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 作者:李延壽年代:唐朝4676   

《北史》列傳 列傳·卷七十五

酷吏
治理國家的本體有四條:一是仁義,二是禮製,三是法令,四是刑罰。仁義、禮製是教化的根本;法令、刑罰是教化的末端。無本不立,無末不成。然而教化功能是長遠的事,刑罰功能近在眼前,刑罰可以用來幫助教化而不能單獨實行,可以用來樹立威信而不可過多地使用。老子說“:政令分析明辨,百姓就澆薄。”又說:“法令越是彰明,盜賊越是多見。”然而,政令繁雜苛刻,官吏嚴厲殘酷,不可能實行教化,百代都應該知道。考察瀏覽前書記載,也有不斷利用的。

於洛侯胡泥李洪之子神張赦提趙霸崔暹邸珍田式燕榮元弘嗣王文同
以前秦朝任用獄吏,穿著紅褐色衣服的獄吏充斥道路。漢代革除這種作風,矯枉過正,法網寬疏,可以漏掉能吞噬船隻的大魚,所以大奸巨猾,侵犯道德違背禮義。郅都、寧成這些人,威武之氣勃發,懲治凶惡奸邪之徒,所行之事都是為了救濟時弊,雖然違背教化,有時也有可取之處。於洛侯之流,前代史書編入《酷吏》。或憑借先人留下的功業,或者因為輕微的功勞,遭逢時機,恥居重要職位。逞其狹隘氣度,做出許多無禮舉動,君子百姓,都深受其害。凡是他到官任事,沒有不恐懼的。在他之下的,視他如蛇虺;路過他轄區的,避他如賊寇仇敵。給人恩惠,心地並非善良;給人施加罪過,並非出於疾惡。他所鞭撻羞辱的,大多是無辜之人。看看他的所作所為,豺狼不如。他們禁止奸邪清除狡猾,大概與郅都、寧成那些人不一樣。君子鄙視他們,所以編進《酷吏》。

夫為國之體有四焉:一曰仁義,二曰禮製,三曰法令,四曰刑罰。仁義、禮製,教之本也;法令、刑罰,教之末也。無本不立,無末不成。然教化遠而刑罰近,可以助化而不可以專行,可以立威而不可以繁用。老子曰:“其政察察,其人缺缺。”又曰:“法令滋章,盜賊多有。”然則,令之煩苛,吏之嚴酷,不可致化,百世可知。考覽前載,有時而用之矣。
魏朝有於洛侯、胡泥、李洪之、高遵、張赦提、羊祉、崔暹、酈道元、穀楷。齊朝有邸珍、宋遊道、盧斐、畢義雲。《周書》不設酷吏傳。《隋書》有厙狄士文、田式、燕榮、趙仲卿、崔弘度、元弘嗣、王文同。現選出高遵、羊祉、酈道元、穀楷、宋遊道、盧斐、畢義雲、厙狄士文、趙仲卿、崔弘度,都記錄在他們的家傳中。其餘都一起排列在這裏。

昔秦任獄吏,赭衣滿道。漢革其風,矯枉過正,禁綱疏闊,遂漏吞舟。故大奸巨猾,犯義悖禮。郅都、寧成之倫,猛氣奮發,摧拉凶邪,一切以救時弊。雖乖教義,或有所取焉。於洛侯之徒,前書編之《酷吏》。或因餘緒,或以微功,遭遇時來,忝竊高位。肆其褊性,多行無禮,君子小人,鹹罹其毒。凡所蒞職,莫不懍然。居其下者,視之如蛇虺;過其境者,逃之如寇仇。與人之恩,心非好善;加人之罪,事非疾惡。其所笞辱,多在無辜。察其所為,豺狼之不若也。其禁奸除猾,殆與郅、寧之倫異乎。君子賤之,故編於《酷吏》。
於洛侯,代地人。任秦州刺史,暴虐殘忍。兵士富熾強奪呂勝一具纏腳布,於洛侯就鞭打富熾一百下,砍掉他的右腕。老百姓王隴客殺死王羌奴、王愈二人,依照法律應處以死刑。而於洛侯活生生地拔下王隴客的舌頭,用針紮他的腳跟,並且連刺胸及腹部二十多處,隴客不堪痛苦,隨刀顫動。洛侯便樹立四根柱子,分解他的手腳,王隴客將死時,才砍掉他的頭,割裂肢體,分掛在道路上,看到的人無不悲傷痛苦感歎驚愕。百姓王元壽等因此造反。官府揭發彈劾於洛侯,孝文帝派人到秦州府拷打犯人的地方,召集士兵宣布於洛侯的暴行,然後將於洛侯斬首以答謝百姓。

