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作者:劉昫年代:後晉1898   

《舊唐書》列傳 列傳·卷六十八

○元載王昂李少良郇謨附
元載,鳳翔岐山人,出身卑微。父親名景升,擔任員外官,常年居住在岐州,不理家產。載的母親帶著載到景升住處,假冒稱元氏。元載從小酷愛學習,喜愛作文,性情敏銳聰慧,博覽子史眾書,尤其愛讀道書。家境貧寒,常徒步去參加鄉試,多次考中卻不被提升。天寶初年(742),玄宗崇尚奉行道教,下詔書求得精通莊子、老子、文子、劉子四人的學者。載被選入高科,授予..州新平尉。監察禦史韋鎰和充使監選黔中,引薦元載為判官,載此時稍有名聲,升為大理評事。東都留守苗晉卿又引薦元載為判官,升為大理司直。肅宗即位,迫於軍務緊急,各道廉使按其才能提拔。此時元載正避地江左,蘇州刺史、江東采訪使李希言推薦元載為副職,授祠部員外郎,又升為洪州刺史。兩京平息後,進入朝廷升為度支郎中。載機敏聰慧,善於上奏,受到肅宗嘉獎,委其謀略國事,派其充使江、淮,統領水路運輸。數月征入,升為戶部侍郎、度支使連同諸道轉運使。不久到朝廷,恰遇肅宗病重在床。元載與寵臣李輔國善好,輔國之妻名元氏,載很尊奉她,兩人關係親昵曖昧。此時輔國權勢極大,周圍無一敢違背者,適逢提拔京尹,輔國於是讓載兼任京兆尹。元載意欲把握大權,希望輔國懇辭京尹,輔國知道其意,同意。第二天授載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度支轉運使官職不變。

王縉楊炎黎幹劉忠翼附
十天後,肅宗駕崩,代宗即位,輔國權勢愈來愈大,在皇帝麵前稱讚元載。載能侍奉皇上旨意,頗受恩寵,升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加封集賢殿大學士,修訂國史。封為許昌縣子。載認為度支轉運使職務繁雜瑣碎,負荷又重,擔心損害名聲,阻礙任大官,平時與劉晏關係友善,於是委其為錢財管理之職,推薦晏代替自己,載自加封營田使。李輔國被罷職,又被加封為判天下元帥行軍司馬。廣德元年(763),與宰臣劉晏、裴遵度同皇上侍從到陝西。與皇帝回宮,遵度所任官職全被罷免,載愈發受到恩寵。輔國死後,載又結交內侍董秀,多次贈其金帛,委派主書卓英倩偷探密旨。於是皇上所要講的,載必然會先知,承意探詢,其所言與皇上所想符合,皇上更加信任他。妻子王氏狠戾自專,在載上朝拜謁時,縱容其子伯和等在宮外遊玩,上封人顧繇上奏,皇上信任載的施政,反而興罪於繇。

庾準
內侍魚朝恩仗恃權勢,不與載協從,載往往畏懼他。大曆四年(769)冬,乘機密奏朝恩專權不軌,請求除掉他。朝恩驕橫,天下皆怒,皇上也知道,待聽到載的上奏,正合此意。載於是同北軍大將合謀,共商對策。五年三月,朝恩伏法,度支使第五琦因為朝恩同黨受牽連,載兼任判度支,躊躇滿誌,說自己有除惡之功勞,辨是非之勞頓,認為在文武才略方麵,沒有比自己更強的人了。在外委任小官吏,在內言聽計從婦言。在城南北修二座住宅,氣勢恢宏壯麗,當時無與倫比。又在近郊修建亭台,所到之處帷帳什器,皆按星宿設置,儲不改供。城南豪華別墅,連疆接界,約數十所之多,身著飄曳絲綢的婢仆達一百多人,恣意放縱,驕侈無度。在江、淮的管理及京城的重要職位,都排擠忠良,引用貪官汙吏。士中有求仕者,而不結交子弟,則告訴主書,行賄受賄公開流行,這在近年以來,還沒有與其能相比。與王縉同級,縉正極力聚財,與載和睦相處,關係甚密,愈發驕縱。代宗盡察其行徑,由於載任職多年,想保全君臣的關係,載曾經被單獨召見,皇上勸誡他,卻不思改過。

