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 作者:劉昫年代:後晉1898   

《舊唐書》列傳 列傳·卷一百三十五

良吏上
韋仁壽,雍州萬年縣人。隋朝大業末年(618),為蜀郡司法書佐,審判案件平息爭端,那些被判獲罪的人都說:“韋君所審判的案子,死而無恨。”高祖進入函穀關內執政,派遣使臣安撫巴蜀兩郡(今四川境內)之地,使臣奉詔命授予仁壽..州都督府長史官職。當時南寧州歸順唐朝,朝廷每每派遣使者去進行安撫,大抵都接受賄賂,邊境上的民眾很憂慮,時有叛變。高祖因仁壽向有幹才的名聲,命他為檢校南寧州都督,寄居..州聽政,讓他每年一次到南寧州進行安撫慰問。仁壽帶了五百名兵士到洱河(雲南大理縣東),按照詔命設置八州十七縣,任命地方豪傑統帥為州縣長官,法令清明整肅,人們都心懷欣喜之情。到他準備返回時,當地酋長都大聲哭泣道:“天子派您鎮守安撫南寧,您怎麼這就要離去?”仁壽以城池沒有修建作為托辭,眾酋長便一起派人修築城池,建立官舍,十天就都造好了。仁壽又說:“我奉詔命隻是負責巡察安撫,不敢擅自住下來。”到他回歸時,邊地少數民族的父老鄉親們揮淚相送。南寧州還派遣子弟隨仁壽進京朝見唐朝皇帝,進貢地方土產,高宗十分高興。仁壽又請求遷居南寧,用兵力加以守衛。詔命聽任仁壽見機行事,命令益州派兵給他。益州刺史竇軌嫉妒他的功勞,借口蜀地仡佬族人反叛,還來不及派出兵力顧及遠略,不按時發送兵士前來。過了一年多,仁壽病逝。

○韋仁壽陳君賓張允濟李桐客李素立孫至遠至遠子畬
張允濟,青州北海縣人。隋大業年間為武陽縣縣令,致力於以德行教育訓導民眾,百姓懷歸。元武縣與武陽縣接壤,縣裏有個人帶了頭母牛隨他妻子的娘家一起生活了八九年,母牛生下了十多頭小牛。到了要分居時,妻子娘家人不肯給那頭牛,元武縣衙門幾任政權都不能解決這問題。那人就到武陽縣請求允濟評判,允濟說:“你自有元武縣令,怎麼到這裏來了?”那人淚流不止,把事情的始末都講了出來。允濟於是命令手下人綁了牛的主人,用衣衫蒙住他的頭,準備好到他妻子的娘家所在的村子去,說是抓盜牛賊。允濟召集村人將牛全部集中在一起,一頭頭詢問是從哪裏來的。妻子娘家人不知道其中另有緣故,恐怕被連累,指著那頭強占來的牛說:“這是我女婿家的牛,從哪裏來的我就不知道了。”允濟便揭開牛主人蒙頭的衣衫,對他妻子娘家人說:“這就是你女婿,你可以把牛還給他。”妻子娘家人叩頭服罪。元武縣主管官聽說後,都十分慚愧。允濟還曾在路途中遇到一個種蔥的老婦人,搭了一座圓形草房在那裏守蔥,允濟對老婦人說:“你隻管回去,不要麻煩地守著,如果遇到盜賊,應當來報告縣令。”老婦人聽從了他的勸告。回家住了一夜那蔥就丟失了很多,老婦人把情況告訴了張縣令,他便把蔥地十裏之內的全部男女都集中起來,一個個喊到跟前來檢驗查問,果然找到了盜蔥的人。曾有個趕路的行人,天亮前就出發,把衣衫掉到了路上,走了十幾裏才發覺。有人對他說:“我們這武陽縣境內,路不拾遺,隻要能返回去取,東西一定在。”正如這人所說,果然找到了衣衫。遠近之人都稱讚允濟,他的政績尤其卓異。

薛大鼎賈敦頤弟敦實
後遷升高陽郡丞,當時沒有郡將,允濟獨自統領大郡,官吏百姓心悅誠服。當叛賊統帥王須拔進攻圍城時,城中糧食吃光了,官吏百姓采集槐樹葉槁本草充饑,竟然沒有人叛變。貞觀初(627),積功升任刑部侍郎,封爵武城縣男。後出京任幽州刺史,不久去世。

