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作者:劉昫年代:後晉1901   

《舊唐書》列傳 列傳·卷一百零九

○衛次公子洙
韋處厚字德載,京兆人。父韋萬,監察禦史,為荊南節度使參謀。韋處厚本名淳,因避憲宗諱,改名處厚。幼小即品性優良,侍奉繼母以孝順聞名。父母亡故,設廬於墓側守喪。喪期滿,遊長安。通曉《五經》,博覽史籍,而文思豐富奔放。元和初,登進士第,應賢良方正科試,以優等錄取,授秘書省校書郎。裴土自以宰相銜監修國史,奏請韋處厚以本官充任。

鄭絪子祗德祗德子顥
後改任鹹陽縣尉,升為右拾遺,同時兼任史職。修撰《德宗實錄》五十卷進獻,當時被譽為信史。轉任左補闕、禮部考功二員外。早被宰相韋貫之看重,此時韋貫之因軍事主張不合聖旨而出朝任職,韋處厚同他相友善即受牽連,出任開州刺史。後入朝拜戶部郎中,隨即以本官知製誥。穆宗因其學有師法,召入翰林,為侍講學士,又換任諫議大夫,改任中書舍人,仍為皇上侍講如故。

韋處厚崔群路隨父泌
當時張平叔憑著讒諛詼諧,由旁門歪道迅速擢升,由京兆少尹做了鴻臚卿、判度支,不數月,宣詔授戶部侍郎。張平叔以征利有方使穆宗中意,希冀被重用。他認為原有鹽專賣法年久弊深,欲轉為官府自賣,可富國強兵,勸勉農事,積蓄資財,便上疏十八條陳說利害。詔命下發其奏疏,令公卿計議。韋處厚堅決反對,認為張平叔所奏條目不周到,未經慎重考慮,以為有利的結果有害,以為簡便的其實最麻煩,並取其條目中最不可行的,提出十個疑點來詰難他。此時張平叔狡詐乖巧頗得恩寵,自以為皇上對他言無不從。及至韋處厚逐條逐件駁奏,穆宗認為有理,命將韋處厚的奏書下示張平叔,張平叔理屈詞窮無話可答,奏請之事便作罷。

衛次公,字從周,河東人。器韻和雅,弱冠舉進士。禮部侍郎潘炎目為國器,擢居上第。參選調禮部侍郎盧翰嘉其才,補崇文館校書郎,改渭南尉。次公善鼓琴,京兆尹李齊運使其子交歡,意欲次公授之琴。次公拒之,由是終身未嚐操弦。
韋處厚因幼主好樂懈怠,不親理政務,自己既處納聽誨君之位,當設法啟發開導皇上性靈,便擇編經義雅言,按類分列,編為二十卷,名為《六經法言》,進呈皇上。皇上贈以繒帛銀器,並賜紫服金魚袋。因《憲宗實錄》尚未寫成,詔令韋處厚與路隨兼任史館修撰。實錄未成,準許二人分日入宮,仍定時放參。韋處厚隨即又代理兵部侍郎。

嚴震之鎮興元,辟為從事,授監察,轉殿中侍禦史。貞元八年,征為左補闕,尋兼翰林學士。二十一年正月,德宗升遐,時東宮疾恙方甚,倉卒召學士鄭絪等至金鑾殿。中人或雲:“內中商量,所立未定。”眾人未對。次公遽言曰:“皇太子雖有疾,地居塚嫡,內外係心。必不得已,當立廣陵王。若有異圖,禍難未已。”絪等隨而唱之,眾議方定。
敬宗嗣位,李逢吉執政,他一向嫉恨李紳,便構織罪名,李紳將遭不測之禍。韋處厚與李紳皆由孤身仕進,同年得中進士,他內心頗為傷感,便上疏道:

及順宗在諒闇,外有王叔文輩操權樹黨,無複經製。次公與鄭絪同處內廷,多所匡正。
“臣私下聞朋黨議論,認為李紳貶黜尚輕。臣受恩至深,職備顧問,事關聖聽,不應不言。李紳為先朝獎用,擢拔在翰林,無過失可書,無罪孽可戮。今群黨得誌,讒嫉大興。若問人心,皆甚驚駭。《詩》雲:‘彩絲交織,成此貝紋繡錦。誣人之徒,行事猶已太過。’又曰:‘讒人無所不為,擾亂四方國家。’自古帝王,從無排斥君子、親近小人而導致天下太平之事。古人雲:‘三年不改其父法則,可謂孝順。’李紳原是先朝獎掖任用,縱有罪過,猶應消除仇隙洗淨瑕汙,念記舊情忘卻過失,以助其養成無改父道之美德。現今原李逢吉門下屬吏,遍布朝中,誹謗誣陷,何詞不有?如此貶謫,尚嫌太輕。從前曾參遭使其母投杼之殺人嫌疑,先師孔子有勿如顏淵飯中拾塵之訓誡。臣俯首懇望陛下聖慮自斷,不惑於奸邪,則天下幸甚!建中之初,山東歸順,隻因宰相營私結黨,上負朝廷,故人楊炎為元載複仇,盧杞為劉晏報怨,兵連禍結,天下不平。伏乞聖明,察臣愚忠。”

轉司勳員外郎。久之,以本官知製誥,賜紫金魚袋,仍為學士,權知中書舍人。尋知禮部貢舉,斥浮華,進貞實,不為時力所搖。真拜中書舍人,仍充史館修撰,遷兵部侍郎、知製誥,複兼翰林學士。與鄭絪善,會鄭絪罷相,次公左授太子賓客,改尚書右丞,兼判戶部事,拜陝、虢等州都防禦觀察處置等使。請蠲錢三百萬,人得蘇息,政聞於朝。征為兵部侍郎。選人李勣、徐有功之孫,名在黜中,次公召而謂之曰:“子之祖先,勳在王府,豈限常格。”並優秩而遣之。改尚書左丞,恩顧頗厚。上方命為相,已命翰林學士王涯草詔。時淮夷宿兵歲久,次公累疏請罷。會有捷書至,相詔方出,憲宗令追之。遂出為淮南節度使、檢校工部尚書,兼揚州大都督府長史、禦史大夫。
皇上省悟此事,李紳得以免死,貶為端州司馬。

元和十三年十月,受代歸朝,道次病卒。贈太子少保,年六十六,諡曰敬。次公自少入仕,曆大寮,節操趨尚,始終如一,為眾推重。
韋處厚正式拜兵部侍郎,謝恩於思政殿。當時昭湣皇帝狂放恣肆,經常出外狩獵遊玩,每月坐朝不過三四日,韋處厚趁謝恩之機從容啟奏道:“臣有大罪,伏乞當麵自首。”皇上問:“何事?”韋處厚回答道:“臣先前為官,先朝時不能冒死相諫,縱容先聖貪戀狩獵及美色,以致不能長壽,臣罪當誅。然而之所以不能死諫,也因陛下此時在東宮,年已十五。現在陛下皇子才滿一歲,臣怎能再逃避死亡之誅呢?”皇上深悟其意頗為感動,賜錦彩一百匹、銀器四套。

子洙,登進士第,尚憲宗女臨真公主。累官至給事中、駙馬都尉、工部侍郎。
寶曆元年(825)四月,群臣奏獻皇帝尊號,皇上在禦殿受冊實行大赦。李逢吉因嫉恨李紳之故,所撰赦文隻說謫貶之官已經酌情調近者予以量移,而不提先前未量移者,企圖不讓李紳受到恩赦。韋處厚上疏道:“臣俯首見赦文條目中,謫貶之官有不該享受恩澤的。以聖上寬赦之本意,便有所不及。臣聞聽輿論皆言李逢吉惟恐李紳受恩量移,故有此條。若如此,則應是近年貶謫流放之官員,因李紳一人之故皆不得量移。事關重大,豈敢不言?李紳乃先朝獎用,曾在內廷任職,自遭貶謫,未蒙恩赦。古人雲:‘人君當記人之功,忘人之過。’管仲曾被拘囚,齊桓公用他為國相;公冶長曾陷牢獄,孔仲尼選他當女婿。有罪者猶應滌蕩其罪,無辜者豈可終生受累?何況聖上享鴻名大號,冊赦之禮乃重大儀式,為天地百神所鑒臨,億兆八極所瞻戴,若恩澤不廣施,確實不合適。臣與李逢吉素無仇隙,與李紳本非親戚,之所以議論是為顧全大局,之所以陳述出自一片公心。伏乞聖慈察臣肝膽,倘蒙允許,仍望宣令宰臣,應將近年謫貶之官,一並編入赦令條目,使其得依舊例,獲赦量移近處。”皇上覽畢奏疏,深悟所言事理,於是追令改寫赦文,李紳才得依例沾恩。韋處厚任翰林承旨學士,每起草詔書,均能準確領會聖上旨意。曾奉急命往宣州征收鷹鷙及向揚、益、兩浙索取奇紋綾綿,韋處厚皆上疏拒不受命,而且引用先前赦書為證據,皇上均準其奏。