元載,鳳翔岐山人也,家本寒微。父景昇,任員外官,不理產業,常居岐州。載母攜載適景昇,冒姓元氏。載自幼嗜學,好屬文,性敏惠,博覽子史,尤學道書。家貧,徒步隨鄉賦,累上不升第。天寶初,玄宗崇奉道教,下詔求明莊、老、文、列四子之學者。載策入高科,授邠州新平尉。監察禦史韋鎰充使監選黔中,引載為判官,載名稍著,遷大理評事。東都留守苗晉卿又引為判官,遷大理司直。
初,隨皇上駕車從陝回來,與縉上書,請求將河中府定為中都,秋末到此,開春還京,以避免蕃人侵擾之患。皇上開始采納此意,令其按條目上奏。自從魚朝恩伏法,頗感躊躇,於是上表請建中都,文字多不載。大意是以聯輔、河東等十個州的戶稅奉入京師,創建精兵五萬人,駐守中都,以威懾四方。文辭縱橫捭闔,自以為表送上即可執行。暗中派所由吏到河中經營。

肅宗即位,急於軍務,諸道廉使隨才擢用。時載避地江左,蘇州刺史、江東采訪使李希言表載為副,拜祠部員外郎,遷洪州刺史。兩京平,入為度支郎中。載智性敏悟,善奏對,肅宗嘉之,委以國計,俾充使江、淮,都領漕輓之任,尋加禦史中丞。數月征入,遷戶部侍郎、度支使並諸道轉運使。既至朝廷,會肅宗寢疾。載與幸臣李輔國善。輔國妻元氏,載之諸宗,因是相昵狎。時輔國權傾海內,舉無違者,會選京尹,輔國乃以載兼京兆尹。載意屬國柄,詣輔國懇辭京尹,輔國識其意,然之。翌日拜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度支轉運使如故。旬日,肅宗晏駕,代宗即位,輔國勢愈重,稱載於上前。載能伺上意,頗承恩遇,遷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加集賢殿大學士,修國史。又加銀青光祿大夫,封許昌縣子。載以度支轉運使職務繁碎,負荷且重,慮傷名,阻大位,素與劉晏相友善,乃悉以錢穀之務委之,薦晏自代,載自加營田使。李輔國罷職,又加判天下元帥行軍司馬。廣德元年,與宰臣劉晏、裴遵慶同扈從至陝。及輿駕還宮,遵慶皆罷所任,載恩寵彌盛。輔國死,載複結內侍董秀,多與之金帛,委主書卓英倩潛通密旨。以是上有所屬,載必先知之,承意探微,言必玄合,上益信任之。妻王氏狠戾自專,載出朝謁,縱子伯和等遊於外,上封人顧繇奏之,上方任載以政,反罪繇而已。
大曆八年(783),蕃戎進入..寧之後,朝廷商議認為三輔已失,無聯襟之牢固,而涇州為散地,不能固守。載曾為西州刺史,明白河西、隴右的重要性,手指地圖對皇上說:“現在國家西部境界在潘源,吐蕃的軍隊在摧沙堡防戍,而原州居其中間。原州為西塞之要道,聯接隴山的堅固城郭。草肥水甘,舊壘都還存在。吐蕃到處搗毀了所有的城牆,放棄原州不守。原州西麵是監視百姓的老地方,四麵有長而寬的護城河,可重新鞏固。原州雖然降霜早,不能種糧食,但在其東麵有平涼,隻需一個縣耕種,就可以足夠吃了。請調移京西軍駐守原州,悄悄地築牆,儲存糧食一年。蕃戎人夏天多在青海放牧,等到羽書覆至,已超過一個月。現在搬運建築一起進行,不到二十天便可完成。調遣子儀大軍駐守涇州,以涇州之地為根本,分兵把守石門、木峽、隴山要塞地帶。北麵直到河,都為崇山峻嶺,敵人不能跨越。逐漸設立鳴沙縣,豐安軍為它的羽翼,北麵形成被靈武五城圍繞的形勢。然後占領隴右的地盤直到安西,此舉為截斷西戎的小腿,朝廷可以高枕無憂了。”載將地形圖獻上。載秘密派人越過隴山,進入原州,計量井泉容積,計算步兵人數,車馬箕畚鐵鍁等工具都準備好,檢校左仆射田神功阻止說:“興師動眾估計敵人,老將所難。陛下相信一個書生的話,讓全國順從,這是聽從錯誤啊。”皇上遲疑不決,適逢載得罪此事方才作罷。