魏有於洛侯、胡泥、李洪之、高遵、張赦提、羊祉、崔暹、酈道元、穀楷。齊有邸珍、宋遊道、盧斐、畢義雲。《周書》不立此篇。《隋書》有庫狄士文、田式、燕榮、趙仲卿、崔弘度、元弘嗣、王文同。今檢高遵、羊祉、酈道元、穀楷、宋遊道、盧斐、畢義雲、庫狄士文、趙仲卿、崔弘度各從其家傳,其餘並列於此雲。
李洪之原名文通,恒農人。年輕時為和尚,晚年才還俗。真君年間,做狄道護軍,賜爵安陽男。適逢永昌王仁隨太武南征,得到元後姐妹二人,洪之偷偷送去食物,結拜為兄弟,於是就跟親人一樣。與元後在南朝兄弟的名字很相近。就改名為李洪之,到永昌王仁因事被殺,元後進入宮中,受到文成帝寵幸,生下獻文帝。元後臨死時,昭太後問她的親人,於是說李洪之是她的哥哥,與他訣別長達一年。全部羅列南朝各兄長如珍之等名字,親手交給李洪之,於是稱為獻文帝的親舅。太安年間,珍之等弟兄們來到都城,與李洪之相見,敘說元後一生經曆,按長幼分出大小。

於洛侯,代人也。為秦州刺史,貪酷安忍。部人富熾奪人呂勝脛纏一具,洛侯輒鞭富熾一百,截其右腕。百姓王隴客刺殺人王羌奴、王愈二人,依律罪死。而洛侯生拔隴客舌,刺其本,並刺胸腹二十餘瘡。隴客不堪苦痛,隨刀戰動。乃立四柱,磔其手足。命將絕,始斬其首,支解四體,分懸道路。見者無不傷楚歎愕。百姓王元壽等一時反叛。有司糾劾,孝文詔使者於州常刑人處,宣告兵人,然後斬洛侯以謝百姓。
以外戚身份做了河內太守,增升爵位為任城侯,持仗隨從和刺史一樣。河內北接上黨,南接武牢,地勢險要,人性..悍。屢次搶劫為害。官吏不能禁止。李洪之到河內郡後,嚴格法令防備,征募到能殺賊的人,就給予重賞,經常勉勵百姓從事農耕,盜賊得以平息。誅殺奸黨,過於殘酷暴虐。後來做懷州刺史。封為汲郡公,征調為內都大官。黃河西邊羌胡人率領部落反叛。獻文帝親自帶兵征伐,命令李洪之與侍中、東郡王陸定總領各軍。皇帝車駕到並州,詔令李洪之為河西都將,征討山胡。山胡人占據險要之處拒敵迎戰。李洪之在石樓南的白雞原構築工事以對敵。當時眾將領都想發動進攻,李洪之就用大的信義開導他們,聽憑他們恢複舊業,胡人就投降了。獻文帝嘉賞他,升任為尚書,外都大官。

胡泥,代人也。曆官至司衛監,賜爵永成侯。泥率勒禁中,不憚豪貴。殿中尚書叔孫侯頭應內直而闕於一時,泥以法繩之。侯頭恃寵,遂與口諍。孝文聞而嘉焉,賜泥衣服一襲,出為幽州刺史,假範陽。以北平陽尼碩學,遂表薦之。轉為定州刺史。以暴虐,刑罰酷濫,受納貨賄,徽還戮之。將就法,孝文臨太華殿引見,遣侍臣宣詔責之,遂就家賜盡。
後來做使持節、安南將軍、秦益二州刺史。到任上後,設立禁止奸邪的法令,有帶兵器行路的,罪行與搶劫相同,判刑輕重的規格,各有條律章規。於是宴請州中豪傑和德高望眾的人,把法令給他們看。在夜間秘密派遣騎兵分別埋伏在各要道路口,有觸犯禁令的,就捉往州衙,宣判斬首。其中被冤枉殺死的,達到百人。赤葩渴郎羌居於深山,雖然加以約束,朝廷官員很少到此。李洪之開山為路,寬十多步,做出軍隊要進山的樣子。於是發兵到羌人居住的地方。山中人驚恐害怕。李洪之率領數十個騎兵到他們的村莊,安撫他們的妻子兒女,了解他們的疾苦,把物品送給他們。眾羌人很高興,請求開列賦稅,所得是平常的十倍多。李洪之善於統治少數民族,很有威儀恩惠,然而刻薄殘酷的名聲,也傳遍朝廷內外。