鄭絪,字文明。父羨,池州刺史。絪少有奇誌,好學,善屬文。大曆中,有儒學高名如張參、蔣乂、楊綰、常袞,皆相知重。絪擢進士第,登宏詞科,授秘書省校書郎、鄠縣尉。張延賞鎮西川,辟為書記,入除補闕、起居郎,兼史職。無幾,擢為翰林,轉司勳員外郎、知製誥。德宗朝,在內職十三年,小心兢謙,上遇之頗厚。
寶曆末年,宮中突生事變,文宗平定內難,欲降詔命,卻猶豫不定。韋處厚聞難奔赴朝中,直言啟奏道:“《春秋》之法,大義滅親,內惡必書,以明逆順。討伐罪逆名正言順,合乎大義有何疑惑?怎能遲疑不決,有所避諱!”於是按對藩王的方式處置。當晚,詔命製置及登極禮儀,來不及責成主管官署辦理,均依照韋處厚的主張。及至禮儀進行,同原定法規完全符合。韋處厚因佐詔命之功,隨即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史,加銀青光祿大夫,晉爵靈昌郡公。

貞元末,德宗晏駕,順宗初即位,遺詔不時宣下。絪與同列衛次公密申正論,中人不敢違。及王伾、王叔文朋黨擅權之際,絪又能守道中立。憲宗監國,遷中書舍人,依前學士。俄拜中書侍郎、平章事,加集賢殿大學士,轉門下侍郎、弘文館大學士。
韋處厚任宰相,致力於匡時救世,從不為自身打算。無論在朝內或朝外、補官或正授,均能名副其實。當初,貞元間宰相齊抗奏減冗員,罷免諸州別駕,而那些在京師各署衙中當入別駕官職的,卻多處朝官之列。元和以來,兩河用兵,將佐中立功者,往往擢升到大的官署,大都以皇上或太子屬官之職雜亂補授,皆盛服趨朝,朱衣紫服擠滿朝堂。久候當進及代職閑居者,常常數十人奔赴中書省署及宰相私宅,摩肩接踵地等候謁見,繁辭碎語無止無休。及至韋處厚秉政,先後奏請設置六雄、十望、十緊、三十四州別駕以安排這些人員,而不與正員相混雜,朝政得以整肅。

憲宗初,勵精求理,絪與杜黃裳同當國柄。黃裳多所關決,首建議誅惠琳、斬劉辟及他製置。絪謙默多無所事,由是貶秩為太子賓客。出為嶺南節度觀察等使、廣州刺史、檢校禮部尚書。以廉政稱。為工部尚書,轉太常卿,又為同州刺史、長春宮使,改東都留守。入曆兵部尚書,旋為河中節度使。太和二年,入為禦史大夫、檢校左仆射、兼太子少保。
文宗勤於聽政,卻輕於決斷,宰相奏事得旨,詔命往往中途改變。韋處厚曾獨自上奏論說:“陛下不因臣等不肖,用臣等為宰相,參議大政。凡有奏請,初蒙聖上聽納,隨即又改變聖旨。若確出陛下之意,則表明臣等不可信任,若出於朝官妄加非議,臣等在朝中有何威信?再說裴度乃德高望重之元勳,曆輔四朝大政,孜孜不倦竭盡忠誠,民望所歸,陛下本應親近器重。竇易直善良寬厚,在先朝為臣忠心耿耿,陛下理當依賴信任。微臣才力薄弱,首次蒙陛下擢拔重用,並非由他門旁道入朝,所言既不可聽納,臣當先自辭職。”隨即退下再拜陳說乞準。皇上忙道:“何以至此呢!卿之誌向才幹,朕素來知曉,自登相位輔政以來,朝廷百官俱能盡職。縱然朕有失誤,怎可立即辭職,以顯得我薄德呢?”韋處厚謝恩而去,出了延英門,皇上又下令召回,對他說:“凡卿欲說之話,應全都說出來。”於是韋處厚奏論揚善懲惡、健全法製的主張,共數百言;又說裴度勳高望重,為人盡心正直,宜久任宰相,可壯國威。皇上盡皆聽納。從此宰相奏事,朝官不敢妄加非議。