內侍魚朝恩負恃權寵,不與載協,載常憚之。大曆四年冬,乘間密奏朝恩專權不軌,請除之。朝恩驕橫,天下鹹怒,上亦知之,及聞載奏,適會於心。載遂結北軍大將同謀,以防萬慮。五年三月,朝恩伏法,度支使第五琦以朝恩黨坐累,載兼判度支,誌氣自若,謂己有除惡之功,是非前賢,以為文武才略,莫己之若。外委胥吏,內聽婦言。城中開南北二甲第,室宇宏麗,冠絕當時。又於近郊起亭榭,所至之處,帷帳什器,皆於宿設,儲不改供。城南膏腴別墅,連疆接畛,凡數十所,婢仆曳羅綺一百餘人,恣為不法,侈僭無度。江、淮方麵,京輦要司,皆排去忠良,引用貪猥。士有求進者,不結子弟,則謁主書,貨賄公行,近年以來,未有其比。與王縉同列,縉方務聚財,遂睦於載,二人相得甚歡,日益縱橫。代宗盡察其跡,以載任寄多年,欲全君臣之分,載嚐獨見,上誡之,不悛。
天寶六年(747),載分條目上奏應緣別,敕文武六品之下,詔書下後,望令吏部、兵部便附軍隊編製數上奏,不得檢勘,得到允準。當時功狀書準備好,連接處多錯誤,元載欲將權勢歸於自己,又擔心有司駁正。時逢上封人李少良秘密將載的劣跡報告給皇上,元載知道後,在皇上麵前上奏,少良等人在公府處死。由於明目張膽行事,人們不敢議論載的過錯。門庭之內,不是同黨派的不予接納,平素交友,涉及道義的人都疏遠不用。

初,扈駕自陝還,與縉上表,請以河中府為中都,秋杪行幸,春首還京,以避蕃戎侵軼之患。帝初納之,遣條奏以聞。自魚朝恩就誅,誌頗盈滿,遂抗表請建中都,文多不載。大略以關輔、河東等十州戶稅入奉京師,創置精兵五萬,管在中都,以威四方,辭多開合。自以為表入事行,潛遣所由吏於河中經營。
代宗寬仁明恕,審察載的行為結果有多年,載長期作惡不改,致眾人皆怒,上奏皇上。大曆十二年三月庚辰(777),解除武器後,上禦延英殿,命令左金吾大將軍吳氵奏在政事堂逮捕載和縉,各拘囚在所內。中書主事卓英倩、李待榮及載的兒子仲武、季能一並拘捕,命吏部尚書劉晏審訊。晏認為載受任樹黨,布於天下,不敢獨自論斷,便請其他官員共同商議。吩咐禦史大夫李涵、右散騎常侍蕭昕、兵部侍郎袁亻參、禮部侍郎常袞、諫議大夫杜亞共同商議載之罪。審訊問罪,都從禁中引出,繼續派中使追問陰事,載、縉都伏罪。這天,宦官左衛將軍、知內侍省事董秀因與載同汙,先於載在禁中被亂棍打死。

