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 作者:李延壽年代:唐朝4811   

《北史》列傳 列傳·卷十七

司馬休之司馬楚之曾孫裔司馬景之司馬叔璠司馬天助劉昶蕭寶夤兄子讚蕭正表蕭祗蕭退蕭泰蕭捴蕭圓肅蕭大圜
司馬楚之,字德秀,是晉宣帝的弟弟太常司馬馗的八世孫。他的父親司馬榮期晉時為益州刺史,後來被他的參軍楊承祖所殺。父親被殺時,司馬楚之十七歲,他送父喪回到丹楊。這時劉裕正在誅滅司馬氏,他的叔父司馬宣期、哥哥司馬貞之同時遇害。司馬楚之逃了出來,藏身寺院中,又過江到了汝水潁水之間。楚之從小便有英氣,能禮賢下士。劉宋政權建立後,楚之一心想報仇,他聚集了人馬占據了長社,歸附他的常有一萬多人。宋武帝很害怕他,便派了刺客沐謙去謀害他。司馬楚之對沐謙十分寬厚。沐謙夜間裝病,知道司馬楚之一定會來看他,他可趁機下手。司馬楚之聽說沐謙病了,果然親自端著湯藥來探望,沐謙被他的情意感動了,從席子底下拿出了匕首,將實情告訴了他,從此便跟隨了司馬楚之。司馬楚之以誠待人,很得士人之心。

司馬休之,字季豫,河內溫人,晉宣帝季弟譙王進之後也。晉度江之後,進子孫襲封譙王。至休之父恬,為鎮北將軍、青兗二州刺史。天興五年,休之為荊州刺史,被桓玄逼逐,遂奔慕容德。及玄誅,還建業,複為荊州刺史。
明元帝末年,山陽公奚斤略取河南,司馬楚之派使者去請降,被授予荊州刺史。奚斤平定了河南,將司馬楚之管理的地區,分別設置汝南、汝陽、南頓、新蔡四個郡。

休之頗得江漢人心。其子文思繼其兄尚之為譙王,謀圖劉裕。裕執送休之,令為其所。休之表廢文思,並與裕書陳謝。神瑞中,裕收休之子文寶、兄子文祖並殺之,乃討休之。休之與魯宗之及宗之子軌起兵討裕。兵敗,遂與子文思及宗之奔姚興。裕滅姚泓,休之與文思及晉河間王子道賜等數百人皆將妻子降長孫嵩。卒,贈征西大將軍、右光祿大夫、始平公,諡曰聲。
太武帝初即位,司馬楚之讓妻子和兒子居住在內地鄴城,不久他應召入朝,授南安大將軍,並被封為琅邪王,以抵禦宋軍。太武帝賜給司馬楚之前後部鼓吹。司馬楚之在長社打敗了宋將到彥之的軍隊,又與冠軍將軍安頡攻克了滑台,俘獲了宋將朱..之、李元德和東郡太守申謨,俘虜了一萬多人。他上疏要求再次進行征討。太武帝認為軍隊長期作戰過於疲勞而沒答應。楚之被召回,任散騎常侍。宋將裴方明、胡崇之侵犯仇池,司馬楚之與淮南公皮豹子等率領關中各軍打跑了裴方明,抓獲了胡崇之,仇池平安地回到他們手中。

文思與淮南公國璠、池陽子道賜不平,而偽親之。國璠性疏直,因醉欲外叛。文思告之,皆坐誅。以文思為廷尉,賜爵鬱林公。文思善於其職,聽斷,百姓不得匿其情。進爵譙王,位懷荒鎮將,薨。
皇帝車駕出征蠕蠕,司馬楚之與濟陰公盧中山等督運糧食供應大軍。當時鎮北將軍封遝逃入蠕蠕,給蠕蠕獻策,讓他們攻打司馬楚之以斷絕魏軍的糧食供應。蠕蠕就派人去窺測司馬楚之的軍隊,偷了驢子便跑了。有人把丟驢的情況報告給楚之,楚之說:“這一定是前來窺探的賊寇劫去做憑證的,敵兵就要到了。”他立即叫人砍伐柳樹,用樹圍成城,周圍灌上水,讓樹凍住。城築好後敵軍就到了。敵人見司馬楚之的軍隊無法攻打,就跑散了。太武帝聽說了此事誇獎了他。司馬楚之官拜假持節、侍中、鎮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雲中鎮大將、朔州刺史。司馬楚之在邊境二十多年,以清廉儉樸聞名。他死後,被追贈征南大將軍、領護西戎校尉、揚州刺史,諡號“貞王”,陪葬金陵。司馬楚之的長子寶胤與他一同入魏,任中書博士、雁門太守時去世。

司馬楚之,字德秀,晉宣弟太常馗之八世孫也。父榮期,晉益州刺史,為其參軍楊承祖所殺。楚之時年十七,送父喪還丹楊。會劉裕誅夷司馬氏,叔父宣期、兄貞之並遇害。楚之乃逃,匿諸沙門中,濟江至汝、潁間。楚之少有英氣,能折節待士。及宋受禪,規欲報複。收眾據長社,歸之者常萬餘人。宋武深憚之,遣刺客沐謙圖害楚之。楚之待謙甚厚。謙夜詐疾,知楚之必來,欲因殺之。楚之聞謙病,果自齎湯藥往省之。謙感其意,出匕首於席下,以狀告,遂委身以事之。其推誠信物,得士心,皆此類也。
司馬悅,字慶宗,曆任豫州刺史。當時汝南上蔡有個叫董毛奴的人,帶了五千錢外出,死在路途中。郡縣的人懷疑是張堤殺了董毛奴,搶了錢,而且在張堤家得了五千錢。張堤害怕受拷打,便自己承認殺了人。案子報到州上,司馬悅觀察張堤以後,懷疑這事不真實。他引見了董毛奴的哥哥董靈之,對他說:“殺人搶錢,當時一定很狼狽,應當會丟下些東西,不知你們發現什麼沒有?”董靈之說“:隻得到一把刀鞘。”司馬悅取刀鞘來看,說:“這不是小街小巷製作的。”他召集了州內的刀匠,將刀..給他們看。有個叫郭門的說:“這刀鞘是我親手製作的,去年賣給了城裏人董及祖。”司馬悅收捕了董及祖並審問了他,董及祖從實招認了,董靈之又在罪犯的身上找到了毛奴穿的黑色衣服。董及祖伏法。司馬悅斷案明察,類似這樣的事很多。