李君球崔知溫高智周田仁會
薛大鼎,蒲州汾陽人,北周太子少傅博平公薛善的孫子。父親薛粹,隋朝介州長史,漢王楊諒謀反,授予薛粹絳州刺史官職,諒失敗後被殺。薛大鼎因年幼被免死,流放辰州,後得以返回鄉裏。唐高祖剛樹義旗時,大鼎到龍門拜謁高祖,並說:“請不要攻打黃河以東地區,就從龍門徑直渡河,占據永豐糧倉,傳遞檄文給遠近四方之人,那麼糧食兵員就都充足了,既然統領著肥沃豐饒的天府地區,占據著河山險固的有利地形,這就是控製要害致敵死命的計策。”高祖很同意他的意見。而當時將士們都請求先攻打河東地區,便聽從了眾人的意見。授予大鼎大將軍府察非掾的職務。

子歸道韋機孫嶽嶽子景駿
貞觀年間,轉任鴻臚少卿、滄州刺史。州界上有一條無棣河(在山東境內),隋朝末年被填塞廢棄了,大鼎上奏章請求準予開鑿,並從大海引水來發展漁業和鹽業。百姓歌詠此事道:“新河得通舟楫利,直達滄海魚鹽至。昔日徒行今騁駟,美哉薛公德滂被。”大鼎又因州界地勢低下,便疏通長蘆水及漳水、衡水三條河道,分頭導泄夏日的洪水,使境內不再有水害。當時他與瀛州刺史賈敦頤、曹州刺史鄭德本都有善政美名,河北地區稱他們為“鐺腳刺史”。

權懷恩叔祖萬紀
永徽四年(653),授官銀青光祿大夫,任荊州大都督府長史。第二年去世。有兩個兒子:薛克構、薛克勤。

馮元常弟元淑
克構,天授年間官做到麟台監。克勤,任司農少卿,被來俊臣陷害處死。克構受牽累獲罪流放嶺南而死。

蔣儼王方翼薛季昶
崔知溫,許州鄢陵人。祖父崔樞,司農卿。父親崔義真,為陝州刺史。崔知溫開始為官任左千牛。麟德年間(664~665),轉任靈州都督府司馬。州界上有吐穀渾、斛薛部落一萬多帳幕的人馬,屢次侵擾擄掠當地的居民,百姓們都隻好廢棄農業,練習騎馬射箭的本領以防備侵犯。知溫上書請求把這些人遷徙到黃河以北去,斛薛人不願意遷移,當時有個將軍契絆何力替他們向高宗講情,於是知溫的奏請被擱置起來。他前後共上書十五次,皇上終於聽從了他的意見,於是當地百姓才能安心從事耕種收獲。後來斛薛人進京朝拜,還趁路過靈州之便來拜謝他說:“從前承蒙您上奏章讓我們遷往黃河以北,當時確有怨恨之心;然而遷移後的牧場土地肥沃,水草豐美,部落一天比一天富裕,這是當初蒙受您的恩澤的結果。”說完伏地叩拜而去。

漢宣帝曰:“使政平訟息,民無愁歎,與我共理,其惟良二千石乎!”故漢代命官,重外輕內,郎官出宰百裏,郡守入作三公。世祖中興,尤深吏術,慎選名儒為輔相,不以吏事責功臣;政優則增秩賜金,績負則論輸左校。選任之道,皇漢其優。
知溫第四次遷官任蘭州刺史,碰上黨項族三萬多人來侵犯州城,城內精壯士兵較少,眾人十分害怕,不知如何是好。知溫讓人打開城門以迎賊寇,賊兵恐怕有埋伏,不敢貿然進城。不久權善才將軍率領大軍來救援,大破黨項賊兵。善才準備趁黨項人投降之機,把他們全都活埋了,以杜絕後患,知溫說:“不要進擊已被打敗潰逃的軍隊,這是古人善戰的舉動。殺戮到沒有活人留存,那禍害將延及子孫後代。加上這兒溪穀深邃高峻,草木幽深繁茂,萬一生變,將後悔莫及。”善才認為知溫的分析很正確,接受了他的意見。善才又想分出五百口投降的人給知溫,知溫說道:“我前麵所談論的有關安危的對策,是從公事出發,哪裏能圖謀私利呢!”堅決推辭不接受。黨項人被打散的剩餘兵士因此都來投降歸附知溫。知溫後升任尚書左丞,轉為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官職,兼任撰寫國史的事。永隆二年(681)七月,升任中書令。永淳二年(683)三月去世,時年五十七歲,追贈荊州大都督。