李洪之,本名文通,恆農人也。少為沙門,晚乃還俗。真君中,為狄道護軍,賜爵安陽男。會永昌王仁隨太武南征,得元後姊妹二人,洪之潛相餉遺,結為兄弟,遂便如親。頗得元後在南兄弟名字,乃改名洪之。及仁坐事誅,元後入宮,得幸於文成,生獻文。元後臨崩,太後問其親,因言洪之為兄。與相訣經日,具條列南方諸兄珍之等,手以付洪之。遂號為獻文親舅。太安中,珍之等兄弟至都,與洪之相見,敘元後平生故事,計長幼為昆季。以外戚為河內太守,進爵任城侯,威儀一同刺史。河內北連上黨,南接武牢,地險人悍,數為劫害,長吏不能禁。洪之至郡,嚴設科防,募斬賊者,便加重賞,勤勸務本,盜賊止息。誅鋤奸黨,過為酷虐。後為懷州刺史,封漢郡公,征拜內都大官。河西羌胡領部落反叛,獻文親征,命洪之與侍中、東郡王陸定總統諸軍。輿駕至並州,詔洪之為河西都將,討山胡。皆保險距戰,洪之築壘於石樓南白雞原以對之。時諸將悉欲進攻,洪之乃開以大信,聽其複業。胡人遂降。獻文嘉之。遷拜尚書、外都大官。
當初,李洪之貧賤時娶張氏為妻,是一個聰明能幹的女人,從貧賤到富貴,受到張氏的很多幫助,有兒女幾十人。李洪之後來娶到劉芳的堂姐,寵愛她,疏遠了張氏。也生有好多兒女。建了兩處宅院分開居住,偏愛劉氏一室。由此兩個妻室互相嫉妒,兩院子的母子往來如同仇人。到西州去時,讓劉氏一人跟隨。

後為使持節、安南將軍、秦、益二州刺史。至任,設禁奸之製。有帶刃行者,罪與劫同。輕重品格,各有條章。於是大饗州中豪傑長老,示之法製。乃夜密遣騎分部覆諸要路,有犯禁者,輒捉送州,宣告斬決。其中枉見殺害者,至有百數。赤葩渴郎羌深居山穀,雖相羈縻,王人罕到。洪之芟山為道,廣十餘步,示以軍行之勢。乃興軍臨其境,山人驚駭。洪之將數十騎至其裏閭,撫其妻子,問所疾苦,因資遺之。眾羌喜悅,求編課調,所入十倍於常。洪之善禦戎夷,頗有威惠,而刻害之聲,聞於朝野。
李洪之平常並非廉潔清正,不時接受賄賂。當時孝文帝剛剛設立俸祿製,法律禁令嚴厲,於是鎖拿李洪之進京,孝文帝親自到太華殿,在朝廷上集合群臣責備李洪之。由於他是大臣,讓他在家中自盡。李洪之性情激昂,很多處罰都能忍受。患疹子針灸治療,點燃的艾炷將近二寸粗,頭腳放有十多處,同時刺下,談笑自若,接待賓客不止。等到臨死時,沐浴穿戴,押解的士卒扶持著,進進出出遍巡家中各室,像這樣反複多次,哭泣哀歎很久,才臥床吞藥。