明元末,山陽公奚斤略地河南,楚之遣使請降,授荊州刺史。奚斤既平河南,以楚之所率人戶,分置汝南、汝陽、南頓、新蔡四郡,以益豫州。太武初,楚之遣妻子內居於鄴。尋征入朝,授安南大將軍,封琅邪王,以拒宋師。賜前後部鼓吹。破宋將到彥之別軍於長社。又與冠軍安頡攻拔滑台,禽宋將硃修之、李元德及東郡太守申謨,俘萬餘人。上疏求更進討,太武以兵久勞,不從,以散騎常侍征還。宋將裴方明、胡崇之寇仇池。楚之與淮南公皮豹子等督關中諸軍擊走方明,禽崇之。仇池平而還。
不久,司馬悅與鎮南將軍元英一起攻克義陽,皇帝下詔將梁司州改為郢州,司馬悅任郢州刺史。後來他又改任豫州刺史。根據他的功勳,他被封為漁陽子。永平元年(508),城中人白早生謀反,斬了司馬悅,將他的首級送到了梁。皇帝下詔到揚州,讓人買回了司馬悅的首級,追贈青州刺史,諡號“莊子”。他的兒子司馬月出繼承了爵位。

車駕征蠕蠕,楚之與濟陰公盧中山等督運以繼大軍。時鎮北將軍封遝亡入蠕蠕,說令擊楚之以絕糧運。蠕蠕乃遣覘楚之軍,截驢耳而去。有告失驢耳者,楚之曰:“必覘賊截之為驗耳,賊將至矣。”乃伐柳為城,灌水令凍,城立而賊至,不可攻逼,乃走散。太武聞而嘉之。尋拜假節、侍中、鎮西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雲中鎮大將、朔州刺史。
蕭寶夤字智亮,齊明帝的第六位兒子。齊廢帝寶卷的同母弟弟。在齊時被封為建安王。當和帝繼位後,改封為鄱陽王。

在邊二十餘年,以清儉著聞。及薨,贈征南大將軍,領護西戎校尉、揚州刺史,諡貞王,陪葬金陵。長子寶胤,與楚之同入魏,拜中書博士、雁門太守,卒。
梁武帝攻克建業時,派兵看守他,並準備殺死他。蕭府中的太監顏文智和左右侍從麻拱、黃神秘密定計,乘夜間挖開牆洞把寶夤送出。他們預先準備了一艘小船停靠在江岸,讓寶夤脫掉原來所穿的製服,穿著黑布短衫,腰中係著一千多銅錢,偷往江邊。他穿著草鞋徒步行走,腳上磨得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看守他的軍士們到天亮時發現並追趕他,寶夤裝扮成在江上釣魚人,讓小船在江中上下漂流十多裏遠,追趕的軍士並沒有懷疑他。等到追兵散去之後,他才把船靠到西岸,以身投靠華文榮。華文榮和他的隨從天龍、惠連等三人把家也拋棄了,將蕭寶夤先藏到山澗裏,然後租賃一頭驢給他乘坐,他們白天藏起來,夜間行走。景明二年(501),到達壽春東城軍營中,營主杜元倫反複審查,確知是蕭家的子弟,便以禮相待,同時派人飛速報告揚州刺史、任城王澄。任城王澄便派了車馬和侍衛前來迎接他。當時隻有十六歲,他徒步行走,麵容十分憔悴,見到他的人還以為是別人掠來賣的人。元澄以貴客的禮節接待他。蕭寶夤請求穿國君死亡時服用的斬衰的製服,任城王澄派人向他說明依照情禮,應按照死去兄長的禮節,給了齊衰的喪服,寶夤便聽從了。任城王帶著他的部屬們前往吊唁。寶夤居處都合乎服喪的禮節,不喝酒吃肉,不苟言笑,完全是一種十分悲哀的喪禮。壽春這裏有很多蕭家故友,寶夤一一接受他們的慰問和吊唁。惟獨不見夏侯氏一族,這是因為他們傾向於梁朝。過了些日子,寶夤前去拜見任城王澄,任城王非常器重他。

楚之後尚諸王女河內公主。生子金龍,字榮則,少有父風,後襲爵,拜侍中、鎮西大將軍、開府、雲中鎮大將、朔州刺史、吏部尚書。薨,贈司空公,諡康王。
當蕭寶夤到達京都以後,宣武帝以隆重的禮節接待他。寶夤跪在殿下哭訴,請求宣武帝派兵南征,並表示哪怕遇到狂風暴雨,自己決不改變心願。這一年,梁朝的江州刺史陳伯之和州長史褚胄等人一起從壽春前來歸降,請求建立軍功報效朝廷。皇帝認為按陳伯之所說的情況,機不可失,更兼蕭寶夤真心懇求,便封寶夤使持節、都督、東揚州刺史、鎮東將軍、丹楊郡公、齊王,配給軍隊一萬人,讓他駐守東城,準備到秋冬季節時大舉南征。寶夤第二天將要受封,當晚痛哭不已。天亮時,皇帝按照禮節封授寶夤,賞賜馬和各類物品,樣樣都十分豐厚,不過還比不上賞賜劉昶時的優厚和隆重。同時,朝廷允許他任意招募天下的勇士,共招到幾千人。他便讓文智等三人為積弩將軍,文榮等三人任強弩將軍,都是一軍的主將。蕭寶夤雖年輕又寄居北國,但為人高雅穩重,雖然服喪期滿卻仍斷絕酒肉,表情悲傷,麵容憔悴。他身穿粗布衣服,吃普通蔬菜和食品,從不和人嘻笑。當他被朝廷選派南征時,許多權貴們紛紛前來投靠和囑托各種事情,一時門庭若市,各種書信文劄接連不斷。蕭寶夤一一應接和回複,辦得有條有理。