絪以文學進,恬淡,踐曆華顯,出入中外者逾四十年。所居雖無赫奕之稱,而守道敦篤,耽悅墳典,與當時博聞好古之士,為講論名理之遊,時人皆仰其耆德焉。及文宗即位,以年力衰耄,累表陳乞,遂以太子太傅致仕。三年十月卒,年七十八,贈司空,諡曰宣。子祗德。
不久滄州李同捷叛亂,朝廷發兵征討。魏博史憲誠暗懷悖心,裴度以為是老臣負氣任性,對他毫不懷疑。史憲誠曾有事派親信至中書省請示,韋處厚令來人傳話:“晉公苦口婆心在皇上麵前保薦你為皇上之使,我卻不這樣,隻仰候你有所作為,自有朝典決定獎懲。”史憲誠聽到這話大為恐懼,從此謁誠效忠,居然為剿滅滄州之亂立下功勞。韋處厚又因理財製用為治國之本,撰寫《大和國計》二十卷獻給朝廷。李載義屢破滄州、鎮州兩處叛軍,每有被俘兵士,多剖胸剔肉加以殺戮。韋處厚致書說理,李載義深表讚同。從此滄州、鎮州所獲生俘,皆流放遠地服役,前後保全了數百上千人的性命。

祗德子顥,登進士第,始綬弘文館校書。遷右拾遺、內供奉,詔授銀青光祿大夫,遷起居郎。尚宣宗女萬壽公主,拜駙馬都尉。曆尚書郎、給事中、禮部侍郎。典貢士二年,振拔滯才,至今稱之。遷刑部、吏部侍郎。大中十三年,檢校禮部尚書、河南尹。
韋處厚生活上隨意簡樸,似乎不會理家。至於在朝廷陳奏論爭,以及管理府署對待屬員,則氣度巍然勢不可奪。他形貌並不魁偉,而且似乎很懦弱,可是僚屬請示職事,皆畏懼警惕你我相顧,即使同他談話時間很長,也不敢向他談及私事。韋處厚急於啟用人才,酷愛文學,古時有因空發議論而廢棄了才學的人,他對此深深惋惜,故推薦選拔眾多人才,往往不計其缺點而錄用,也遭到人們的非議。韋處厚頗信佛家因果輪回之說,晚年尤甚。奉詔修撰《元和實錄》,未能撰寫完畢,此書體例及內容取舍,皆韋處厚創立。大和二年(828)十二月,至延英殿奏對,臨近皇上膝下時,忽奏“臣病發作”,立即退下。文宗命太監將他扶出歸宅,隻過了一夜便去世,年五十六,追贈司空。韋處厚執掌朝政大權二周歲,竭誠進獻之謀略,頗受人們稱譽,對他的去世都很惋惜。

顥居戚裏,有器度。大中時,恩澤無對。及宣宗棄代,追感恩遇,嚐為詩序曰:“去年壽昌節,赴麟德殿上壽,回憩於長興裏第。昏然晝寢,夢與十數人納涼於別館。館宇蕭灑,相與聯句。予為數聯,同遊甚稱賞。既寤,不全記諸聯,唯省十字雲‘石門霧露白,玉殿莓苔青’,乃書之於楹。私怪語不祥,不敢言於人。不數日,宣宗不豫,廢朝會,及宮車上仙,方悟其事。追惟顧遇,續石門之句為十韻雲:‘間歲流虹節,歸軒出禁扃。奔波陶畏景,蕭灑夢殊庭。境象非曾到,崇嚴昔未經。日車烏斂翼,風動鶴飄翎。異苑人爭集,涼台筆不停。石門霧露白,玉殿莓苔青。若匪災先兆,何當思入冥。禦鑢虛仗馬,華蓋負雲亭。白日成千古,金滕閟九齡。小臣哀絕筆,湖上泣青萍。’”未幾,顥亦卒。
崔群字敦詩,清河武城人,為山東大姓。十九歲登進士第,又應製策試登科,授秘書省校書郎,屢次升遷至右補闕。元和初,召為翰林學士,曆任中書舍人。崔群在朝內奉職,常以直言正論聞名於當時。憲宗嘉獎他,降詔宣旨道:“從今以後學士進呈奏狀,須同時取崔群之署名,然後呈來。”崔群認為宮禁之舉措動輒成為定規,從此學士中有厭惡毀謗正直者,則其下之學士無法向上投訴。因而堅持不遵奉此詔,再三上疏奏論皇上方才應允。

