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作者:劉昫年代:後晉8002   

《舊唐書》列傳 列傳·卷七十五

○張鎰馮河清附
柳渾的字叫夷曠,是襄州人,他的祖先從河東搬來這裏。他的六代祖柳忄炎,是梁朝的仆射。柳渾年少時成了孤兒,他的父親是柳慶休,官當到渤海縣縣丞,柳渾安於貧窮立誌求學。天寶初年,他考中了進士,被任命為單父縣縣尉。至德年間,他任江南西道采訪使皇甫亻先的判官,多次升官後任衢州司馬。他還沒到任,又被任命為監察禦史。禦史台是執行法規的部門,行動都受規矩禮儀限製,柳渾生性放縱曠達,不大檢點注意,上司拘泥規定,討厭他的放縱。柳渾不高興,請求到京城外任職,當權的人愛惜他的才幹,任命他任左補闕。第二年,升任殿中侍禦史,知江南西道租庸院事。

劉從一蕭複柳渾
大曆初年,魏少遊鎮守江南西道,任命他為判官,多次升官後任檢校司封郎中。轄州判案中有開元寺僧人和徒弟夜晚喝酒,喝醉後失了火,把責任推給守門的啞巴仆人,軍中執法官也接受了賄賂,按原判上報,魏少遊相信了。人們都知道仆人冤枉,但沒人肯說。柳渾和崔..甫知道後急忙到官府報告,魏少遊吃驚地立即審訊,喝醉酒的僧人服罪了。事後魏少遊感謝道:“沒有二位正直的人,差點讓人說我糊塗昏庸。”他從這以後因公正出了名。到路嗣恭接任,又任命他為都團練副使。大曆十二年(777),他被任命為袁州刺史。

張鎰,蘇州人,朔方節度使齊丘之子也。以門廕授左衛兵曹參軍。郭子儀為關內副元帥,以嚐伏事齊丘,辟鎰為判官。授大理評事,遷殿中侍禦史。乾元初,華原令盧樅以公事嗬責邑人內侍齊令詵,令詵銜之,構誣。外發鎰按驗,樅當降官,及下有司,樅當杖死。鎰其公服白其母曰:“上疏理樅,樅必免死,鎰必坐貶。若以私則鎰負於當官,貶則以太夫人為憂,敢問所安?”母曰:爾無累於道,吾所安也。”遂執奏正罪,樅獲配流,鎰貶撫州司戶。量移晉陵令,未之官,洪吉觀察張鎬辟為判官,奏授殿中侍禦史。遷屯田員外郎,轉祠部、右司二員外。母憂居喪有聞,免喪,除司勳員外。交遊不雜,與楊綰、崔祐甫相善。大曆五年,除濠州刺史,為政清淨,州事大理。乃招經術之士,講訓生徒,比去郡,升明經者四十餘人。撰《三禮圖》九卷、《五經微旨》十四卷、《孟子音義》三卷。李靈曜反於汴州,鎰訓練鄉兵,嚴守禦之備,詔書褒異,加侍禦史、沿淮鎮守使。尋遷壽州刺史,使如故。德宗即位,除江南西道都團練觀察使、洪州刺史、兼禦史中丞,征拜吏部侍郎,尋除河中晉絳都防禦觀察使。到官數日,改汴滑節度觀察使、汴州刺史、兼禦史大夫,以疾辭,逗留於中路,征入,養疾私第。未幾,拜中書侍郎、平章事、集賢殿學士,修國史。
過了兩年,崔..甫進京任宰相,推薦他任諫議大夫,浙東、西道黜陟使。多次升官後任尚書左丞。到皇帝逃到奉天,他穿便服步行,從終南山穀逃出叛軍手掌,走了十多天才逃到皇帝駐地。後隨從皇帝到了梁州,改任左散騎常侍。先前,柳渾逃往皇帝駐地時,朱氵此因他名望甚高,想拉攏他,還懷疑他藏在民間,就加封他為宰相。到收複京城後,柳渾還叫舊名柳載,他於是上奏說:“先前我的名字被叛賊汙蔑,我不願再叫過去的名字,況且過去的名字字形中有戈字,現在息兵罷戰,請求改叫柳渾。”