金龍初納太尉、隴西王源賀女。生子延宗,次纂,次悅。後娶沮渠氏,生子徽亮,即河西王沮渠牧犍女,太武妹武威公主所生也。有寵於文明太後,故以徽亮襲。例降為公,坐連穆泰罪,失爵,卒。
正始元年(504),當蕭寶夤的軍隊到達汝陰時,東城卻已淪陷了,他便讓部隊停留在壽春的棲賢寺。這時,恰逢梁軍將領薑慶真入侵,圍逼壽春城,蕭寶夤領著部隊奮力作戰,擊敗了梁軍。寶夤勇冠三軍,見到的人無不深受鼓舞。領軍北還後,被改封為梁郡公。當中山王英領兵南征時,寶夤又上表請求出征。他和中山王英多次打敗梁軍,乘勝攻打鍾離。可是遇到淮河泛濫,寶夤和中山王英狼狽領軍退走,士兵有十分之四五的人被殺死或淹沒於洪水中。有關方麵官員上奏朝廷,請求將他們處以極刑。皇帝傳旨免去他的死罪,罷免官職削去爵位回府。

悅字慶宗,曆位豫州刺史。時有汝南上蔡董毛奴者,齎錢五千。死於道路。郡縣人疑張堤為劫,又於堤家得錢五千,堤懼掠,自誣言殺。至州,悅觀色,疑其不實。引見毛奴兄靈之,謂曰:“殺人取錢,當時狼狽,應有所遺,得何物?”靈之曰:“唯得一刀削。”悅取視之,曰:“此非裏巷所為也。”乃召州內刀匠示之。有郭門前曰:“此刀削,門手所作,去歲賣與郭人董及祖。”悅收及祖詰之,及祖款引。靈之又於及祖身上得毛奴所衣皁襦,及祖伏法。悅察獄,多此類也。
不久,和南陽長公主成婚。公主具備婦人應有的各種美德,對待寶夤十分謙和,後來兩人十分和睦而公主依然不改變對他的敬意。每當寶夤進房時,公主必定站立起來迎接他,兩人相敬如賓。如果不是遇到皇太妃有病,公主從不回娘家。寶夤也性情溫和,彬彬有禮,敬愛公主,因此內外和諧安寧。清河王懌對他們十分親近和敬重。

俄與鎮南將軍元英攻克義陽,詔改梁司州為郢州,以悅為刺史。改為豫州刺史;論前勳,封漁陽子。永平元年,城人白早生謀為叛,遂斬悅首送梁。詔揚州移購悅首,贈青州刺史,諡曰莊子。子朏襲。
永平四年(511),盧昶攻下梁朝的朐山戍,讓琅笽戍主傅文驥鎮守。梁軍攻打傅文驥,盧昶指揮眾軍前往救援。皇帝傳旨派寶夤為使持節、假安南將軍,另帶一支軍隊長途奔赴救援,接受盧昶的管轄。寶夤接旨後,淚流滿麵,哽咽了很久說不出話來。後來盧昶軍隊被打敗了,隻有寶夤這支隊伍得以全師而回。

朏尚宣武妹華陽公主,拜駙馬都尉、員外散騎常侍。卒,贈滄州刺史。子鴻,字慶雲,生粗武。襲爵,位都水使者,坐通西魏,賜死。子孝政襲。齊受禪,例降。朏弟裔。
延昌初年,任瀛州刺史,並恢複了齊王的封爵,又改任冀州刺史。當大乘賊寇四起時,寶夤領兵征討,但多次被賊軍打敗。行台軍隊到達後,才將賊軍消滅。靈太後臨朝聽政時,調寶夤回到京城。

裔字遵胤,少孤,有誌操。起家司徒府參軍事,後為員外散騎常侍。大統三年,大軍複弘農,乃於溫城送款歸西魏。六年,授北徐州刺史。八年,入朝。周文帝嘉之,特蒙賞勞。頃之,河內有四千餘家歸附,並裔之鄉舊,乃命領河內郡守,令安集流人。十五年,周文令山東立義諸將等能率眾入關者,並加重賞。裔領戶千室先至,周文欲以封裔。裔辭曰:“立義之士,遠歸皇化者,皆是其誠心內發,豈裔能率之乎?今以封裔,便是賣義士以求榮。”周文善而從之。授帥都督,拜其妻元為襄城郡公主。
梁朝將領康絢在浮山築大壩引淮河水淹灌揚州和徐州。朝廷授寶夤使持節、都督東討軍事、鎮東將軍以討伐梁朝,又封他為梁郡公。熙平初年,梁軍構築的大壩已成,淮河水將成為揚州、徐州的禍害,寶夤便在大壩的上遊又開通新渠道,水勢就減弱了。他又派遣精壯勇士一千多人在夜間渡過淮河,焚燒梁軍用竹、木建造的營壘,破壞了三座軍營,大火燒了幾天都沒有停止。他又另派將領打敗了梁將垣孟孫、張僧副等人在淮北的軍隊。又渡過淮河南下,焚燒了梁朝徐州刺史張豹子等人的十一座營壘。當他回到京城後,被任命為殿中尚書。寶夤駐守淮河堤岸時,梁武帝寄信招降他。寶夤把這些信表送朝廷,揭發梁朝的毒計。他一心一意想報仇雪恨,恢複故國,多次請求駐守邊境。