節度寄理於涇州。大曆八年,蕃戎入邠寧之後,朝議以為三輔已西,無襟帶之固,而涇州散地,不足為守。載嚐為西州刺史,知河西、隴右之要害,指畫於上前曰:“今國家西境極於潘源,吐蕃防戍在摧沙堡,而原州界其間。原州當西塞之口,接隴山之固,草肥水甘,舊壘存焉。吐蕃比毀其垣墉,棄之不居。其西則監牧故地,皆有長濠巨塹,重複深固。原州雖早霜,黍稷不藝,而有平涼附其東,獨耕一縣,可以足食。請移京西軍戍原州,乘間築之,貯粟一年。戎人夏牧多在青海,羽書覆至,已逾月矣。今運築並作,不二旬可畢。移子儀大軍居涇,以為根本。分兵守石門、木峽、隴山之關,北抵於河,皆連山峻嶺,寇不可越。稍置鳴沙縣、豐安軍為之羽翼,北帶靈武五城為之形勢。然後舉隴右之地以至安西,是謂斷西戎之脛,朝廷可高枕矣。”兼圖其地形以獻。載密使人逾隴山,入原州,量井泉,計徒庸,車乘畚鍤之器皆具。檢校左仆射田神功沮之曰:“夫興師料敵,老將所難。陛下信一書生言,舉國從之,聽誤矣。”上遲疑不決,會載得罪乃止。
初,晏等人承受旨意,縉亦被處以極刑,晏對涵說:“重複施以重刑,是國家的法典,何況殺大臣,豈能不再次上奏!再者法律上有主犯從犯之分,二人同時處罰,也應該重處首犯即可。”涵等人都聽從此令,於是晏等人重新上奏,皇上於是減免縉之罪從輕發落。

初,六年,載條奏應緣別敕授文武六品以下,敕出後望令吏部、兵部便附甲團奏,不得檢勘,從之。時功狀奏擬,結銜多謬,載欲權歸於己,慮有司駁正。會有上封人李少良密以載醜跡聞,載知之,奏於上前,少良等數人悉斃於公府。由是道路以目,不敢議載之短。門庭之內,非其黨與不接,平素交友,涉於道義者悉疏棄之。
載的長子伯和,先是貶在揚州任兵曹參軍,載伏法後,命中使策馬疾馳到揚州傳令賜死。次子仲武,祠部員外郎,次子季能,秘書省校書郎,一並與載之妻王氏賜死。其女資敬寺尼真一,收入旁庭。王氏,是開元中河西節度使忠嗣的女兒。素以凶戾聞名,縱容其子伯和等人助紂為虐。伯和仗恃其父權勢,惟以聚財斂貨、窮奢極欲為平生樂事。

代宗寬仁明恕,審其所由,凡累年,載長惡不悛,眾怒上聞。大曆十二年三月庚辰,仗下後,上禦延英殿,命左金吾大將軍吳湊收載、縉於政事堂,各留係本所,並中書主事卓英倩、李待榮及載男仲武、季能並收禁,命吏部尚書劉晏訊鞫。晏以載受任樹黨,布於天下,不敢專斷,請他官共事。敕禦史大夫李涵、右散騎常侍蕭昕、兵部侍郎袁傪、禮部侍郎常袞、諫議大夫杜亞同推究其狀。辯罪問端,皆出自禁中,仍遣中使詰以陰事,載、縉皆伏罪。是日,宦官左衛將軍、知內侍省事董秀與載同惡,先載於禁中杖殺之。敕曰:“任直去邪,懸於帝典;獎善懲惡,急於時政。和鼎之寄,匪易其人。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元載,性頗奸回,跡非正直。寵待逾分,早踐鈞衡。亮弼之功,未能經邦成務;挾邪之誌,常以罔上麵欺。陰托妖巫,夜行解禱,用圖非望,庶逭典章。納受贓私,貿鬻官秩。凶妻忍害,暴子侵牟,曾不提防,恣其淩虐。行僻辭矯,心狠貌恭,使沉抑之流,無因自達,賞罰差謬,罔不由茲。頃以君臣之間,重於去就,冀其遷善,掩而不言。曾無悔非,彌益凶戾,年序滋遠,釁惡貫盈。將肅政於朝班,俾申明於憲綱,宜賜自盡。朕涉道猶淺,知人不明,理績未彰,遺闕斯眾,致茲刑辟,憫愧良深。僶俯行之,務申沮勸,凡在中外,悉朕懷焉。”又製曰:“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王縉,附會奸邪,阿諛讒佞。據茲犯狀,罪至難容,矜以耋及,未忍加刑。俾申屈法之恩,貸以嶽牧之秩。可使持節括州諸軍事,守括州刺史,宜即赴任。於戲!朕恭己南麵,推誠股肱,敷求哲人,將弼予理。昧於任使,過在朕躬,無曠厥官,各慎厥職。”初,晏等承旨,縉亦處極法,晏謂涵曰:“重刑再覆,國之常典,況誅大臣,豈得不覆奏!又法有首從,二人同刑,亦宜重取進止。”涵等鹹聽命。及晏等覆奏,上乃減縉罪從輕。
載在位多年,權勢龐大,人間珍異盡搜其中,資產不計其數。故伯和、仲武等人放縱其行。輕浮之士,爭先恐後投奔其門下。美女、異樂,禁中沒有的其都有。兄弟各人家中貯有妓妾,表演猥瑣嬉調之戲,天倫同觀,毫不愧恥,其伏法,路人無一為之憐惜。中使董秀、主書卓英倩、李待榮及陰陽人李季連,與載牽連,全被處以極刑。派中官到萬年縣黃台鄉搗毀載的祖及父母墳墓,砍棺棄柩,以及其私廟園林。將載大寧裏、安仁裏二處住宅充當百司官署,將沒收載的鍾乳石五百兩分別賜予中書門下禦史台五品以上、尚書省四品以上官員。

