽量過人。太武帝時,擔任司衛監。從征蠕蠕時,突然遇到敵人的別部人馬,兵力懸殊。元禎就讓部下在山上解鞍放馬,以示有伏兵。敵人果然起了疑心而退避。孝文帝初年,賜爵為沛郡公,後任南豫州刺史。大胡山的蠻人經常出來搶掠,前任的刺史大多采取籠絡的辦法而已。禎便召來新蔡、襄城的蠻人首領,讓他們參觀射箭。他先挑選身邊善於射箭的二十多人,禎自己先射,連射幾箭,箭箭命中目標,然後讓左右依次射箭。他又預先放出一位犯有死罪的囚徒,讓他參加射箭,沒能射中,禎當即責罵他然後斬首。蠻人的頭目都非常佩服他的箭術,害怕他的威嚴,相互看著雙腿戰栗。他又預先讓人從牢裏取出十名死囚罪犯,讓他們都穿上蠻族人的衣裳,說成是出來搶掠的賊徒。禎便坐在那裏,假裝抬頭望天,見略有風吹動時,元禎就對蠻人說:“風氣有些暴烈,似乎有抄掠的賊人入境,人數不超過十人,應當是在西南五十多裏路的地方。”他當即命令騎兵前去追捕,果然縛回來十個人。元禎便對群蠻們說“:你們鄉裏有人這樣作賊,是否應該死?”蠻人等都叩頭說“:合該萬死!”元禎立即將他們斬首。於是,他又安慰了蠻人一番,送他們回去,從此以後,境內再也沒有人敢出來搶劫掠奪了。淮南人相繼前來歸附的有三千多家,元禎把他們安置在城東麵的汝水旁,把這裏命名為歸義坊。

員外郎馮俊,昭儀之弟,恃勢恣撾所部裏正。誌令主吏收係,處刑除官。由此忤旨,左遷太尉主簿。俄為從事中郎。車駕南征,帝微服觀戰所。有箭欲犯帝,誌以身鄣之,帝便得免。矢中誌目,因此一目喪明。以誌行恆州事。宣武時,除荊州刺史。還朝,禦史中尉王顯奏誌於在州日抑買良人為婢,兼乘請供朝,會赦免。明帝初,兼廷尉卿。後除揚州刺史,賜爵建忠伯。誌在州,威名雖減李崇,亦為荊楚所憚。尋為雍州刺史。晚年耽好聲伎。在揚州日,侍側將百人,器服珍麗,冠於一時。及在雍州,逾尚華侈,聚斂無極,聲名遂損。及莫折念生反,詔誌為西征都督討之。念生遣其弟天生屯龍口,與誌相持。為賊所乘,遂棄大眾奔還岐州。賊遂攻城,州刺史裴芬之疑城人與賊潛通,將盡出之,誌不聽。城人果開門引賊,钅巢誌及芬之送念生,見害。節閔初,贈尚書仆射、太保。
起初,豫州城裏有個豪強名叫胡丘生,他多次和外麵的賊人勾結。當元禎任刺史時,胡丘生曾經犯法獲罪,因而懷恨在心,圖謀不軌。他假稱辦婚事召集了城裏人,告訴他們說:“刺史想把城中大戶人家遷走,送到代州去。”他們合謀叛亂。城中人石道起把這件事秘密報告了元禎,讓他立即逮捕丘生和那些同謀的人。元禎說:“我不負人,人為什麼背叛我?隻是因為受胡丘生欺騙而失誤。如果立即把他們都抓起來,大家一定會大驚。我暫且安靜地等待,不久一定有人會自己來表示悔恨和歸服的。”話還沒有說完,城裏有三百人自縛前來州衙門前,陳述胡丘生造謠欺騙的罪狀。這時胡丘生單騎出逃,元禎放過大家並不追究。後來朝廷召他任都牧尚書。死後,追贈侍中、儀同三司,諡為“簡公”。他有八個兒子。