隋政不綱,彝倫斯紊。天子事巡遊而務征伐,具僚逞側媚而竊恩權。是時朝廷無正人,方嶽無廉吏。跨州連郡,莫非豺虎之流;佩紫懷黃,悉奮爪牙之毒。以至土崩不救,旋踵而亡。
兒子崔泰之,開元年間官做到工部尚書。

武德之初,餘風未殄。太宗皇帝削平亂跡,湔洗汙風,唯思稼穡之艱,不以珠璣為寶。以是人知恥格,俗尚貞修,太平之基,率由茲道。洎天後、玄宗之代,貞元、長慶之間,或以卿士大夫涖方州,或以禦史、郎官宰畿甸,行古道也,所病不能。
小兒子崔諤之。諤之,神龍初(705)為將作少匠,參與誅殺張易之有功,封爵博陵縣侯,賜給二百戶封地以食租稅。開元初(713),遷任少府監。

自武德已還,曆年三百,其間嶽牧,不乏循良。今錄其政術有聞,為之立傳,所冀表吏師而儆不恪也。
知溫的哥哥知悌。崔知悌,高宗時官職升到戶部尚書。

韋仁壽,雍州萬年人也。大業末,為蜀郡司法書佐,斷獄平恕,其得罪者皆曰:“韋君所斷,死而無恨。”高祖入關,遣使定巴蜀,使者承製拜仁壽巂州都督府長史。時南寧州內附,朝廷每遣使安撫,類皆受賄,邊人患之,或有叛者。高祖以仁壽素有能名,令檢校南寧州都督,寄聽政於越巂,使每歲一至其地以慰撫之。仁壽將兵五百人至西洱河,承製置八州十七縣,授其豪帥為牧宰,法令清肅,人懷歡悅。及將還,酋長號泣曰:“天子遣公鎮撫南寧,何得便去?”仁壽以城池未立為辭,諸酋長乃相與築城,立廨舍,旬日而就。仁壽又曰:“吾奉詔但令巡撫,不敢擅住。”及將歸,蠻夷父老各揮涕相送。因遣子弟隨之入朝,貢方物,高祖大悅。仁壽複請徙居南寧,以兵鎮守。有詔特聽以便宜從事,令益州給兵送之。刺史竇軌害其功,托以蜀中山獠反叛,未遑遠略,不時發遣。經歲餘,仁壽病卒。
韋機,雍州萬年人。祖父韋元禮,隋朝浙州刺史。父親韋恪,洛州別駕。韋機,貞觀年間為左千牛胄曹,充任大使前往西突厥,以冊封同俄設為其最高統治者可汗。碰到石國反叛,道路阻絕,三年不能返回。韋機把衣裳撕成片,記錄出使沿途經過的各國風俗物產,起名為《西征記》。回國後,太宗問到蕃邦的事情,韋機便把他撰寫的書奏呈皇上,太宗十分高興,提拔他為朝散大夫,後升任殿中監。