周孝閔帝踐祚,除巴州刺史,進使持節、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進爵琅邪縣伯。四年,為禦正中大夫,進爵為公。大軍東討,裔與少師楊守軹關,即授懷州刺史。天和初,隨上庸公陸騰討信州反蠻冉令賢等。裔自開州道入,先遣使宣示禍福,群蠻率服。曆信、潼二州刺史。六年,征拜大將軍,除西寧州刺史,未及部,卒於京師。
神龜年間,被任為都督、徐州刺史、車騎大將軍。他便在清河東側建造學館,朔望日接見當地百姓的子弟,他和顏悅色地對待他們,並一起討論各種經義。他勤於處理政務,深得屬吏和州人的敬愛。

裔性清約,不事生產,所得俸祿,並散之親戚;身死之日,家無餘財。宅宇卑陋,喪庭無所,詔為起祠堂焉。贈本官,加泗州刺史,諡曰定。子侃嗣。
正光二年(521),朝廷召回任尚書左仆射。他善於治理政事,很有名聲。正光四年,他表奏朝廷說:

侃字道遷,少果勇,未弱冠,便從戎旅。位樂安郡守,以軍功,加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遷兗州刺史,未之部,卒。贈本官,加豫州刺史,諡曰惠。子運嗣。
“我私下以為,在文治武功方麵都成名,也就是做人的最高成就了;在品德和行為方麵受到稱讚,也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方麵。忠貞的美名,是立身朝廷的聲譽;仁義的雅號,是處世的根本。雖然職非三公六卿,任當四嶽重臣,皇帝授職時說:‘你去諧和萬方’,臣下辭別而說:“是的,我聽命前往!”那麼又根據什麼能夠得到高名,享有盛譽?自近以來,官無高低,人無貴賤,都以虛美之辭,相互稱譽舉薦,求之者不能估量其多少,給予者不能核查其是非,於是而冠履變易,名實皆失。名為考功,實同虛進,紛紛漫漫,豈能盡言!

金龍弟躍,字寶龍,尚趙郡公主,拜駙馬都尉。代兄為雲中鎮將,拜朔州刺史,假安北將軍、河內公。表求罷河西苑封,丐人墾殖。有司執奏,此苑麋鹿所聚,太官取給,若丐人,懼有所闕。躍固請,孝文從之。還為祠部尚書、大鴻臚卿、潁川王師,卒。
“又,在京官員,積數年而一考,期間,或所侍奉主官,更換數次;或所服侍的國君,身亡廢絕。雖當時各種文簿,記其功績之高低上下,但日久天長,散失已盡。多年之後,再求追訪,無不相互吹噓,結為唇齒之交,掩飾過錯,妄加增色。隻求多得品階而已,無所顧惜事之真偽。而賢達君子,則難免深感憂患,中庸之道已不被遵行,還有什麼可說的呢!官以求取而得,身以請托而立,上下相互欺騙,沒有比這事更加過分的了。

楚之父子相繼鎮雲中,朔土服其威德。
“又勤政體恤民眾之隱哀,都是州官縣令的職責,責任重大,然而對他們的考察以六年為期,期滿後替回,再經六年才得到獎敘,因而須經十二年才能晉升一階。可是東西兩省的文武閑職,公府中的閑散佐官,沒有什麼事做的多餘官員,或者幾十天才值一次班,或者在朔望日裏才暫時朝見一次。可是他們考察時間,卻以四年為限。這樣,十二年間,便可晉升三級。守令辛勞而責任重大,但升遷之路十分艱難;閑職冗官隻掛虛名,而晉升之途非常容易,何以內外之懸殊,造成待遇厚薄相差如此之大!

司馬氏桓玄、劉裕之際歸北者,又有司馬景之、叔璠、天助,位並崇顯。
“孟子說:‘仁義忠信,是天然而成的爵位;公卿大夫,是人為封贈的爵位。古代人注意修天爵而人爵也就隨之而至。’所以雖然外表與內質因時而異,寵幸與受辱因世而殊,卻無不珍惜這種爵號,不肯輕易給別人。所以賞罰等級,應當持正公平。這是因為賞罰出現偏差,便難以進行懲處或勉勵;公正的法則一旦廢止,懷有僥幸心理的人便想法欺騙。所以一定要十分謹慎十分珍惜。何況現在這些人不是肺腑之親,也不是才華橫溢的人;既沒單身出使敵國,也無立過汗馬之勞,更無陳說興利除弊之功,卻終身享受官員的俸祿。他們都在虛張聲勢、毫無寸功;亂加指點,爭說贏益,輕易得到幾級官職,藉以成為顯耀的貴人。於是巧詐之計萌生,奸偽之論四起,千思萬慮以求榮,千方百計而爭利。要加以約束而流弊已久,要加以引導又有何規矩?

景之字洪略,晉汝南王亮之後。明元時歸闕,賜爵蒼梧公,加征南大將軍。清直有節操。卒,贈汝南王。子師子襲爵。
“琴瑟必求音聲相和,改弦更張以得合適的音調。過去的東西已難以追回,未來的事情卻還能改正。據《周官》載:太宰的職責,每年底,便令官府各自端正職責,接受總計,聽取彙報然後上報於國王。三年便總算一次所有官員的政績而進行獎懲。我認為今後可以大體依照這種辦法。凡是為官的人,每年底,由本部門寫清楚他任職的日期,具體考核其才能和品行的好壞,弄清實際才幹,注明上下等級,虛辭濫語一概不要。將名字列好,上報尚書,由尚書再次核實。如果發現謬誤,立即加以糾正並給予處罰,不允許將責任推委下屬,容許他們自由進退。在確定優劣和善惡之後,上奏朝廷,再由考功曹將這些情況分別書寫在黃紙和油帛上。一份由本部尚書加蓋印章,留在門下;一份則由侍中黃門蓋印,由尚書省掌管。必須嚴加保密,不得打開。考績的時候,再最終加以確定。所有內外考核標準,裁定其可用與不可用,要廣泛征求意見,使標準統一。如果有特殊的謀略或奇特的計策,事情關係到國家的興亡,為遠近所傳知,沒有人提出不同意見的,當然可以臨時根據情況加以斟酌,不要拘於常規。至於像援引同流的說法,貪圖榮譽以求晉級的請求,如果不用條件加以限製,任其隨意大開方便之門的話,以後就像蔓草滋生蔓延,難以鏟除了。小小細流積成大河,就會破壞規章製度,撓亂國家大典,因此我認為應當明令加以禁止,以保證形成良好的風氣。”