載長子伯和,先是貶在揚州兵曹參軍,載得罪,命中使馳傳於揚州賜死。次子仲武,祠部員外郎,次子季能,秘書省校書郎,並載妻王氏並賜死。女資敬寺尼真一,收入掖庭。王氏,開元中河西節度使忠嗣之女也,素以凶戾聞,恣其子伯和等為虐。伯和恃父威勢,唯以聚斂財貨,征求音樂為事。
王縉,字夏卿,河中人。少年時喜愛學習,與兄王維很早就以文章著名。王縉連連應考因書法及文辭清麗中舉,多次授予侍禦史、武部員外。安祿山叛亂時,被提為太原少尹,與李光弼共同駐守太原,擅長謀略,為眾人所推崇,加授憲部侍郎,兼任本官。此時兄王維陷入敵手,被授偽官職,叛亂平息後,王維被交付吏官審判,王縉請求以自己的官職來贖王維的罪過,特別給予減免處罰等級。

載在相位多年,權傾四海,外方珍異,皆集其門,資貨不可勝計,故伯和、仲武等得肆其誌。輕浮之士,奔其門者,如恐不及。名姝、異樂,禁中無者有之。兄弟各貯妓妾於室,倡優偎褻之戲,天倫同觀,略無愧恥。及得罪,行路無嗟惜者。中使董秀、主書卓英倩、李待榮及陰陽人李季連,以載之故,皆處極法。遣中官於萬年縣界黃台鄉毀載祖及父母墳墓,斫棺棄柩,及私廟木主;並載大寧裏、安仁裏二宅,充修百司廨宇。以載籍沒鍾乳五百兩分賜中書門下禦史台五品已上、尚書省四品已上。
縉不久入朝提為國子祭酒,改為鳳翔尹、秦隴州防禦使,曆任工部侍郎、左散騎常侍。撰寫的《玄宗哀冊文》,為當時稱作精品。改為兵部侍郎。接著以武力平定史朝義。河朔不太平,詔令縉以本官身份宣讀詔書以示安撫,使之稱旨。廣德二年(764),升為黃門侍郎、同平章事、太微宮使、弘文崇賢館大學士。這年,河南副元帥李光弼死於徐州,由縉作為侍中、持節都統領河南、淮西、山南東道各節度事情的料理。縉懇切讓出侍中職位,同意了,加封上柱國,兼任東都留守。一年後,升為河南副元帥,請求減少軍資費用四十萬用來修築東都殿宇。大曆三年(768),幽州節度使李懷仙死了,由縉統領幽州、盧龍節度。縉趕赴鎮守後歸還,將政事委任於燕將朱希彩。不久河東節度辛雲京死了,於是兼任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營田觀察等使。縉又讓出河南副元帥、東都留守等職務,得到同意。太原舊將王無縱、張奉璋等人仗恃有功,以縉為儒將為由輕視他,常常違反約束。縉一天將他們召集來全部斬首,將校極為畏懼。