初,洪之微時妻張氏,亦聰強婦人,自貧賤至富貴,多所補益,有男女幾十人。洪之後得劉芳從姊,重之,疏張氏。亦多所產育。為兩宅別居,偏厚劉室,由是二妻妒競,兩宅母子,往來如仇。及蒞西州,以劉自隨。
當初李洪之偽托是元後的哥哥,公門私室跟外戚相同。到這次獲罪後,孝文帝才逐漸對百官辯說他的虛假。而對李家諸人還友好相待,恩禮如親人。李洪之初見元後,按年齡做了兄長。等珍之等人到京城後,李洪之因元後平時所定長幼、稱呼、拜見之禮,都像一家人。晚年,屢次邀請他飲宴,醉酒之後,有時說到事情的來龍去脈,李洪之就站起來越加恭敬,笑語自如。富貴顯赫,相當於帝舅之家,於是拋棄自家祖宗,一心依附珍之等。後來很有振興本族之意,但並沒有明顯效果。

洪之素非廉清,每有受納。時孝文始建祿製,法禁嚴峻,遂鎖洪之赴京,親臨太華,庭集群臣數之。以其大臣,聽在家自裁。洪之誌性慷慨,多所堪忍。疹病炙療,艾炷圍將二寸,首足十餘處,一時俱下,言笑自若,接賓不輟。及臨盡,沐浴衣幍,防卒扶持,出入遍巡家庭,如是再三,泣歎良久,乃臥而引藥。
劉氏生有四個兒子。長子李神,年輕時很有膽略,以勇氣超出一般人而聞名。因軍功封為長樂縣男,後遷升為平東將軍,太中大夫。孝昌年間,管理相州事務,不久加封為撫軍。葛榮發動全部精銳部隊攻打他,很長時間未能攻克。適逢葛榮被擒獲,因功晉封為公爵。元顥入洛陽爭帝位,孝莊帝北巡,都讓李神為侍中。又封職為殿中尚書,仍兼管相州事務。車駕回宮後,又改封為安康郡公。普泰元年(531),增官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相州大中正。死時,追贈司徒公,冀州刺史。兒子士素勺承襲爵位。北齊接受禪讓建國後,依例降職。

始洪之托為元後兄,公私自同外戚。至此罪後,孝文乃稍對百官辯其誣假。而諸李猶善相視,恩紀如親。洪之始見元後,計年為兄。及珍之等至,洪之以元後素定長幼,其呼拜坐,皆如家人。暮年,數延攜之宴飲。醉酣之後,時或言及本末,洪之則起而加敬,笑語自若。富貴赫奕,舅戚之家。遂棄宗,專附珍之等。後頗存振本屬,而猶不顯然。劉氏四子。
田式字顯標,馮翊下圭阝人。祖父安興、父親長樂,在魏做官,都是本郡的太守。

長子神,少有膽略,以氣尚為名。以軍功封長樂縣男,累遷平東將軍、太中大夫。孝昌中,行相州事,尋正加撫軍。葛榮盡銳攻之,久不能克。會葛榮見禽,以功進爵為公。元顥入洛,莊帝北巡,以神為侍中。又除殿中尚書,仍行相州事。車駕還宮,改封安康郡公。普泰元年,進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相州大中正。薨,贈司徒公,冀州刺史。子士。齊受禪,例降。
田式性情剛毅果斷,會多種武藝,勇猛過人。在周做官,職位是渭南太守,為政崇尚嚴明剛猛,官吏謹小慎微,不敢違法。升任本郡太守。親戚故友退隱蹤跡,一切請求托付都不辦理。周武帝聽到後很讚賞他,升職儀同三司,賜爵位信都縣公,提拔為延州刺史。跟隨皇上平定齊朝,以軍功授上開府。調任建州刺史,改封爵位為梁泉縣公,後來隨韋孝寬討伐尉遲迥,以軍功被任命為大將軍,升爵位為武山郡公。