景之兄準,字巨之,以泰常末歸魏。封新安公。除廣寧太守,改密陵侯。卒,子安國襲爵。
皇帝傳旨將這份奏章交百官們廣泛討論,並以此作為永久實行的標準。最後也沒有對其內容作任何更改。

叔璠,晉安平獻王孚之後。父曇之,晉河間王。桓玄、劉裕之際,叔璠與兄國璠奔慕容超。後投姚泓。泓滅,奔屈丐。統萬平,兄弟俱入魏。國璠賜爵淮南公,叔璠賜爵丹楊侯。
這時,梁武帝弟弟的兒子西豐侯蕭正德前來歸降。蕭寶夤上表說“:蕭正德既然不能和親屬親近,又怎麼能夠和外人親近?假如容許這樣的醜類也封給爵位,百官們都以此為榜樣,那麼還有什麼人才能夠上殺頭的罪名呢?微臣和南梁仇隙深重,痛入骨髓,如今日暮途窮,報仇無日,豈在乎這樣一位區區小人!隻是雖為平庸之才,而身居門下重職,忠心一片,敢不申說?”蕭正德到京城之後,朝廷待他十分輕薄,一年多後,他又叛變回梁。

天助,自雲晉驃騎將軍元顯之子。歸闕,封東海公,曆青、兗二州刺史。
起初,秦州城裏人薛伯珍、劉慶、杜遷等反叛朝廷,抓了刺史李彥,推舉莫折大提當首領,自稱秦王。莫折大提不久死去,他的第四位兒子莫折念生自號為皇帝,年號天建。他設置了文武百官,以兒子阿胡為太子,阿胡的哥哥阿倪為西河王,弟弟天生為高陽王,伯珍為東郡王,安保為平陽王。天生帶領軍隊出隴東,攻打雍州,屯兵於黑水。朝廷為此十分憂慮,便任蕭寶夤為開府、西道行台、大都督,領兵西征。明帝親自在明堂設宴為他餞行。蕭寶夤和另一位大都督崔延伯合擊天生,把他打得大敗,直追趕到小隴。又進討高平的賊寇統率萬俟醜奴,在安定大戰,雙方互有勝負。

劉昶,字休道,宋文帝子也。在宋封義陽王,位徐州刺史。及廢主子業立,疑昶有異誌。昶和平六年,遂委母妻,攜妾吳氏,間行降魏。朝廷嘉重之,尚武邑公主,拜侍中、征南將軍、駙馬都尉,封丹楊王。歲餘,主薨,更尚建興長公主。皇興中,宋明帝使至,獻文詔昶與書,為兄弟式。宋明帝不答,責昶,以母為其國妾,宜如《春秋》荀鳷對楚稱外臣之禮。尋敕昶更為書。辭曰:“臣若改書,事為二敬,猶修往文,彼所不納。請停今答。”朝廷從之。拜外都坐大官。公主複薨,更尚平陽長公主。
當時有天水人呂伯度兄弟,原來和莫折念生一起反叛朝廷,可是他後來和哥哥呂眾保在顯親一帶聚合許多人馬討伐念生,被念生打敗,奔逃到胡琛那裏。胡琛任命呂伯度為大都督、秦王,並又給他一部分兵馬,讓他再攻秦州。呂伯度大破莫折念生的部將杜粲於成紀,又在水洛城大敗念生部的金城王莫折普賢,進軍至顯親。莫折念生親自領兵和呂伯度作戰,被呂伯度擊敗。呂伯度便背著胡琛,派他哥哥的兒子忻和帶領騎兵到東麵引來蕭寶夤的大軍。莫折念生感到事情不妙,隻得假裝向蕭寶夤投降。朝廷嘉獎呂伯度起義而立下的大功,任命他為涇州刺史、平秦郡公。可是這時大都督元..義、高聿把軍隊留駐隴口,而呂伯度又被萬俟醜奴所殺害,這樣,敵軍氣勢大增,蕭寶夤難以製服。

昶好犬馬,愛武事。入魏曆紀,猶布衣皁冠,同凶素之服。然嗬罵僮仆,音雜夷夏。雖在公坐,諸王每侮弄之。或戾手齧臂,至於痛傷,笑呼之聲,聞於禦聽。孝文每優假之,不以怪問。至於陳奏本國事故,語及征役,則斂容涕泗,悲動左右。而天性褊躁,喜怒不恆。每至威忿,楚撲特苦;引待南士,禮多不足。緣此,人懷畏避。
孝昌二年(526),蕭寶夤被授為侍中、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假大將軍、尚書令,並給予前後部鼓吹儀仗。蕭寶夤起初從黑水進軍,終於打到平涼,和叛賊對陣,年年進攻,賊軍也很害怕他。關中得到保全,全仗蕭寶夤的力量。孝昌三年正月,改授司空公。由於他出征日久,兵將都十分疲憊,所以在這個月被敵人打得大敗,退回雍州。有關部門認為蕭寶夤應當處死,但皇帝下詔從寬處置,削職成為編戶民。但四月間,又任他為征西將軍,雍州刺史、開府,西討大都督,所有關西軍隊,全部聽從他的調遣。九月,莫折念生被他的部屬常山王杜粲殺死,全家被殺盡。杜粲向蕭寶夤投降。十月,朝廷授給他尚書令,恢複原來的封爵。