韋處厚,字德載,京兆人。父萬,監察禦史,為荊南節度參謀。處厚本名淳,避憲宗諱,改名處厚。幼有至性,事繼母以孝聞。居父母憂,廬於墓次。既免喪,遊長安。通《五經》,博覽史籍,而文思贍逸。
元和七年(812),惠昭太子薨,穆宗當時為遂王,憲宗認為澧王年紀居長,又多內助,欲立遂王為皇位繼承人,命崔群替澧王做辭讓表。崔群上奏道:“大抵己身當受此位,才有表示辭讓之儀禮;己身不當受,因何而有讓表?現今遂王嫡生居長,當居東宮正位。”憲宗最終聽從其奏。那時魏博節度使田季安進絹五千匹,用以助修開業寺。崔群認為師出無名,於理尤為不當,遂奏請製止其進獻。崔群前後奏議多合聖意,皇上無不聽納。升遷禮部侍郎,選拔才德之士,均公允恰當。調任戶部侍郎。

元和初,登進士第,應賢良方正,擢居異等,授秘書省校書郎。裴垍以宰相監修國史,奏以本官充直館,改鹹陽縣尉,遷右拾遺,並兼史職。修《德宗實錄》五十卷上之,時稱信史。轉左補闕、禮部考功二員外。早為宰相韋貫之所重,時貫之以議兵不合旨出官,處厚坐友善,出為開州刺史。入拜戶部郎中,俄以本官知製誥。穆宗以其學有師法,召入翰林,為侍講學士,換諫議大夫,改中書舍人,侍講如故。
元和十二年(817),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十四年(819),誅李師道,皇上當麵對宰臣們說:“李師古雖從承襲其祖、父爵位入仕,然而朝廷待他始終不錯。其妻與李師道即嫂叔關係,雖說係逆黨家族,若量罪之輕重,也隻應降低等級。又李宗..雖抗拒朝廷,其情節比之大逆亦有不同。其妻乃士族女,今與其子女俱押在掖廷,以法量之似乎都稍過重。眾卿留意此事否?”崔群答道:“聖上仁慈惻隱,罪罰限於元凶。其妻及近親倘獲寬赦,確實合乎寬宏和煦之道。”於是李師古之妻裴氏、女宜娘,詔令出京至鄧州安置。李宗..之妻韋氏及合府男女先押在掖廷,一概釋放,其奴婢、資財又都賜還給他們。又鹽鐵福建院官權長儒因贓獲罪,詔令交付京兆府處決,權長儒之母劉氏向宰相哀求,崔群因而入朝奏論此事。憲宗憐憫其母當耄耋之年,便說道:“朕將枉法赦免權長儒,如何?”崔群道:“陛下出於仁慈惻隱便赦免他,當速令中使宣諭。如等待正常赦免,那就來不及了。”權長儒竟獲免死而流放遠地。崔群之啟奏平和寬恕,多似此類。

時張平叔以便佞詼諧,他門捷進,自京兆少尹為鴻臚卿、判度支,不數月,宣授戶部侍郎。平叔以征利中穆宗意,欲希大任。以榷鹽舊法,為弊年深,欲官自糶鹽,可富國強兵,勸農積貨,疏利害十八條。詔下其奏,令公卿議。處厚抗論不可,以平叔條奏不周,經慮未盡,以為利者返害,為簡者至煩,乃取其條目尤不可者,發十難以詰之。時平叔傾巧有恩,自謂言無不允。及處厚條件駁奏,穆宗稱善,令示平叔。平叔詞屈無以答,其事遂寢。
當時憲宗急於掃蕩盜寇,對能為朝廷聚財斂資之臣大加獎掖,故藩鎮州府因此迎合朝廷意旨,往往搜求聚斂,號稱進奉。虞州刺史苗稷進奉羨餘錢七千貫,崔群認為違詔,若受之則失信於天下,奏請還賜本州,替代貧民租稅。一時受到輿論讚揚。