陳君賓,陳鄱陽王伯山子也。仕隋為襄國太守。武德初,以郡歸款,封東陽公,拜邢州刺史。貞觀元年,累轉鄧州刺史。州邑喪亂之後,百姓流離。君賓至才期月,皆來複業。二年,天下諸州並遭霜澇,君賓一境獨免。當年多有儲積,蒲、虞等州戶口,盡入其境逐食。太宗下詔勞之曰:
顯慶年間韋機任檀州刺史。邊塞州郡向來沒有學校,韋機勤勉門徒,創立了孔子廟,畫出孔子七十二賢人以及自古以來賢達士人的像,為畫像一一寫了讚文。適逢契絆何力向東討伐高麗國,軍隊到達檀州後,灤河泛濫,軍隊不能前進,檀州供給軍隊資金糧食,數日不匱乏。何力全軍返回時,將以上情況稟告皇上。高宗認為他很有才幹,破格提拔為司農少卿,兼任東都營田使。很受重用禮遇。有個宦官在畜養禽獸的苑囿中犯了法,韋機將他杖打後奏明皇上,高宗十分歎賞,賜給他幾十匹絹,並對他說:“再有犯法的,你就隻管鞭打,不必麻煩稟報。”

朕以隋末亂離,毒被海內;率土百姓,零落殆盡,州裏蕭條,十不存一;寤寐思之,心焉若疚。是以日昃忘食,未明求衣,曉夜孜孜,惟以安養為慮。每見水旱降災,霜雹失所,撫躬責己,自慚德薄。恐貧乏之黎庶,不免饑餒;傾竭倉廩,普加賑恤。其有一人絕食,若朕奪之,分命庶僚,盡心匡救。去年關內六州及蒲、虞、陝、鼎等複遭亢旱,禾稼不登,糧儲既少,遂令分房就食。比聞刺史以下及百姓等並識朕懷,逐糧戶到,遞相安養,回還之日,各有贏糧。乃別齎布帛,以申贈遺,如此用意,嘉歎良深。一則知水旱無常,彼此遞相拯贍,不慮凶年。二則知禮讓興行,輕財重義,四海士庶,皆為兄弟。變澆薄之風,敦仁慈之俗,政化如此,朕複何憂。其安置客口,官人支配得所,並令考司錄為功最。養戶百姓,不吝財帛,已敕主者免今年調物。宜知此意,善相勸勉。
上元年間,升任司農卿,檢校園苑,建造了上陽宮,並把中橋從立德坊曲巷遷移到長夏門街,當時人都讚許這樣省功便利。有個道士朱欽遂被武則天派遣,乘驛站車馬趕到都城,恣意橫行。韋機把他囚禁起來,秘密地稟告皇上:“這道士假稱是中宮派遣來的,倚仗權力地位橫行無忌,我恐怕會有損於皇上聖明,成為禍患的端倪。”高宗特地派遣宮中使者好言慰解韋機,而欽遂被流放邊遠州郡。武後因此不高興。儀鳳年間,韋機因家人犯盜竊罪受到牽累,為禦史彈劾,被免去官職。永淳年間,高宗巡幸東都,到芳桂宮驛站,召見韋機,讓他以平民身份檢校園林苑囿。準備恢複韋機的官職,因被武則天所排擠而終止。不久讓他檢校司農少卿事,正遇韋機去世。兒子名為餘慶。

其年,入為太府少卿,轉少府少監。九年,坐事除名。後起授虔州刺史,卒。
韋餘慶任官至右驍衛兵曹,過早去世。餘慶的兒子名叫韋嶽。

張允濟,青州北海人也。隋大業中為武陽令,務以德教訓下,百姓懷之。元武縣與其鄰接,有人以牸牛依其妻家者八九年,牛孳產至十餘頭;及將異居,妻家不與,縣司累政不能決。其人詣武陽質於允濟。允濟曰:“爾自有令,何至此也?”其人垂泣不止,具言所以。允濟遂令左右縛牛主,以衫蒙其頭,將詣妻家村中,雲捕盜牛賊,召村中牛悉集,各問所從來處。妻家不知其故,恐被連及,指其所訴牛曰:“此是女婿家牛也,非我所知。”允濟遂發蒙,謂妻家人曰:“此即女婿,可以牛歸之。”妻家叩頭服罪。元武縣司聞之,皆大慚。又嚐道逢一老母種蔥者,結庵守之。允濟謂母曰:“但歸,不煩守也。若遇盜,當來告令。”老母如其言,居一宿而蔥大失。母以告允濟。悉召蔥地十裏中男女畢集,允濟呼前驗問,果得盜蔥者。曾有行人候曉先發,遺衫於路,行十數裏方覺。或謂曰:“我武陽境內,路不拾遺,但能回取,物必當在。”如言果得。遠近稱之。政績尤異。
韋嶽也以做官才幹著名,武則天時,任汝州司馬。正遇武則天巡幸長安縣,召韋嶽前來授官尚舍奉禦,隨後跟從武則天車駕回京城,被召見。武則天對韋嶽說:“你是韋機的孫子,勤謹能幹有韋氏家風。你家的事,我全都知道。”隨後問他家人的名字,稱讚撫慰很長時間。不久授官太原尹,韋嶽平素不練習武功,堅決推辭邊防要職。他因此忤逆了聖上旨意,被貶為宋州長史。後曆任海州、虢州二州刺史,所到之處都有顯赫的聲威。睿宗時,入京城做殿中少監,很得皇帝顧遇之恩。到竇懷貞、李晉等人被處死刑時,韋嶽因曾與兩人有過交往,被薑皎所陷害,貶為渠州別駕。不久升為陝州刺史。開元年間,逝世於潁州別駕任上。韋嶽的兒子名叫韋景駿。