太和初,轉內都坐大官。及齊初,詔昶與諸將南伐。路經徐州,哭拜其母舊堂,哀感從者。乃遍循故居,處處隕涕,左右亦莫不酸鼻。及至軍所,將臨陣,四麵拜諸將士,自陳家國滅亡,蒙朝廷慈覆。辭理切至,聲氣激揚,涕泗橫流,三軍鹹為感歎。後昶恐水雨方降,表請還師,從之。
這時,山東、關西一帶,到處都是賊寇,朝廷出兵多次打敗仗,士氣低落。蕭寶夤連年出征,耗費巨大,一旦被打敗,心裏十分擔心受到猜疑和斥責,常常心中不安。朝廷這時也已對他產生了懷疑,並設障礙。當朝廷委派禦史中尉酈道元當關中大使時,蕭寶夤懷疑是朝廷準備暗中除掉自己,所以便另有打算。他把想法問河東柳楷,柳楷說:“大王原是齊明帝的兒子,正天下原來就應屬您所有。所以您今日的作法,正符合人們的願望。況且近來有民謠傳唱說‘:鸞生十子九子歹段,一子不歹段關中亂。’武王有十位亂臣,所謂‘亂’,就是理的意思,這是說大王應當治理關中,您還有什麼可以懷疑的呢?”

又加儀同三司,領儀曹尚書。於時改革朝儀,詔昶與蔣少遊專主其事。昶條上舊式,略不遺忘。孝文臨宣文堂,引武興王楊集始入宴,詔昶曰:“集始,邊方之酋,不足以當諸侯之禮。但王者不遺小國之臣,故勞公卿於此。”又為中書監。開建五等,封昶齊郡公,加宋王之號。
當酈道元走到陰盤驛時,蕭寶夤派遣部將郭子恢等人秘密地殺掉了他,然後詭稱前往收埋酈道元的屍體,上表朝廷,假稱是被賊人所殺害。於是,蕭寶夤叛變了,他另立旗幟,大赦其部內眾人,稱為隆緒元年,封百官。朝廷派尚書仆射、行台長孫承業前去討伐。當時北地的毛鴻賓和他哥哥遐糾合民間義軍,準備討伐蕭寶夤。蕭寶夤派將軍侯終德前去攻打毛遐。但侯終德卻回兵打蕭寶夤,當軍隊到達白門時,蕭寶夤才發覺。他和侯終德作戰,兵敗,便帶著公主和小兒子以及部下一百多騎從後門出走,投奔萬俟醜奴。萬俟醜奴任命他為太傅。

十七年,孝文臨經武殿,大議南伐。語及劉、蕭篡奪之事,昶每悲泣不已。帝亦為之流涕,禮之彌崇。
爾朱天光派遣賀拔嶽等人在安定大敗萬俟醜奴軍,並追捕了萬俟醜奴和蕭寶夤,把他們送回京城。皇帝傳旨的把蕭寶夤綁在閶闔門外的大街上,讓京城的男女百姓圍觀,共有三天時間。吏部尚書李神亻雋、黃門侍郎高道穆曆來和蕭寶夤有交情,兩人幫他在莊帝的麵前說好話,並講蕭寶夤背叛朝廷的事情是在前朝時發生的,希望能夠救他免去死罪。這時正好應詔王道習從外麵進來,莊帝問他在外麵聽見什麼沒有?王道習說:“隻是聽說陛下不準備殺蕭寶夤,人們都說李尚書、高黃門和蕭寶夤交情深厚,兩人又都是能在皇上麵前進言的要人,一定能夠救他。”接著,王道習又說:“如果說蕭寶夤背叛朝廷是前朝發生的事情,就可以赦免的話,那麼他這次在長安兵敗時,任萬俟醜奴的太傅,難道不是陛下登基後發生的事情?賊臣不除,法律又怎麼實行呢?”莊帝同意他的看法,便傳旨將蕭寶夤帶到太仆駝牛署賜死。臨刑前,李神亻雋帶著酒食來看望蕭寶夤,並重敘舊日的友情,他傷心地流下淚來。可是蕭寶夤神色坦然,一點也沒有愁苦恐懼的模樣,隻是說這是上天的旨意和自己命該如此,自恨沒有能始終保全作為臣子的節操。公主帶著他的兒女來向蕭寶夤訣別,傷心地大哭不已,而蕭寶夤依然神色不變。

十八年,除使持節、都督吳越楚彭城諸軍事、大將軍、開府,鎮徐州。昶頻表辭大將軍,詔不許。及發,帝親餞之,命百寮賦詩贈昶。又以其文集一部賜昶。帝因以所製文筆示之曰:“時契勝殘,事鍾文業。雖則不學,欲罷不能。脫思一見,故以相示,雖無足味,聊複為一笑耳。”其重昶如是。自昶背彭城,至是久矣,昔齋宇山池,並尚存立;昶更修繕,還處其中。不能綏邊懷物,撫接義故,而閨門喧猥,內外奸雜,舊吏莫不慨歎。預營墓於彭城西南,與三公主同塋而異穴。發石累之,墳崩,壓殺十餘人。後複移改,公私費害。
蕭寶夤有三個兒子,都是公主所生,全是平庸而低劣的人品。大兒子蕭烈,娶孝明帝的妹妹建德公主,官封駙馬都尉,因蕭寶夤反叛而受牽連被殺。次子蕭權和小兒子蕭凱互相用箭對射遊戲,蕭凱的箭快而強勁,射中了蕭權,蕭權死去。蕭凱的妻子是長孫承業的女兒,為人十分輕薄又不懂禮貌,公主時常責備她。蕭凱為此而懷恨在心,他的妻子也不斷地在他麵前說壞話。天平年間,蕭凱派奴仆害死公主。依照法律蕭凱被判以車裂的刑法,死於東市,他的妻子也被斬首,全家因而滅絕。蕭寶夤的哥哥有個兒子叫蕭讚。