建中三年正月,太仆卿趙縱為奴當千發其陰事,縱下禦史台,貶循州司馬,留當千於內侍省。鎰上疏論之曰:
貞元二年(786),他被任命為兵部侍郎,封為宜城縣伯爵。貞元三年(787)正月,升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又兼管門下省。當時皇帝令琢玉的工匠製作玉帶,失手摔碎了一塊扣板,工匠於是偷偷買了一塊補上;到獻上玉帶時,皇帝指著那塊說:“這塊怎麼不一樣?”玉工承認了過錯,皇帝命將他處死。詔命發到中書省,柳渾堅持說:“皇上如當時殺死了就算了,如交給有關部門,就應按法律審判。況且春天不能執行死刑,請讓我按法律定罪。”他按失誤損壞皇帝車輛器具服飾罪,將過失者打了六十大板,其餘的玉工無罪放釋,皇帝下詔同意了。他又上奏說:“舊任尚書左丞田季羔,忠誠耿直,是先帝朝中有名的臣子。他的祖父、父親都因行孝被賜匾額立牌坊,京城中隋朝舊時的宅院,隻剩下田季羔這一處了。現在他的侄兒田伯強呈上奏章,請求賣掉宅院召募軍隊,來討伐吐蕃。有了這個先例,恐怕會助長不法之徒。討伐敵人自有國家安排,哪裏能靠圖僥幸的人呢?況且他敗壞了祖傳家風,有傷仁義,希望略加懲罰,以表勸誡。”皇帝同意了他的意見。

伏見趙縱為奴所告下獄,人皆震懼,未測聖情。貞觀二年,太宗謂侍臣曰:比有奴告其主謀逆,此極弊法,特須禁斷。假令有謀反者,必不獨成,自有他人論之,豈藉其奴告也。自今已後,奴告主者皆不受,盡令斬決。”由是賤不得幹貴,下不得陵上,教化之本既正,悖亂之漸不生。為國之經,百代難改,欲全其事體,實在防微。頃者長安令李濟得罪因奴,萬年令霍晏得罪因婢,愚賤之輩,悖慢成風,主反畏之,動遭誣告,充溢府縣,莫能斷決。建中元年五月二十八日,詔曰:準鬥競律,諸奴婢告主,非謀叛已上者,同自首法,並準律處分。”自此奴婢複順,獄訴稍息。今趙縱非叛逆,奴實奸凶,奴在禁中,縱獨下獄,考之於法,或恐未正。將帥之功,莫大於子儀;人臣之位,莫大於尚父。歿身未幾,墳土僅乾,兩婿先已當辜,趙縱今又下獄。設令縱實抵法,所告非奴,才經數月,連罪三婿。錄勳念舊,猶或可容,況在章程,本宜宥免。陛下方誅群賊,大用武臣,雖見寵於當時,恐息望於他日。太宗之令典尚在,陛下之明詔始行,一朝偕違,不與眾守,於教化恐失,於刑法恐煩,所益悉無,所傷至廣。臣非私趙縱,非惡此奴,叨居股肱,職在匡弼,斯昌大體,敢不極言。伏乞聖慈,納臣愚懇。
此前,韓..從浙西道進京朝拜,皇帝將主要職務留給他,以至調動軍隊、糧草,專賣鹽鐵,督察處罰官吏,抑製兼並土地的惡霸,皇帝都依靠他。每次上奏議事,有時直到天黑,其他的宰相隻是陪襯罷了,大臣們因挽救施政過失而終日忙亂,但沒人敢提出異議。柳渾雖然是韓..推薦的,但心裏討厭他專斷政務,就嚴肅地責備他說:“您的先任宰相由於苛察,不到一年就被罷免了;現在您又在官府中對官吏施刑以至打死了人,況且宰相官府不是用刑的地方,您為什麼重蹈覆轍又變本加厲呢?耍威風圖享受,難道合於尊奉皇帝抑製臣下的禮製嗎!”韓..因此醒悟後悔,收斂了威風。到白誌貞被任命為浙西道觀察使,柳渾上奏說:“白誌貞是一個小官奸臣,即使被認為廉潔謹慎也不應一下子擔任重要職務。”正好碰到柳渾因病請假,當天詔書就交付執行了。他病好後,就請求辭職,皇帝特下詔不同意。他主持門下省時,主管官吏說應該審定吏、兵部擬任命的六品以下官員,柳渾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說:“各部門分管事務,又去更換他們的決定,這不合禮製法律。官員們為得到這一點俸祿,離家千裏,主持一個小地方的事務,難道擔心辦不好嗎?況且獎賞善政賢才,不靠這個。”因此這年審定任命的官員,沒有做改變。