處厚以幼主荒怠,不親政務,既居納誨之地,宜有以啟導性靈,乃銓擇經義雅言,以類相從,為二十卷,謂之《六經法言》,獻之。錫以繒帛銀器,仍賜金紫。以《憲宗實錄》未成,詔處厚與路隨兼充史館修撰。實錄未成,許二人分日入內,仍放常參。處厚俄又權兵部侍郎。
度支使皇甫钅甫寸暗地交結權要寵貴,以求宰相之位。崔群屢次上疏奏其奸邪,因此曾對皇上麵論,語及開元、天寶間事,崔群道:“安危在於出令,存亡係於所任。玄宗用姚崇、宋王景、張九齡、韓休、李元..、杜暹則治,用李林甫、楊國忠則亂。人們皆認為天寶十五年(756)安祿山自範陽起兵,是治亂之分界,臣認為開元二十年(732)罷免賢相張九齡,專任奸臣李林甫,治亂自此已劃分。用人得失,所關非小。”詞意激切,朝臣為之感動,皇甫钅甫寸深恨於他,而憲宗最終仍用皇甫钅甫寸為宰相。不久,群臣商議為皇上進奉尊號,皇甫钅甫寸主張加“孝德”兩字,崔群道:“有睿智聖明則孝德便在其中了。”竟遭皇甫钅甫寸構織罪名,憲宗不樂,令崔群出任湖南觀察都團練使。

敬宗嗣位,李逢吉用事,素惡李紳,乃構成其罪,禍將不測。處厚與紳皆以孤進,同年進士,心頗傷之,乃上疏曰:
穆宗即位,征崔群入朝拜吏部侍郎,於別殿召見,對崔群說:“我升皇儲之位,知道是卿相助。”崔群道:“先帝之意,本來便在陛下。隨即授陛下淮西節度使,臣奉命起草詔書,也說:‘能辨識南陽之文牘,預測東海之華貴。’若不知先帝深意,臣豈敢輕率出言?”數日後,拜禦史中丞。十日後,授檢校兵部尚書,兼徐州刺史、武寧軍節度使、徐泗濠觀察使等職。當初,幽州、鎮州背逆朝廷,詔令授沂州刺史王智興為武寧軍節度副使,率領徐州兵前去討伐。崔群認為王智興早得軍心,便上表奏請授王智興旄鉞,誰知奏表被擱置不報。王智興從河北回兵,城內皆是父兄,開關迎入,於是崔群被王智興驅逐。朝廷因其失守而問罪,貶為秘書監,分任東都。沒多久,改授華州刺史、兼禦史大夫,又改授宣州刺史、歙池等州都團練觀察使等職,征拜兵部尚書。許久以後,改授檢校吏部尚書、江陵尹、荊南節度觀察使。一年後,改授檢校右仆射,兼太常卿。大和五年(831),拜檢校左仆射,兼吏部尚書。大和六年(832)八月去世,年六十一,冊贈司空。

臣竊聞朋黨議論,以李紳貶黜尚輕。臣受恩至深,職備顧問,事關聖德,不合不言。紳先朝獎用,擢在翰林,無過可書,無罪可戮。今群黨得誌,讒嫉大興。詢於人情,皆甚歎駭。《詩》雲:“萋兮菲兮,成是貝錦。彼譖人者,亦已太甚。”又曰:“讒言罔極,交亂四國。”自古帝王,未有遠君子近小人而致太平者。古人雲:“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李紳是前朝任使,縱有罪愆,猶宜洗釁滌瑕,念舊忘過,以成無改之美。今逢吉門下故吏,遍滿朝行,侵毀加誣,何詞不有?所貶如此,猶為太輕。蓋曾參有投杼之疑,先師有拾塵之戒。伏望陛下斷自聖慮,不惑奸邪,則天下幸甚!建中之初,山東向化,隻緣宰相朋黨,上負朝廷。楊炎為元載複讎,盧杞為劉晏報怨,兵連禍結,天下不平。伏乞聖明,察臣愚懇。
崔群見識超常精於決斷,為當世賢相,但公允地說其節儉素樸之操守,晚年不如當初。崔群年未及冠即應舉進士,陸贄聞知,前去詢問梁肅,議及那些有才學品行的登第者,梁肅道:“崔群雖年少,他日必定官至公輔。”事實果如其言。