十九年,昶朝京師。孝文臨光極堂大選,曰:“國家昔在恆代,隨時製宜,非通世之長法。或言,唯能是寄,不必拘門。朕以為不然,何者?清濁同流,混齊一等,君子小人,名品無別,此殊為不可。我今八族以上,士人品第有九;九品之外,小人之官,複有七等。若苟有其人,可起家為三公。正恐賢才難得,不可止為一人,混我典製。故令班鏡九流,使千載之後,我得仿像唐、虞,卿等依希元、凱。”及論大將軍,帝曰:“劉昶即其人也。”後給班劍二十人。薨於彭城,孝文為之舉哀,給溫明秘器,贈假黃鉞、太傅,領揚州刺史。加以殊禮,備九錫,給前後部羽葆鼓吹,依晉琅邪王伷故事,諡曰明。
蕭讚,字德文,本名綜。當初,梁武帝滅齊,齊廢主東昏侯蕭寶卷的宮女吳氏剛剛懷孕,隱瞞了沒說,等蕭讚出生後,梁武帝以為是自己的兒子,封他為豫章王。長大後,他學識淵博,聰明有才氣。他的母親將實情告訴他,於是他白天談笑嘲謔,晚上則悲傷哭泣。有濟陰人苗文寵、安定人梁話,蕭讚對他們禮遇有加,割血發誓,向他們傾吐心腹大事,苗文寵、梁話為他的情義所感動,誠懇地應諾要幫助他。正逢元法僧在彭城反叛後歸順梁,梁武帝命蕭讚統領指揮江北諸路軍事,鎮守彭城。當時明帝派安豐王延明、臨淮王..征討蕭讚,蕭讚與苗文寵、梁話於夜間投奔延明。

昶嫡子承緒,主所生也。少而尪疾,尚孝文妹彭城長公主,為駙馬都尉,先昶卒。
孝昌元年(525)秋,他們到了洛陽。朝見過皇帝後,就地在賓館舉行悼念儀式,服喪三年。蕭寶夤當時在關西,派使者去探查情況,問了蕭讚的形容麵貌後,雙眉緊鎖,十分悲傷。朝廷給他的賞賜豐厚,禮儀隆重,授予他司空之職,封為高平郡公、丹楊王。後來蕭寶夤反叛,蕭讚害怕了,想逃往白鹿山,到了河橋,被北中郎將拿獲。在朝廷上商議後明確了他和蕭寶夤之事並無關係,得到皇上的撫慰和加勉。

承緒子暉,字重昌,為世子,襲封。尚宣武第二姊蘭陵長公主。主嚴妒,暉嚐私幸主侍婢。有身,主笞殺之;剖其孕子,節解,以草裝實婢腹,裸以示暉。暉遂忿憾,疏薄公主。公主姊因入聽講,言其故於靈太後。太後敕清河王懌窮其事。懌與高陽王雍、廣平王懷奏其不和狀,請離婚,削除封位。太後從之。公主在宮內周歲,雍等屢請聽複舊義。太後流涕送公主,誡令謹敕。正光初,暉又私淫張、陳二氏女。公主更不檢忌。主姑陳留公主共將扇獎,與暉複致忿諍。暉推主墜床,手腳毆蹈,主遂傷胎。暉懼罪逃逸。靈太後召清河王懌決其事。二家女髡笞會宮,兄弟皆坐鞭刑。徙配敦煌為兵。主因傷致薨,太後親臨慟哭,舉哀太極東堂。出葬城西,太後親送數裏,盡哀而還。後執暉於河內溫縣,幽於司州,將加死刑。會赦,免。後複其官爵,遷征虜將軍、中散大夫,卒,家遂衰頓。
建義初年(528),他轉任為司徒,升為太尉,娶皇帝之姐壽陽長公主為妻,拜為駙馬都尉。出任為都督齊州刺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蕭寶夤被擒獲後,蕭讚上表朝廷請求保全蕭寶夤的性命。

蕭寶夤,字智亮,齊明帝第六子,廢主寶卷之母弟也。在齊封建安王。及和帝立,改封鄱陽王。梁武克建業,以兵守之,將加害焉。其家閹人顏文智與左右麻拱、黃神密計,穿牆夜出寶夤。具小船於江岸,脫本衣服,著烏布襦;腰係千許錢,潛赴江畔;躡屩徒步,腳無全皮。防守者至明追之。寶夤假為釣者,隨流上下十餘裏,追者不疑。待散,乃度西岸。遂委命投華文榮。文榮與其從天龍、惠連等三人,棄家,將寶夤遁匿山澗,賃驢乘之,晝伏宵行。景明二年,至壽春東城戍。戍主杜元倫推檢,知實蕭氏子,以禮延待。馳告揚州刺史、任城王澄。澄以車馬侍衛迎之。時年十六,徒步憔悴,見者以為掠賣生口也。澄待以客禮。乃請喪君斬衰之服,澄遣人曉示情禮,以喪兄之製,給其齊衰,寶夤從命。澄率官僚赴吊。寶夤居處有禮,不飲酒食肉;輟笑簡言,一同極哀之節。壽春多其故義,皆受慰唁。唯不見夏侯一族,以其同梁故也。改日造澄,澄深器重之。
爾朱兆攻入洛陽後,蕭讚被齊州人趙洛周趕走。公主被捕押送到京城,爾朱世隆想要對她施暴,公主因嚴守貞操而被殺害。蕭讚逃出州城後,做了和尚,偷偷來到長白山,不久,到了陽平,因病去世。蕭讚機智善辯,所寫文章的內容和立意頗有可取之處,但他為人輕薄風流,還有他父親的遺風。普泰初年(531),將他的遺體接回,按照王禮和公主合葬在嵩山。