王昂者,出自戎旅,以軍功累遷河中尹,充河中節度使。貪縱不法,務於聚斂,以貨籓身。永泰元年正月,檢校刑部尚書知省事,改殿中少監。元載秉政,與載深相結托。大曆五年六月,為江陵尹、兼禦史大夫,充荊南節度觀察使,代衛伯玉。昂既行,伯玉諷大將楊钅采等拒昂,乞留伯玉,詔許之。昂複檢校刑部尚書,知省事。專事奢靡,廣修第宅,多畜妓妾,以逞其誌。在刑部,雖公務有程,昂耽徇私宴,連日不視曹事。性貪吝,無愧苟得,乃鬻公廨園菜,收其錢以潤屋,甚為時論所醜。元載誅,貶連州刺史,遣中使監至萬州,過硤江,墜江而卒。
大曆二年(767),卸任河東職務歸朝,授予門下侍郎、中書門下平章事。此時元載主事,縉卑微依附於他,不敢與他相違,然而自恃才能和資曆,常常現出傲慢與疏忽,載有所不高興,心裏雖然敬慕載的意圖,卻又以言辭汙詬載,無所忌憚。京兆尹黎幹,戎州人,多次論述時事,載病重不能去。幹曾經向縉陳述,縉說:“尹,為南方的君子,如何知曉朝禮!”其怠慢並且侮辱人的行為,多如此類。

李少良者,以吏用,早從使幕,因職遷殿中侍禦史。罷,遊京師,幹謁權貴。時元載專政,所居第宅崇侈,子弟縱橫,貨賄公行,士庶鹹嫉之。少良怨不見用,乘眾怒以抗疏上聞。留少良於禁內客省,少良友人韋頌因至禁門訪少良,少良漏其言;頌不慎密,遂為載備知之,乃奏少良狂妄,詔下禦史台訊鞫。是時禦史大夫缺,載以張延賞為之,屬意焉。少良以泄禁中奏議,製使陸珽同伏罪。初,韋頌及珽俱與少良友善,與載子弟親黨款狎。頌得少良微旨,漏於載所親,遂達於載。載密召珽問之,珽具白其狀及禁中語。載得之,奏於上前,上大怒,並付京兆府決殺。珽,國子司業善經之子也,少傳父業,頗通經史,性浮躁而疏,故及於累。
縉兄弟兩人信奉佛,不吃葷血,縉晚年時更為特別。與杜鴻漸施舍財務造建寺院毫不節製。妻子李氏死後,將道政裏住宅改為寺院,為妻追福,其牌匾稱為寶應,有僧侶三十人來裏麵住持。每當有節度觀察使入朝,都將迎入到寶應寺,暗示給予施舍錢財,以幫助修繕。當初,代宗喜好祠祀,不太重視佛教,而元載、杜鴻漸與縉喜愛贍養僧徒。代宗曾經問起關於福業的報應之事,載等人因此開始上奏,代宗由此信奉而過頭,曾經令百餘僧人在宮中擺設佛像,念誦經文,稱這為內道場。僧人們飲食之豐厚,窮極珍異,開支都由朝廷供給。每逢西藩入侵,都要眾僧講誦《仁王經》,以驅趕入寇。如有幸虜寇敗退,則大肆給予獎賜。胡人僧侶不空,其官職已達卿監,封為國公,在禁中地位顯赫,權勢可左右公卿,爭權攬威,豪取強奪。凡是京都內的良田美利,大多歸屬於寺觀。吏官不能管製。僧侶們雖然幹些肮髒勾當,羞辱敗壞之事不斷,而代宗卻仍信心不改,詔令全國官吏不得鞭打僧尼。又見縉等人施舍財物修建寺院,窮極瑰麗,每次酬答應對,都證之以因果報應之說。認為國家的福久靈長,都是報應的結果,國業已定,即使有小小的患難,也是微不足道的。因而安祿山、史思明的起兵叛亂,都是有其隱患的;仆固懷恩起兵叛亂身死;西戎入侵犯邊,不擊自退。這些都不是常人所能預料的。皇上越來越相信它了。公卿大臣都信於報應,而國家人事都放棄不治,所以大曆年間(766)的刑政,日漸廢弛,是有其緣故的。