扶風公處真,烈帝之後也。少以壯烈聞,位殿中尚書,賜爵扶風公,委以大政,甚見尊禮。吐京胡曹仆渾等叛,招引朔方胡為援,處真與高涼王那等討滅之。性貪婪,在軍烈暴,坐事伏法。
元盛的弟弟壽興,從小聰明好學。宣武帝初年,任徐州刺史,他任官時貪婪暴虐,失去民心。他的堂兄侍中元暉很嫉妒他的才能,便在皇帝麵前說他的壞話,詔令尚書崔亮前去檢查核實。崔亮出發時,受元暉指使,便鞭打三個寡婦,讓她們出來誣告,說壽興強迫她們當奴婢。壽興覺得自己最終難免受他們中傷,便讓他的表弟中兵參軍薛修義弄了十輛車送小麥,從關押他地方的旁邊經過時,壽興便越牆而出,薛修義用大木匣把他裝起來,上麵再蓋上麥子,然後把他運出去。於是到了河東,藏在薛修義家裏。後來遇到大赦,這才跑出來麵見皇帝,他自述被元暉所中傷,皇帝也沒有怎麼責備他。

文安公泥,魏之疏族也。性忠直,有智畫。道武厚遇之,賜爵文安公,拜安東將軍。卒。子屈襲爵。明元時,居門下,出納詔命。性明敏,善奏事,每合上旨。賜爵元城侯,加功勞將軍。與南平公長孫嵩、白馬侯崔密等並決獄訟。明元東巡,命屈行右丞相,山陽侯奚斤行左丞相,命掌軍國,甚有聲譽。後吐京胡與離石胡出以兵等叛,置立將校,外引赫連屈丐。屈督會稽劉潔、永安侯魏勤捍之。勤沒於陣,潔墜馬,胡執送屈丐,唯屈眾猶存。明元以屈沒失二將,欲斬之。時並州刺史元六頭荒淫怠事,乃赦屈,令攝州事。屈嗜酒,頗廢政事。帝積其前後失,檻車征還,斬於市。
當初,壽興當中庶子時,王顯還在東宮任職,地位低下,有一次因公事,壽興打了他四十棍。當王顯受寵信以後,任禦史中尉,便上奏說,壽興在家裏經常口出怨言,誹謗朝廷。他乘皇帝喝了許多酒,腦子不清楚的時候,奏說這件事,讓皇帝簽名直接將壽興賜死。皇帝寫字寫得有一半不像字樣,當時看見的人也都知道並不是出於皇帝的本來願望,隻是害怕元暉等人的淫威,不敢申明解救。當行刑的時候,王顯親自去觀看。壽興請求給筆,自己寫了一個墓誌銘:“洛陽男子,姓元名景,有道無時,其年不永。”其餘文字大多沒有記載。他又對兒子說“:在我的棺材裏麵放上一百層紙,兩支筆,我打算到地下告王顯。如果高祖神靈有知,百天之內必定來抓王顯。如果竟然一無所知,那又有什麼可留戀的呢!”當宣武帝去世後,王顯也很快被殺死。壽興之死,當時議論的人也說是被前任的禦史中尉彈劾所致。

子磨渾,少為明元所知。元紹之逆也,明元潛隱於外,磨渾與叔孫詐雲明元所在。紹使帳下二人隨磨渾往,規為逆。磨渾既得出,便縛帳下,詣明元斬之。帝得磨渾,大喜,因為羽翼。以勳,賜爵長沙公,拜尚書,出為定州刺史。卒。
靈太後臨朝聽政時,三公郎中崔鴻上疏替壽興申理冤屈,靈太後下詔書給以昭雪,追封為豫州刺史,諡號為“莊”。

昭成皇帝九子:庶長曰寔君,次曰獻明帝,次曰秦王翰,次曰閼婆,次曰壽鳩,次曰紇根,次曰地幹,次曰力真,次曰窟咄。
元悝的弟弟元暉,字景襲。他從小深沉機敏,博讀文史典籍。宣武帝即位,被任命為給事黃門侍郎。