遷高陽郡丞,時無郡將,允濟獨統大郡,吏人畏悅。及賊帥王須拔攻圍,時城中糧盡,吏人取槐葉槁節食之,竟無叛者。貞觀初,累遷刑部侍郎,封武城縣男。出為幽州刺史,尋卒。
韋景駿以明經科中舉。神龍年間,任肥鄉縣令。縣的北界是漳水,連年泛濫。舊的河堤接近於河流湍急之處,雖然不停地修築,而水流潰堤不斷。景駿察看水流地勢,把河堤向南岸拓展了幾裏,把河堤築得高高的。洪水到來,堤南便無水患,水去以後堤北也可稱為豐腴的田地。漳水上過去有用木柱支撐的長橋,每年洪水過後都要加以修葺,景駿又改造為浮橋,從此再無水患,至今依靠此橋往來。當時黃河以北地區發生饑荒,景駿親自安撫全境百姓,村莊裏巷間必盡互通贍養撫恤的責任,貧困弱小的人都能免除流離之苦。到韋景駿離任時,百姓官吏為他立碑頌德。

李桐客,冀州衡水人也。仕隋為門下錄事。大業末,煬帝幸江都,時四方兵起,謀欲徙都丹陽,召百僚會議。公卿希旨,俱言“江右黔黎,皆思望幸,巡狩吳會,勒石紀功,複禹之跡,今其時也。”桐客獨議曰:“江南卑濕,地狹州小,內奉萬乘,外給三軍,吳人力屈,不堪命。且逾越險阻,非社稷之福。”禦史奏桐客謗毀朝政,僅而獲免。後隋滅,從宇文化及至黎陽,轉沒竇建德。建德平,太宗召授秦府法曹參軍。貞觀初,累遷通、巴二州。所在清平流譽,百姓呼為慈父。後卒於家。
開元年間,為貴鄉縣令。縣裏有家人母子互相告狀,景駿對他們說:“我年輕時失去雙親,每每看到別人贍養父母時,自恨終身再無侍奉雙親的緣份。你如今有幸處在冬溫夏冫青侍奉母親的境地,怎麼能這樣呢?以善施及眾人的事不能推行,這是我縣令的罪過。”說完垂淚嗚咽,隨即取出本《孝經》交給他們,讓他們學習誦讀。從此母子二人被感動覺悟,各自請求改悔,於是可稱母慈子孝。

李素立,趙州高邑人,北齊梁州刺史義深曾孫也。祖駼,散騎常侍。父政藻,隋水部郎中,大業末充使淮南,為盜所殺。素立,武德初為監察禦史。時有犯法不至死者,高祖特命殺之,素立諫曰:“三尺之法,與天下共之,法一動搖,則人無所措手足。陛下甫創鴻業,遐荒尚阻,奈何輦轂之下,便棄刑書?臣忝法司,不敢奉旨。”高祖從之。自是屢承恩顧。素立尋丁憂,高祖令所司奪情,授以七品清要官,所司擬雍州司戶參軍。高祖曰:“此官要而不清。”又擬秘書郎。高祖曰:“此官清而不要。”遂擢授侍禦史,高祖曰:“此官清而複要。”
後轉任趙州長史,赴任途中路過肥鄉,百姓官吏非常欣喜,競相犒勞宴請他,留連整日不能離去。有幾個小孩子,年齡剛剛十多歲,也擠在人群中,景駿對他們說:“算起來我在這兒做縣令時,你們還沒有出生呢,既沒有昔日的恩情,怎麼這樣熱情殷切?”小孩子們都回答說:“我們這兒的長輩們傳說,縣裏的官舍、學堂、客館、堤橋,都是明公您的遺跡。我們還以為您是一位古人,沒料到能夠親眼瞻仰,不覺感到有比平常加倍的欣喜與愛慕。”景駿就是這樣被百姓們思念愛戴的。