大曆中,元載弄權自恣,人皆惡之。八年七月,晉州男子郇謨以麻辮發,持竹筐及葦席哭於東市。人問其故,對曰:“有三十字請獻於上。若無堪,便以竹筐貯屍,棄之於野。”京兆府以聞。上既召見,賜衣,館於禁內客省。其獻三十字,各論一事。其要者:“團”字、“監”字。團者,請罷諸州團練使;監者,請罷諸道監軍使。殿中禦史楊護職居左巡,郇謨哭市,護不聞奏,上以為蔽匿,貶連州桂陽縣丞員外置。元載當承寵得誌,每改張朝政,出於載手,中外共怒,當時歸咎於載,故少良封事於前,郇謨哭市於後。凡百有位,宜為明誡。
五台山上有金閣寺,瓦為銅鑄成,在上麵塗上黃金,光彩照耀山穀,造價億萬。縉為宰相時,給予中書符牒,命令台山數十名僧人分別去各郡縣,召集信徒講說經文,以求錢財。代宗七月在內道場望日修造盂蘭盆,以金翠裝飾,所需費用達百萬。又設置高祖以下的七座神像,以幡節、龍傘、衣裳裝飾,在幡上分別寫上各自的尊號,以示區別。抬出內宮,陳列在寺觀。這日,排列儀仗,百名幕僚在光順門站立等候,幡花迎風飛舞,道路兩旁百官迎呼。每年都引為常例,而有識者嗤其不符禮典。其傷敗教禮的源始在於縉。

王縉,字夏卿,河中人也。少好學,與兄維早以文翰著名。縉連應草澤及文辭清麗舉,累授侍禦史、武部員外。祿山之亂,選為太原少尹,與李光弼同守太原,功效謀略,眾所推先,加憲部侍郎,兼本官。時兄維陷賊,受偽署,賊平,維付吏議,縉請以己官贖維之罪,特為減等。
李氏,開始為左丞韋濟的妻子,濟死後,投奔縉,縉寵愛她,假稱為妻,實際上是妾。又縱容弟妹女尼等人大肆收受財物,其貪婪劣跡如同市井賈富。元載犯罪後,縉受牽連貶為括州刺史,又移任處州刺史。大曆十四年(779),任為太子賓客,留在東都司職。建中二年(781)十二月死,終年八十二歲。

縉尋入拜國子祭酒,改鳳翔尹、秦隴州防禦使,曆工部侍郎、左散騎常侍。撰《玄宗哀冊文》,時稱為工。改兵部侍郎。屬平殄史朝義,河朔未安,詔縉以本官河北宣慰,奉使稱旨。廣德二年,拜黃門侍郎、同平章事、太微宮使、弘文崇賢館大學士。其年,河南副元帥李光弼薨於徐州,以縉為侍中、持節都統河南、淮西、山南東道諸節度行營事。縉懇讓侍中,從之,加上柱國,兼東都留守。歲餘,遷河南副元帥,請減軍資錢四十萬貫修東都殿宇。大曆三年,幽州節度使李懷仙死,以縉領幽州、盧龍節度。縉赴鎮而還,委政於燕將硃希彩。又屬河東節度辛雲京卒,遂兼太原尹、北都留守、河東節度營田觀察等使。縉又讓河南副元帥、東都留守,從之。太原舊將王無縱、張奉璋等恃功,且以縉儒者易之,每事多違約束。縉一朝悉召斬之,將校股栗。
黎幹,戎州人。當初以擅長星術進朝,等待詔令為翰林,多次升為諫議大夫。不久升為京兆尹,以威嚴治理,人們非常熟悉他,隨當時事政上下而因緣附會。大曆二年(767),改為刑部侍郎。魚朝恩伏法,因受牽連出朝任桂州刺史、本管觀察使。到達江陵,遇到母親喪事。很久以後,京兆尹職位空缺,人們非常想念幹。八年(773),又升為京兆尹,兼任禦史大夫。幹自認為得誌,無心為政,貪暴之舉越來越嚴重,徇於錢財女色。十三年(778),任兵部侍郎。性格險惡,挾製左道,結交權貴,以求蒙受恩寵,代宗被他完全迷惑。當時中官劉忠翼倍受寵愛,幹與他交情深厚,曾經與他共同謀劃。到了德宗即位,幹仍以詭計謀求晉職,秘密藏在輿中到忠翼家宅。事情敗露,詔曰:“兵部侍郎黎幹,如同豺狼危害,劉忠翼忘義隱藏賊人,一並除名長期流放。”走的時候,市井上有數千名兒童叫嚷著聚在一起,用瓦礫投擲他們,捕賊尉製止不了,於是全部在藍田驛賜死。