帝悟其事,紳得減死,貶端州司馬。

 
舉報收藏 0打賞 0

《舊唐書》

《舊唐書》列傳
列傳·卷一 列傳·卷二 列傳·卷三 列傳·卷四 列傳·卷五 列傳·卷六 列傳·卷七 列傳·卷八 列傳·卷九 列傳·卷十 列傳·卷十一 列傳·卷十二 列傳·卷十三 列傳·卷十四 列傳·卷十五 列傳·卷十六 列傳·卷十七 列傳·卷十八 列傳·卷十九 列傳·卷二十 列傳·卷二十一 列傳·卷二十二 列傳·卷二十三 列傳·卷二十四 列傳·卷二十五 列傳·卷二十六 列傳·卷二十七 列傳·卷二十八 列傳·卷二十九 列傳·卷三十 列傳·卷三十一 列傳·卷三十二 列傳·卷三十三 列傳·卷三十四 列傳·卷三十五 列傳·卷三十六 列傳·卷三十七 列傳·卷三十八 列傳·卷三十九 列傳·卷四十 列傳·卷四十一 列傳·卷四十二 列傳·卷四十三 列傳·卷四十四 列傳·卷四十五 列傳·卷四十六 列傳·卷四十七 列傳·卷四十八 列傳·卷四十九 列傳·卷五十 列傳·卷五十一 列傳·卷五十二 列傳·卷五十三 列傳·卷五十四 列傳·卷五十五 列傳·卷五十六 列傳·卷五十七 列傳·卷五十八 列傳·卷五十九 列傳·卷六十 列傳·卷六十一 列傳·卷六十二 列傳·卷六十三 列傳·卷六十四 列傳·卷六十五 列傳·卷六十六 列傳·卷六十七 列傳·卷六十八 列傳·卷六十九 列傳·卷七十 列傳·卷七十一 列傳·卷七十二 列傳·卷七十三 列傳·卷七十四 列傳·卷七十五 列傳·卷七十六 列傳·卷七十七 列傳·卷七十八 列傳·卷七十九 列傳·卷八十 列傳·卷八十一 列傳·卷八十二 列傳·卷八十三 列傳·卷八十四 列傳·卷八十五 列傳·卷八十六 列傳·卷八十七 列傳·卷八十八 列傳·卷八十九 列傳·卷九十 列傳·卷九十一 列傳·卷九十二 列傳·卷九十三 列傳·卷九十四 列傳·卷九十五 列傳·卷九十六 列傳·卷九十七 列傳·卷九十八 列傳·卷九十九 列傳·卷一百 列傳·卷一百零一 列傳·卷一百零二 列傳·卷一百零三 列傳·卷一百零四 列傳·卷一百零五 列傳·卷一百零六 列傳·卷一百零七 列傳·卷一百零八 列傳·卷一百零九 列傳·卷一百一十 列傳·卷一百一十一 列傳·卷一百一十二 列傳·卷一百一十三 列傳·卷一百一十四 列傳·卷一百一十五 列傳·卷一百一十六 列傳·卷一百一十七 列傳·卷一百一十八 列傳·卷一百一十九 列傳·卷一百二十 列傳·卷一百二十一 列傳·卷一百二十二 列傳·卷一百二十三 列傳·卷一百二十四 列傳·卷一百二十五 列傳·卷一百二十六 列傳·卷一百二十七 列傳·卷一百二十八 列傳·卷一百二十九 列傳·卷一百三十 列傳·卷一百三十一 列傳·卷一百三十二 列傳·卷一百三十三 列傳·卷一百三十四 列傳·卷一百三十五 列傳·卷一百三十六 列傳·卷一百三十七 列傳·卷一百三十八 列傳·卷一百三十九 列傳·卷一百四十 列傳·卷一百四十一 列傳·卷一百四十二 列傳·卷一百四十三 列傳·卷一百四十四 列傳·卷一百四十五 列傳·卷一百四十六 列傳·卷一百四十七 列傳·卷一百四十八 列傳·卷一百四十九 列傳·卷一百五十
 
更多>同類經典
網站首頁  |  關於我們  |  聯繫方式  |  使用協議  |  隐私政策  |  版權隱私  |  網站地圖  |  排名推廣  |  廣告服務  |  積分換禮  |  網站留言  |  RSS訂閱  |  違規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