貞觀中,累轉揚州大都督府司馬。時突厥鐵勒部相率內附,太宗於其地置瀚海都護府以統之,以素立為瀚海都護。又有闕泥孰別部,猶為邊患。素立遣使招諭降之。夷人感其惠,率馬牛以饋素立,素立唯受其酒一杯,餘悉還之。為建立廨舍,開置屯田。久之,轉綿州刺史。永徽初,遷蒲州刺史,及將之任,所餘糧儲及什物,皆令州司收之,唯齎己之書籍而去。道病卒,高宗聞而特為廢朝一日,諡曰平。
開元十七年(729),升任房州刺史。房州四麵山穀環繞,參雜有少數民族不開化的風俗習慣,喜歡濫設祠廟進行祭祀而不修建學校。景駿到任才開設貢舉製度,把不合禮製的祭祀全部去掉。他又將狹窄的道路開辟拓展通暢,並建造旅館,來往的旅客都感到很方便。開元二十年(732),轉授奉先縣令,還未赴任就去世了。

其孫至遠,有重名。長壽中為天官郎中。內史李昭德重其才,薦於則天,擢令知流內選事。或勸至遠謝其私恩,至遠曰:“李公以公見用,豈得以私謁也。”竟不謝,遂為昭德所銜,因事出為壁州刺史卒。
王方翼,並州祁人,是高宗王庶人堂祖父家的哥哥。祖父王裕,武德初(618)為隋州刺史,王裕的妻子就是高祖的妹妹同安大長公主。太宗時,因公主輩尊年長,所以特別敬重不同一般,多次親臨王裕的宅第,賞賜的東西成千上萬。方翼的父親王仁表,貞觀年間為歧州刺史。仁表去世,妻子李氏被公主趕出家門,住在鳳泉別墅。當時王方翼還很小,就與雇工合力辛勤耕作,苦心經營。功夫不負有心人,幾年間開墾田地幾十頃,修建裝飾館舍樓宇,遍種翠竹綠樹,於是成為富裕人家。公主死後,他們便回到長安。友人趙持滿犯罪被殺,屍體被拋棄在城西,內外親屬沒有人敢前去探視收屍。王方翼感歎道:“欒布哭祭彭越,是大義之舉;周文掩埋朽骨,是仁厚之行。棄絕對朋友的大義,泯滅對主君的仁愛,怎麼來奉事國君?”於是他去收斂了趙持滿的屍體,按照禮儀埋葬了朋友。高宗聽說後大為感歎稱讚,方翼因此知名。

至遠子畬,初為汜水主簿。處事敏速,有聲稱,雖村童廁養之輩,一閱之後,無不知替代姓名者。累轉國子司業。事母甚謹,閨門邕睦,累代同居。每歲時拜慶,長幼男女,鹹有禮節。及妻卒,時母已先病,畬恐傷母意,約家人不令哭聲使聞於母,朝夕定省,不曾見其憂念之色,士友甚以此稱之。及母終,過毀,卒於喪。
永徽年間他被授予安定縣令官職,殺了大姓皇甫氏的人,製止了盜賊為患,號稱為善政。第五次遷升任肅州刺史。當時肅州城牆荒蕪毀壞,又沒有護城河,屢次被賊寇侵襲。方翼派遣士卒疏浚修築城池,引入多樂水的水流環城而成護城河。他又拿出私人的錢財修造水磨,用水磨的利稅來贍養饑餓的人,並在住宅邊修建了幾十排房舍讓他們居住。碰到蝗蟲為害的歉收年成,各州窮苦的人死於道路上的比比皆是,而肅州被他周全養活的人很多,肅州人為他立碑讚頌其美德。