二歲,罷河東歸朝,授門下侍郎、中書門下平章事。時元載用事,縉卑附之,不敢與忤,然恃才與老,多所傲忽。載所不悅,心雖希載旨,然以言辭淩詬,無所忌憚。時京兆尹黎幹者,戎州人也,數論事,載甚病之,而力不能去也。幹嚐白事於縉,縉曰:“尹,南方君子也,安知朝禮!”其慢而侮人,率如此類。
忠翼,是個宦官,原名清潭,與董秀都受代宗寵愛。法令在口,權勢極盛,貪財受賄,錢財巨萬。大曆年中,德宗還在東宮,幹與清潭曾密謀推翻德宗。如今,加上以前罪行將他處死。

縉弟兄奉佛,不茹葷血,縉晚年尤甚。與杜鴻漸舍財造寺無限極。妻李氏卒,舍道政裏第為寺,為之追福,奏其額曰寶應,度僧三十人住持。每節度觀察使入朝,必延至寶應寺,諷令施財,助己修繕。初,代宗喜祠祀,未甚重佛,而元載、杜鴻漸與縉喜飯僧徒。代宗嚐問以福業報應事,載等因而啟奏,代宗由是奉之過當,嚐令僧百餘人於宮中陳設佛像,經行念誦,謂之內道場。其飲膳之厚,窮極珍異,出入乘廄焉,度支具廩給。每西蕃入寇,必令群僧講誦《仁王經》,以攘虜寇。苟幸其退,則橫加錫賜。胡僧不空,官至卿監,封國公,通籍禁中,勢移公卿,爭權擅威,日相淩奪。凡京畿之豐田美利,多歸於寺觀,吏不能製。僧之徒侶,雖有贓奸畜亂,敗戮相繼,而代宗信心不易,乃詔天下官吏不得箠曳僧尼。又見縉等施財立寺,窮極瑰麗,每對揚啟沃,必以業果為證。以為國家慶祚靈長,皆福報所資,業力已定,雖小有患難,不足道也。故祿山、思明毒亂方熾,而皆有子禍。仆固懷恩將亂而死;西戎犯闕,未擊而退。此皆非人事之明征也。帝信之愈甚。公卿大臣既掛以業報,則人事棄而不修,故大曆刑政,日以陵遲,有由然也。
庾準,常州人。父親光先,天寶年中(742)任過文部侍郎。準憑借門蔭入仕,與宰相王縉親近,縉馬上引見他任郎中、知製誥,升為中書舍人。準文學知識很少,而憑借長相柔媚進朝,也不是屬於儒人之流,被當時人們非常看不起。不久又調為禦史中丞,升為尚書左丞。王縉獲罪,出朝任汝州刺史。又入朝任司農卿,與楊炎非常友好。炎想殺劉晏,知道準與晏有矛盾,於是任準為荊南節度。準於是向皇上說得到晏給朱氵此的書信,裏麵有怨言,同時號召補州的兵馬拒絕服從命令。於是先殺死晏後,再下詔賜予自盡,眾人都認為晏冤枉。炎由於殺了晏任用準,轉為尚書左丞。建中三年(782)六月丁巳死去,終年五十一歲。贈予工部尚書。

五台山有金閣寺,鑄銅為瓦,塗金於上,照耀山穀,計錢巨億萬。縉為宰相,給中書符牒,令台山僧數十人分行郡縣,聚徒講說,以求貨利。代宗七月望日於內道場造盂蘭盆,飾以金翠,所費百萬。又設高祖已下七聖神座,備幡節、龍傘、衣裳之製,各書尊號於幡上以識之,舁出內,陳於寺觀。是日,排儀仗,百僚序立於光順門以俟之,幡花鼓舞,迎呼道路。歲以為常,而識者嗤其不典,其傷教之源始於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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