寔君性愚,多不仁。昭成季年,苻堅遣其行唐公苻洛等來寇南境,昭成遣劉庫仁逆戰於石子嶺。昭成時不勝,不能親勒眾軍,乃率諸部避難陰山,度漠北。高車四麵寇抄,複度漠南。苻洛軍退,乃還雲中。
起初,孝文帝遷都洛陽時,舊權貴們都不想遷移,當時為了緩和大家的情緒,便允許他們冬天住在南麵,夏天住在北方。宣武帝被他身邊的人也說得心動,外邊便有人詢問是不是要搬回北方去,甚至有人已張榜出賣田地房屋,人心惶惶不安。元暉便請求給他奏事的時間,詳細陳述了自己聽到的傳聞,並說:“先皇遷都,因為百姓留戀故土,所以才發布了冬夏兩地居住的詔書,無非權且安定情緒罷了。這不過是當時說的話,實在不是先皇真實想法。況且從那裏遷移來的人,已經在這裏安居多年,不論從公家和私人打算,決沒有重回北方的道理。恭請陛下最終完成高祖既定大業,不要聽信邪臣的不負責的胡言亂語。”皇帝采納了。

初,昭成以弟孤讓國,乃以半部授孤。孤子斤失職懷怨,欲伺隙為亂。獻明皇帝及秦明王翰皆先終,道武年甫五歲,慕容後子閼婆等雖長,而國統未定。斤因是說實君曰:“帝將立慕容所生,欲先殺汝,是以頃來諸子戎服,夜以兵仗繞廬舍,伺便將發。”時苻洛等軍猶在君子津,夜常警備,諸皇子挾仗彷徨廬舍,寔君以斤言為信,乃盡殺諸皇子,昭成亦暴崩。其夜,諸皇子婦及宮人奔告洛軍。堅將李柔、張蠔勒兵內逼,部眾離散。苻堅聞之,召燕鳳問其故,以狀對。堅曰:“天下之惡一也!”乃執寔君及斤,轘之長安。
他再晉升為侍中,領右衛將軍。雖然並沒有做多少有益的事情,卻深受皇帝的寵信。凡是宮中重要的機密大事,元暉另外奉旨,收藏在櫃裏,隻有元暉入內才能打開,其餘的侍中、黃門沒有人能知道。侍中盧昶也是受到恩寵的人,所以當時人們給他們取綽號為“餓彪將軍、饑鷹侍中”。又升任吏部尚書。他根據送來的財物多少任用官員,都有定價,大郡帛兩千匹,次郡一千匹,下郡五百匹,其餘的官職也多少有別,天下號稱為市場。出任冀州刺史,下州的時候,運送物品的車輛接連不斷,從信都出發直到湯陰之間,首尾相連,絡繹不絕。他的車子上少了脂角,就在路上攔住牛,硬從頭上砍斷牛角,補充使用。元暉檢括丁戶時,聽由他們歸回原來的地方,查出應交的調絹五萬匹。可是他貪得無厭,四處搜括錢財,百姓們都覺得很頭痛。

寔君孫勿期,位定州刺史,賜爵林慮侯。卒。子六狀,真定侯。
明帝初年,被召回任尚書左仆射,負責吏部選用官員的事情。後來又下詔讓元暉和任城王澄、京兆尹愉、東平王匡共同處置門下省的大事。

秦王翰,少有高氣。年十五,便請征伐。昭成壯之,使領騎二千。長統兵,號令嚴信,多有克捷。建國十五年,卒。道武即位,追贈秦王,諡曰明。子儀,長七尺五寸,容貌甚偉,美髯,有算略。少能舞劍,騎射絕人。道武幸賀蘭部,侍從出入。登國初,賜爵九原公。從破諸部,有謀戰功。及帝將圖慕容垂,遣儀觀釁。垂問儀道武不自來之意。儀曰:“先人以來,世據北土,子孫相承,不失其舊。乃祖受晉正朔,爵稱代王,東與燕世為兄弟。儀之奉命。理謂非失。”垂壯其對,因戲曰:“吾威加四海,卿主不自見吾,雲何非失?”儀曰:“燕若不修文德,欲以兵威自強,此乃本朝將帥之事,非儀所知也。”及還,報曰:“垂死乃可圖,今則未可。”帝作色問之,儀曰:“垂年已暮,其子寶弱而無威,謀不能決。慕容德自負才氣,非弱主之臣,釁將內起,是可計之。”帝以為然。後改封平原公。
元暉又上書皇帝,論述為政要務:

道武征衛辰,儀出別道,獲衛辰屍,傳首行宮。帝大喜,徙封東平公。命督屯田於河北,自五原至棝陽塞外,分農稼,大得人心。慕容寶之寇五原,儀躡據朔方,要其還路。及並州平,儀功多,遷尚書令。從圍中山。慕容德敗也,帝以普驎妻周氏賜儀,並其僮仆財物。尋遷都督中外諸軍事、左丞相,進封衛王。中山平,複遣儀討鄴,平之。道武將還代都,置中山行台,詔儀守尚書令以鎮之,遠近懷附。尋征儀以丞相入輔。又從征高車,儀別從西北破其別部。又從討姚平有功,賜以絹布綿牛馬羊等。
其一是:禦史一職,務用賢人。必得賢人,不拘品級爵祿,讓他長久用事,督責他務必成功。

儀膂力過人,弓力將十石,陳留公虔槊大稱異。時人雲:“衛王弓,桓王槊。”太武初育也,道武喜,夜召儀入,曰:“卿聞夜喚,乃不怪懼乎?”儀曰:“怪則有之,懼實無也。”帝告以太武生,賜儀禦馬、禦帶、縑錦等。
其二是:穩定人心,安定邊疆,觀時而動。近來邊將胸無大略,貪圖僥幸之功,楚梁未能交好,而閨婦屢結愁怨,此乃庸人所為,急功近利所致。平吳之計,自有良謀,不在於一城一戍之得失。又河北數州,國之根本,饑荒多年,戶口流散,如今邊境,又再征兵,如同今日,何易有所舉動?我以為幾年之間,惟應力保邊境安寧,停止征召服役,安定民心,致力農耕,以利中夏。請嚴令邊將,從今以後,如有邊塞敵方請求歸附的,不得派兵支援,接納都須上表請示。違令者即使立功,也應以違背詔令論處。

先是,上穀侯岌、張袞、代郡許謙等有名於時,初來入軍。聞儀待士,先就儀,儀並禮之,共談當世之務。謙等三人曰:“平原公有大才,不世之略,吾等宜附其尾。”道武以儀器望,待之尤重,數幸其弟,如家人禮。儀矜功恃寵,遂與宜都公穆崇伏甲謀亂。崇子逐留在伏士中,道武召之,將有所使。逐留聞召,恐發,逾牆告狀,帝秘而恕之。天賜六年,天文多變,占者雲:“當有逆臣,伏屍流血。”帝惡之,頗殺公卿,欲以厭當天災。儀內不自安,單騎遁走。帝使人追執之,遂賜死,葬以百姓禮。
三是:國家資財積累,依賴河北。饑荒連年,戶口逃散,滋生奸詐,任意隱瞞,生小減老,亂注死失,收人租調,為己私吞。官員貪損於上,民眾困乏於下。如不另立製度,善加核實,損耗之途,方興未艾。請求朝議,明宣條例。

儀十五子。纂,五歲,道武命養於宮中,恩與諸皇子同。太武陵阼,除定州刺史,封中山公,進爵為王,賜步挽幾以優異之。纂好酒愛佞,政以賄成。太武殺其親嬖人。後悔過修謹,拜內大將軍。居官清約簡慎,更稱廉平。纂於宗屬最長,宗室有事,鹹就諮焉。薨,諡曰簡。
皇帝采納了他的意見。

纂弟良,性忠篤。明元追錄儀功,封南陽王以紹儀後。
元暉愛好文學,招集儒士崔鴻等人撰寫和收錄了百家要事,以類別相同的收在一起,取名為《科錄》,共有二百七十卷,上起自伏羲,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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