上深納之,縱於是左貶而已,當千杖殺之。鎰乃令召子儀家僮數百人,以死奴示之。
到渾王鹹和吐蕃簽訂盟約的那天,皇帝在便殿對宰相們說:“和吐蕃和好停止戰爭,是國家的大政方針,今天兵將們要和你們一起高興了。”馬燧上前祝賀說:“現在一經結盟,一百年以內就沒有吐蕃入侵了。”柳渾說:“五帝時沒有結盟之事,結盟都在他們的末年。現在是明主盛世,怎麼卻和異族結盟!異族外形是人但心如禽獸,很難守信用,今天的盟誓,我很擔心。”李晟接著說:“我生長在邊境,了解吐蕃的用心,今天的盟誓,確實像柳渾說的那樣。”皇帝顯出生氣的臉色說:“柳渾是讀書人,不懂得邊境的情況;以您的智慧謀略,怎麼也說出這樣的話!”他倆於是跪拜謝罪,皇帝立刻命令他們回中書省。這天晚上三更時分,..寧節度韓腢派人乘驛馬飛速到宮門報告,說盟誓沒成功,參盟官兵都沒回來,吐蕃兵已攻到近郊的軍營,皇帝吃驚歎服,立即將報告轉交給柳渾看。第二天一早,皇帝到朝堂前勉勵柳渾說:“您是文人,卻能在千裏之外知道軍隊情況。”從此更加敬重他了。當時張延賞與柳渾同為宰相,他仗權顯示才能,討厭柳渾主持正義,派他的親信對柳渾說:“您是朝廷老臣,隻要在朝中不要多說話,那麼任高官就可以長久。”柳渾說:“為我向張丞相道歉,我的頭可以砍掉,但舌頭不能受限製。”從此被他排擠,不久被任命為常侍官,罷免了宰相職務。貞元五年(789)二月,他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五歲。他撰有文集十卷。

盧杞忌鎰名重道直,無以陷之,以方用兵西邊,杞乃偽請行,上固以不可,因薦鎰以中書侍郎為鳳翔隴右節度使代硃泚,與吐蕃相尚結讚等盟於清水。將盟,鎰與結讚約各以二千人赴壇所,執兵者半之,列於壇外二百步;散從者半之,分立壇下。鎰與賓佐齊映、齊抗及盟官崔漢衡、樊澤、常魯、於頔等七人,皆朝服;結讚與其本國將相論悉頰藏、論臧熱、論利陁、斯官者、論力徐等亦七人,俱升壇為盟。初,約漢以牛,蕃以馬為牲,鎰恥與之盟,將殺其禮,乃請結讚曰:“漢非牛不田,蕃非馬不行,今請以羊豕犬三物代之。”結讚許諾。時塞外無豕,結讚請以羝羊,鎰出犬、白羊,乃坎於壇北刑之,雜血一器而歃,盟文曰:
柳渾母親的哥哥識,有誌於文章寫作,在開元、天寶年間很出名,和蕭穎士、元德秀、劉迅齊名。他的文章練達、條理分明又有創新,往往到了極高的境界,當時寫文章的人,都佩服他的文章簡練高雅,並又立意明晰雄渾。柳渾也善於寫文章,但追隨時尚以求功業,趕不上深思作者的作品。柳渾精明善辯,喜歡詼諧幽默和隨意曠達,和人交往,直爽沒有隱瞞。生性節約儉樸,不置家產,官當到宰相,還借房子住著。被罷免宰相後幾天,就令親戚一起去尋訪名勝,喝醉後才回來,高高興興忘記自己被罷免了。當時李勉、盧翰都因退職罷免呆在家裏,互相說:“我們和柳渾比,都是有些俗氣的人。”

唐有天下,恢奄禹跡,舟車所至,莫不率俾。以累聖重光,卜年惟永,恢王者之丕業,被四海以聲教。與吐蕃讚普,代為婚姻,因結鄰好,安危同體,甥舅之國,將二百年。其間或因小忿,棄惠為仇,封疆騷然,靡有寧歲。皇帝踐阼,湣茲黎元,乃釋俘囚悉歸蕃落。二國展禮,同茲協和,行人往複,累布成命。是必詐謀不起,兵革不用矣。彼猶以兩國之要,求之永久,古有結盟,今請用之。國家務息邊人,外其故地,棄利蹈義,堅盟從約。今國家所守界:涇州西至彈箏峽西口,隴州西至清水縣,鳳州西至同穀縣,暨劍南西山、大渡河東,為漢界。蕃國守鎮在蘭、渭、原、會,西至臨洮,又東至成州,抵劍南西界磨些諸蠻、大渡水西南,為蕃界。其兵馬鎮守之處州縣見有居人,彼此兩邊見屬漢諸蠻,以今所分見住處依前所有不載者,蕃有兵馬處蕃守,漢有兵馬處漢守,不得侵越。其先未有兵馬處,不得雜置並築城堡耕種。今二國將相受辭而會,齋戒將事,告天地山川之神,惟神昭臨,無得衍墜。其盟文藏於郊廟,副在有司,二國之誠,其永保之。