張赦提,中山安喜人也。性雄武,有規畫。初為武卉中郎。時京畿盜魁,首稱豹子、彪子,並善弓馬,於靈丘、應門間聚為劫害。至乃斬人首,射其口,刺人臍,引腸繞樹而共射之,以為戲笑。其暴酷如此。軍騎掩捕,久弗能獲,行者患焉。赦提為逐賊軍將,未幾而獲彪子、豹子及其黨與,盡送京師,斬於闕下,自是清靜。其靈丘羅思祖,宗門豪溢,家處隘險,多止亡命,與之為劫。獻文怒之,孥戮其家。而思祖家黨,相率寇盜。赦提募求捕逐。以赦提為遊徼軍將,前後擒獲,殺之略盡。因此,濫有屠害,尤為忍酷。既資前稱,又藉此功,除幽州刺史,假安喜侯。赦提克己厲約,遂有清稱。後頗縱妻段氏,多有受納。命僧尼因事通請,貪虐流聞。中散李真香出使幽州,采訪牧守政績。真香驗案其罪,赦提懼死欲逃。其妻姑為太尉、東陽王丕妻,恃丕親貴,自許詣丕申訴求助,謂赦提曰:“當為訴理,幸得申雪,願寬憂,不為異計。”赦提以此,差自解慰。段乃陳列:真香昔嚐因假而過幽州,知赦提有好牛,從索不果。令台使止挾前事,故威逼部下,拷楚過極,橫以無辜,證成誣罪。執事恐有不盡,使駕部令趙秦州重往究訊,事狀如前,處赦提大辟。孝文詔賜死於第。將就盡,命妻而責之曰:“貪濁穢吾者卿也,又安吾而不得免禍,九泉之下,當為仇仇矣。”
到隋文帝接受禪讓即位後,升他為襄州總管。專門把樹立威望當作根本,每次到外地巡視,一定盛氣淩人地對待他人。他的下級僚屬,雙腿發顫不敢仰視。有觸犯禁令者,即使是非常親近的人也不寬容。他的女婿京兆杜寧從長安來探望他,田式告誡杜寧不要外出。杜寧很長時間不能回去,私自上了北樓,以傾吐羈留他鄉思鄉之情。田式知道後,打了杜寧五十杖。他所喜歡的奴仆曾經到田式那裏稟告事情,有蟲子爬上田式的衣襟,奴仆揮袖打掉蟲子,田式認為他對自己不敬,當即用木棒打死了奴仆。有僚屬吏卒貪贓枉法,在官署內部劫掠偷盜者,不問情節輕重,都關閉在地窖中,在糞便髒物中躺臥,讓他們遭受痛苦,不是自己死了,始終不得放出。每當朝廷的赦免文書到達州裏,田式來不及讀看,就先召集獄卒殺死重罪犯,然後把赦免文書宣讀給百姓聽,他的苛刻暴虐就是這個樣子。

又有華山太守趙霸,酷暴非理。大使崔光奏霸雲:“不遵憲度,威虐任情,至乃手擊吏人,僚屬奔走,不可以君人字下,納之軌物。輒禁止在州。”詔免所居官。
由於這個原因,他受到皇上責備,免去官職。田式又慚愧又惱怒,不進飯食,妻子兒女到他的房內,就發脾氣,隻有兩名侍僮,在他身邊聽候使喚。從家裏要來花椒,打算自殺,家人不給他。偷偷地讓侍僮到集市上買來毒藥,又被妻子兒女奪回扔掉。田式生氣躺下,他的兒子田信當時為儀同,到田式跟前流著淚說:“大人您既是朝廷的重臣,又沒有大過錯,那些公卿大夫被放逐遭侮辱的接連不斷,有很多,隨即又被任用京外,大人您怎麼能長久被棄置不用呢?竟到了自殺的這種地步!”田式突然起身拔刀砍田信,田信躲避,刀砍在門上。皇上知道了這件事,認為自己懲處田式很重,便恢複了他的官爵,不久任命為廣州總管,死在任上。

崔暹,字元欽,本雲清河東武城人也,世家於滎陽、潁川之間。性猛酷,少仁恕,奸猾好利,能事勢家。初以秀才累遷南袞州刺史,盜用官瓦,贓汙狼籍,為禦史中尉李平所糾,免官。後行豫州事,尋即真。遣子析戶,分隸三縣,廣占田宅,藏匿官奴,障吝陂葦,侵盜公私,為禦史中尉王顯所彈,免官。後累遷瀛州刺史。貪暴安忍,人庶患之。嚐出獵州北,單騎至人村,有汲水婦人,暹令飲馬,因問曰:“崔瀛州何如?”婦人不知是暹,答曰:“百姓何罪!得如此癩兒刺史。”暹默然而去。以不稱職,被解還京。武川鎮反,詔暹為都督,李崇討之。違崇節度,為賊所敗,單騎潛還。禁於廷尉,以女妓園田貨元叉獲免。建義初,遇害於河陰。贈司徒公、冀州刺史,追封武津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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