至遠弟從遠,景雲中曆黃門侍郎、太府卿。
適逢吏部侍郎裴行儉向西討伐遮匐,奏請方翼為副帥,兼任檢校安西都護。他們又修築了碎葉鎮城牆,城牆四周修了十二個門,都彎彎曲曲的呈幽深潛藏忽隱忽現的樣子,五十天就竣工了。西域各國人競相來參觀,進獻土產。

素立從兄子遊道,則天時官至冬官尚書、同鳳閣鸞台三品。
永隆年間,車簿人反叛,圍攻弓月城。方翼率領軍隊前去救援,到達伊犁河,叛賊前來抵抗,方翼馳逐進擊,大破敵軍,斬首一千多。不久三姓咽麵人派出全部十萬人馬,與車簿人合力抵抗。方翼把軍隊駐紮在熱海,與叛軍接連大戰,一支流箭穿透他的手臂,他安然舉起佩刀截去了那隻手臂,身邊的人竟都沒有覺察。隨後他所率領的軍隊中一些少數民族兵士懷有二心,打算抓住方翼去投靠叛軍。方翼暗中知道了這件事,他把這些士兵全部集中在一起講話,佯裝拿出軍需物品賞給他們。然後一個個連續不斷地把他們引出去,命令把他們殺掉,正碰上大風天氣,又敲金鳴鼓以擾亂殺人發出的聲音,便一個個殺掉了那七千多人。於是派遣副將分路討伐襲擊咽麵等國人,叛軍毫無防備,於是被打得大敗,活捉了首領突騎施等三百人,西域便被平定。方翼因功升任夏州都督。碰上牛發瘟疫,沒有牛耕田,方翼便發明了人耕地的方法,即在犁上加上機關,用人來推,百姓就是依賴這個方法來恢複生產的。永淳二年(683),詔命征召方翼前去,準備談談西域的事。方翼便在奉天宮拜見了高宗,被賜與食物並與皇上交談。方翼衣服上有從前苦戰中留下的血漬,高宗問那是怎麼回事,方翼便將熱海苦戰的情形全都講述一遍。高宗讓他脫下衣袖看他的傷疤,感歎道:“你真是我的親信。”所受賞賜很豐厚,不久遇綏州白鐵餘興兵反叛,於是詔命王方翼為程務挺的副將討伐白鐵餘。叛賊被鏟平後,封爵太原郡公。

薛大鼎,蒲州汾陽人,周太子少傅博平公善孫也。父粹,隋介州長史。漢王諒謀反,授絳州刺史,諒敗伏誅。大鼎以年幼免死,配流辰州,後得還鄉裏。義旗初建,於龍門謁高祖,因說:“請勿攻河東,從龍門直渡,據永豐倉,傳檄遠近,則足食足兵。既總天府,據百二之所,斯亦拊背扼喉之計。”高祖深然之。時將士鹹請先攻河東,遂從眾議。授大將軍府察非掾。
武則天當朝理政後,因王方翼是王庶人的近親,私下想把他除掉。到程務挺被殺後,便以方翼與程務挺合作任職時一直相處很好為由,把方翼追捕捉拿到京城關押進監獄,後流放崖州而死。

貞觀中,累轉鴻臚少卿、滄州刺史。州界有無棣河,隋末填廢。大鼎奏開之,引魚鹽於海。百姓歌之曰:“新河得通舟楫利,直達滄海魚鹽至。昔日徒行今騁駟,美哉薛公德滂被。”大鼎又以州界卑下,遂決長蘆及漳、衡等三河,分泄夏潦,境內無複水害。時與瀛州刺史賈敦頤、曹州刺史鄭德本,俱有美政,河北稱為“鐺腳刺史”。
兒子王王缶、王王旬、王王晉,都有名聲。王王缶、王王晉,開元年間都曾為中書舍人;王王旬官職做到秘書監。

永徽四年,授銀青光祿大夫,行荊州大都督府長史。明年卒。有二子:克構、克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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