及至京師,宣武禮之甚重。伏訴闕下,請兵南伐,雖遇暴風大雨,終不暫移。是年,梁江州刺史陳伯之與其長史褚胄等自壽春歸降,請軍立效。帝謂伯之所陳,時不可失。以寶夤懇誠,除使持節、都督、東揚州刺史、鎮東將軍、丹楊郡公、齊王,配兵一萬,令據東城,待秋冬大舉。寶夤明當拜命,其夜慟哭。至晨,備禮策授,賜車馬什物,事從豐厚,猶不及劉昶之優隆也。又任其募天下壯勇,得數千人。以文智等三人為積弩將軍,文榮等三人為強弩將軍,並為軍主。寶夤雖少羈寓,而誌性雅重。過期猶絕酒肉,慘悴形色,蔬食粗衣,未嚐嬉笑。及被命當南伐,貴要多相憑托,門庭賓客若市。而書記相尋,寶夤接對報複,不失其理。
元象初年(538),吳人將他的遺體偷回江東,梁武帝還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兒子,將他與蕭氏祖基合葬在一起。蕭讚在江南有兒子,在魏沒留下後代。

正始元年,寶夤行達汝陰,東城已陷,遂停壽春之棲賢寺。逢梁將薑慶真內侵,圍逼壽春。寶夤率眾力戰,破走之。寶夤勇冠諸軍,聞見者莫不壯之。還,改封梁郡公。及中山王英南伐,寶夤又表求征。與英頻破梁軍,乘勝攻鍾離。淮水泛溢,寶夤與英狼狽引退,士卒死沒者十四五。有司奏處以極法。詔恕死,免官削爵還第。
盧伯源,小名陽烏,性情溫和儒雅,不重私利,頗有他祖父的風範,他專注於學業,和家中人相處和睦。承襲了侯爵之位,按常規降為伯爵。後來逐漸加官為秘書監,本州大中正。當時孝文帝想要立馮皇後,先征求盧伯源的意見。盧伯源請皇帝命人再占卜一下。皇帝道:“因為她是先後的侄女,朕主意已定。”盧伯源道“:雖然這是皇帝的吩咐,但臣仍保留意見。”等到後來朝臣集體商議,盧伯源仍持原來的意見,馮誕當時很得寵,對他懷恨在心。盧伯源並沒放在心上。後來孝文帝商議伐齊之事,盧伯源上表認為皇帝禦駕親征,運輸很難跟上。皇帝雖然下詔否定了他的奏表,但措辭婉轉客氣。不久因齊武帝駕崩,所以沒有出兵。

尋尚南陽長公主。公主有婦德,寶夤盡雍和之禮,雖好合而敬事不替。寶夤每入室,公主必立以待之,相遇如賓,自非太妃疾篤,未曾歸休。寶夤器性溫順,自處以禮,奉敬公主,內外庇穆。清河王懌親而重之。
當時涇州的羌人叛亂,攻破城池。盧伯源帶領步、騎兵六千人號稱三萬,從容進兵,不到三旬,賊兵逃的逃,散的散。投降的有數萬人,盧伯源隻誅殺了首惡,其餘的都不再追究。皇帝下詔任命他兼任侍中。當初盧伯源十四歲時,曾經去過長安。臨走時,五十多人為他餞行,在渭河北岸話別,有個相士扶風人王逵道:“諸位都不如這位盧郎,雖然以後官位和他真實才幹不相稱,但能獲得很高的聲望,名望將超過三公及宰相等重臣。二十多年後,你將奉皇帝之命節製關西,希望您不要忘記我。”這次出兵,相士已經年過八十,到軍門求見,敘述一生之事。不久,任儀曹尚書。

永平四年,盧昶克梁朐山戍,以琅邪戍主傅文驥守之。梁師攻文驥,昶督眾軍救之。詔寶夤為使持節、假安南將軍,別將長驅往赴,受昶節度。寶夤受詔,泣涕橫流,哽咽良久。後昶軍敗,唯寶夤全師而還。
後來齊的雍州刺史曹武請求歸降,皇上任命盧伯源為使持節、安南將軍,統率前鋒各路軍馬,徑直開赴樊、鄧兩地。盧伯源推辭說書生不能負責統兵作戰,皇帝不允許。盧伯源道“:臣怕曹武是效仿周魴假降。陛下應當審慎行事。”曹武果然是詐降。盧伯源於是進攻赭陽,被打敗,因而被罷免官爵。不久他母親去世,服喪期滿後,任命為兼太尉長史。

延昌初,除瀛州刺史,複其齊王,遷冀州刺史。及大乘賊起,寶夤遣軍討之,頻為賊破。台軍至,乃滅之。靈太後臨朝,還京師。
後來他出任徐州京兆王愉的兼長史,愉當時還很年輕。事情不分大小都由盧伯源決定處理。盧伯源待人接物誠實守信,深得東南百姓的人心。南徐州刺史沈陵密謀策劃反叛,盧伯源多次上表啟奏朝廷,朝廷未予理睬,沈陵果然叛亂後潛逃。沈陵的餘黨,盧伯源都予以安撫並赦免他們,隻歸罪於沈陵,由於這樣眾心才安定下來。

梁將康絢於浮山堰淮以灌揚、徐。除寶夤使持節、都督東討軍事、鎮東將軍以討之,複封梁郡公。熙平初,梁堰既成,淮水將為揚、徐之患,寶夤乃於堰上流更鑿新渠,水乃小減。乃遣壯士千餘人夜度淮,燒其竹木營聚,破其三壘,火數日不滅。又分遣將破梁將垣孟孫、張僧副等於淮北。仍度淮南,焚梁徐州刺史張豹子等十一營。及還京師,為殿中尚書。寶夤之在淮堰,梁武寓書招誘之。寶夤表送其書,陳其忿毒之意。誌存雪複,屢請居邊。神龜中,為都督、徐州刺史、車騎大將軍。乃起學館於清東,朔望引見土姓子弟,接以恩顏,與論經義。勤於聽理,吏人愛之。
景明初年,盧伯源去世,死時官至秘書監,享年四十八歲,追贈幽州刺史,恢複原來的爵位固安伯。諡號“懿”。

正光二年,征為尚書左仆射。善於吏職,甚有聲名。四年,上表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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