 
舉報收藏 0打賞 0

《舊唐書》

《舊唐書》列傳
列傳·卷一 列傳·卷二 列傳·卷三 列傳·卷四 列傳·卷五 列傳·卷六 列傳·卷七 列傳·卷八 列傳·卷九 列傳·卷十 列傳·卷十一 列傳·卷十二 列傳·卷十三 列傳·卷十四 列傳·卷十五 列傳·卷十六 列傳·卷十七 列傳·卷十八 列傳·卷十九 列傳·卷二十 列傳·卷二十一 列傳·卷二十二 列傳·卷二十三 列傳·卷二十四 列傳·卷二十五 列傳·卷二十六 列傳·卷二十七 列傳·卷二十八 列傳·卷二十九 列傳·卷三十 列傳·卷三十一 列傳·卷三十二 列傳·卷三十三 列傳·卷三十四 列傳·卷三十五 列傳·卷三十六 列傳·卷三十七 列傳·卷三十八 列傳·卷三十九 列傳·卷四十 列傳·卷四十一 列傳·卷四十二 列傳·卷四十三 列傳·卷四十四 列傳·卷四十五 列傳·卷四十六 列傳·卷四十七 列傳·卷四十八 列傳·卷四十九 列傳·卷五十 列傳·卷五十一 列傳·卷五十二 列傳·卷五十三 列傳·卷五十四 列傳·卷五十五 列傳·卷五十六 列傳·卷五十七 列傳·卷五十八 列傳·卷五十九 列傳·卷六十 列傳·卷六十一 列傳·卷六十二 列傳·卷六十三 列傳·卷六十四 列傳·卷六十五 列傳·卷六十六 列傳·卷六十七 列傳·卷六十八 列傳·卷六十九 列傳·卷七十 列傳·卷七十一 列傳·卷七十二 列傳·卷七十三 列傳·卷七十四 列傳·卷七十五 列傳·卷七十六 列傳·卷七十七 列傳·卷七十八 列傳·卷七十九 列傳·卷八十 列傳·卷八十一 列傳·卷八十二 列傳·卷八十三 列傳·卷八十四 列傳·卷八十五 列傳·卷八十六 列傳·卷八十七 列傳·卷八十八 列傳·卷八十九 列傳·卷九十 列傳·卷九十一 列傳·卷九十二 列傳·卷九十三 列傳·卷九十四 列傳·卷九十五 列傳·卷九十六 列傳·卷九十七 列傳·卷九十八 列傳·卷九十九 列傳·卷一百 列傳·卷一百零一 列傳·卷一百零二 列傳·卷一百零三 列傳·卷一百零四 列傳·卷一百零五 列傳·卷一百零六 列傳·卷一百零七 列傳·卷一百零八 列傳·卷一百零九 列傳·卷一百一十 列傳·卷一百一十一 列傳·卷一百一十二 列傳·卷一百一十三 列傳·卷一百一十四 列傳·卷一百一十五 列傳·卷一百一十六 列傳·卷一百一十七 列傳·卷一百一十八 列傳·卷一百一十九 列傳·卷一百二十 列傳·卷一百二十一 列傳·卷一百二十二 列傳·卷一百二十三 列傳·卷一百二十四 列傳·卷一百二十五 列傳·卷一百二十六 列傳·卷一百二十七 列傳·卷一百二十八 列傳·卷一百二十九 列傳·卷一百三十 列傳·卷一百三十一 列傳·卷一百三十二 列傳·卷一百三十三 列傳·卷一百三十四 列傳·卷一百三十五 列傳·卷一百三十六 列傳·卷一百三十七 列傳·卷一百三十八 列傳·卷一百三十九 列傳·卷一百四十 列傳·卷一百四十一 列傳·卷一百四十二 列傳·卷一百四十三 列傳·卷一百四十四 列傳·卷一百四十五 列傳·卷一百四十六 列傳·卷一百四十七 列傳·卷一百四十八 列傳·卷一百四十九 列傳·卷一百五十
 
更多>同類經典
網站首頁  |  關於我們  |  聯繫方式  |  使用協議  |  隐私政策  |  版權隱私  |  網站地圖  |  排名推廣  |  廣告服務  |  積分換禮  |  網站留言  |  RSS訂閱  |  違規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